第七十二章 (1)
陸澤擺手讓瑞嫂收麻将。
季勳翹起二郎腿,“該,誰讓你非要娶王珂的,當初怎麽勸也不聽,這下知道了吧,那個女人就是個吸血鬼,
你還當寶貝,你跟我說她哪一點比小雨強。”
“我現在後悔了,後悔了!我他媽要離婚!”
季勳拿腳踹他,“結婚才半年……”
“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王珂這個女人不和我吵了就跟我爸媽吵,要麽就是罵傭人,我爸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讓我下周搬出來住,你們說我搬到哪兒呀?”
季勳斜了他一眼,不吭聲,這裏肯定不歡迎他們。
“要不歐陽我住到你那?”
“你可以來,王珂就算了。”
徐優優冷哼,林聰和王珂她哪個都不喜歡。
林聰表情一滞,“陸澤,你說句話呀。”
陸澤從電腦前擡起頭來,“你們的事我不想管。”
“別介呀,你可是我們的老大。”
陸澤哼一聲,“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林聰咬牙,“要不我去買套小兩居……”
季勳一拍手,“這個主意好,你打電話問問王珂她願意嗎?”
“你能不能不要潑我涼水!”林聰抱着腦袋,“我可怎麽辦呀,我現在才知道小雨跟王珂一比那簡直是太好了。喜歡買衣服,買鞋子,買包包,算什麽呀,給她錢就好了。喜歡讓我拎東西我就拎呗,我作什麽呀作。
我現在一想到要見王珂我就腦仁疼,渾身不舒服。結婚前什麽都好,對我百依百順的,結婚後呢,這個不行,那個不好。菜沒有她喜歡吃的,就說我們家人苛待她,傭人見到她不叫她少奶奶她就覺得在家裏沒地位。我媽出去參加宴會沒帶着她,她就說我我們家不承認她。
連我爸的毛病都挑,說她叫爸爸的時候我爸沒理她。她現在班也想去上了,說莫小雨都沒上過班,她也要在家當少奶奶,辭職報告都寫好了。你們說她要是一天24小時在家,我家裏不鬧翻天嗎。”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季勳懶得聽他念叨,他今天才回來,又打了這麽久的麻将,累的四肢酸痛,要回房休息。
林聰拉住他,“你幹嘛去?”
林聰打個哈欠,“回去睡覺,累。”
“你不管兄弟啦?”
“你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管自己。”
“林聰,讓我們暫時住你家吧,你家不是沒人住嗎?”
“誰說沒人,傭人不算?”
“你就當行行好。”
“不行,這幾個傭人在我家幾十年了,不能到老了受你們的氣,你還是買個小兩居吧。”
歐陽和徐優優也站起來告辭。
林聰:“你們都不管我啊!”
“季勳說的對,你是成年人了,自己管自己,我也覺得買個小兩居不錯。”歐陽南玺笑眯眯的。
“你們都住別墅,憑什麽我住小兩居,老子從生下來還沒住過呢。”
“那你就繼續住你家的大別墅吧。”歐陽南玺拉着徐優優走了。
林聰看看陸澤,又看看茹顏,茹顏已經跟王珂絕交了,眼睛也不方便,要是把王珂弄過來,陸澤就得滅了他,“陸澤借我點錢,我也在這裏買一套。”
“不借。”
“為什麽?”
“你還不上。”
“靠,你還是不是兄弟!”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可以跟林叔借。”陸澤合上電腦,拎在手裏,拉起茹顏的手,“咱們也回房休息了,讓他一個人發愁吧。”
“你們太不講義氣了!”
陸澤不鳥他,上樓去了。
林聰無精打采地離開陸家,實在沒地方去,就去了美卡會所。獨自一人待在包廂裏,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煙,噴雲吐霧,醉生夢死。他現在很想念莫小雨,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拿出手機,翻出莫小雨的電話號碼,心一橫,撥了出去,電話裏傳來機械的女生,“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莫小雨注銷了原來的電話號碼,她想跟以前的一切說拜拜。
林聰苦笑,莫下雨已經在他的世界裏完全消失了。
電話突兀的響起來,看着屏幕上亮起來的名字,林聰沒有接,電話一直響,他也一直沒接。
叮一聲,信息來了:林聰,你再不回來我就鬧到天下皆知!
林聰的火氣立刻上來了,回撥了過去,“王珂,你鬧一個試試看,你以為跟我結婚了就萬事大吉了是吧,我告訴你,老子要跟你離婚!”
“林聰你再說一遍試試?!你要敢跟我離婚,我就跳樓!”
“好,你跳,你跳!”
電話裏傳來呼呼的風聲,接着是一聲尖叫,“少奶奶!”
林聰的腦袋瞬間空白,這個死女人真的跳樓了!
王珂被送到沈氏慈心私立醫院。
肋骨摔斷三根,左腿骨折,頭沒有受傷,還能繼續作。
王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林聰站在門口,頭耷拉着,不說話。他是做了什麽孽,娶了這麽個女人。
沈默在一旁看笑話,這女人從送來就沒消停過,不是哭就是鬧,說林家虐待她,說林聰家暴,還要搞到媒體那。林叔叔被氣的血壓升高,躺在另一間病房裏,林姨也說胸口疼,把林聰罵了個狗血淋頭。
林叔叔說:“你們給我搬走,搬走!就當我以後沒有你這個兒子!”
王珂在這頭鬧,“我不搬,憑什麽讓我們搬,要搬也是他們搬!”
林叔叔也是個硬骨頭,“房産證寫的我的名字,你們都給我滾!”
王珂頓時啞口無言,只看着林聰,巴望着他說句話,林聰卻點了點頭,本來他還想賴一賴的,“明天就搬。”
“搬也行,房子買好,跟現在的一樣大。”
“好,絕對讓你滿意。”
王珂的爸爸媽媽沖進病房,王媽媽撲在王珂身上,“我可憐的女兒,這才結婚半年,你就住到醫院裏來了,時間長了還得了,我就跟你說有錢人家心黑,你不聽,你看看,腿折了,肋骨也斷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媽媽怎麽活呀。”
王爸爸:“你少說幾句。”
“你個老不死的,你沒見女兒都傷成這樣了,你不護着,還少讓我說兩句,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王爸爸嘆氣,拍拍林聰的肩膀,“別往心裏去,他們娘倆就這樣。”
能不往心裏去嗎,他算是知道為什麽王珂這樣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呀。
折騰了大半夜才算消停下來。
林聰沒睡幾個小時就起來了,“我去買房子,你好好養着。”他直接到了陸澤的辦公室,“陸澤,這回就當兄弟求你,借我點錢,我以後肯定還。”
“你都不好好工作,拿什麽還?”
“我以後一定好好工作,你沒見我家都鬧什麽樣了,我爸也住院了。”
陸澤把玩着鋼筆,“我可以借你錢,房子裝修完你就分期還,按銀行的貸款利息算。”
“好,一言為定!”
陸澤把一張紙給他,“簽字!”
林聰一看是借款協議,“靠!你知道我要來找你?”
“你家昨晚那麽熱鬧,能瞞得住嗎?就差媒體曝光了。”
林聰簽上名字,“現在就要。”
陸澤扔給他一張卡,“裏面有五千萬,不夠了再找我要。”
林聰拿了卡出門,在歐陽的旁邊買了一幢,他怕離陸澤太近,被他收回卡,找了裝修公司,連夜動工。
季勳陪着茹顏在院子裏散步,茹顏沒有拿拐杖,走的有點慢,季勳邊走邊等,“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平常她自己也沿着小路慢慢走。
“反正我也沒事。”
“你不去看看林叔叔和林阿姨。”
“林叔已經出院了,至于王珂,我不想去看她,跟她也沒交情。”
茹顏嘆口氣,“小雨倒是想開了。”
“是啊,經過此事,林聰就長大了,老是跟個孩子似得。”
林聰确實長大了,早出晚歸的,兢兢業業地跟公司的前輩學習,再不溜號了,醫院也去,但是跟王珂幾乎不說話,王珂鬧就由着她鬧,他給她轉到了一個偏的病房,省的影響別人。
王珂的離職報告學校已經正式批轉,她如願以償地過上了少奶奶的生活。去各種酒會、宴會,去商場掃貨,多貴的東西眼都不眨就買了。王珂沉浸在上流社會的世界裏,難以自拔。
她最喜歡的,還是去參加各種酒會,穿禮服,喝紅酒,高端大氣上檔次。
藍羽新品發布,搞了個party,請柬發到了各位太太、名媛手裏,她們是藍羽的主要客戶。
王珂也收到了,她很喜歡藍羽的首飾,買了好幾條項鏈。現在的藍羽已經跻身名牌行列,戴着她家的首飾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茹顏也收到了請柬,她眼睛不方便,不太想去。
陸澤說:“我陪你去,難得你有幾個朋友。”他空出時間,特意帶她過去。
選了一條及地的長裙,蓋住腳,不用穿高跟鞋。
藍依羽不确定茹顏會不會來,這回的發布會搞的很大,請了很多媒體過來,她事業成功,還有了一個愛她的男人,想跟茹顏一起分享,她還選了禮物,準備送給她。
宴會快要開始,藍依羽終于看到了茹顏,她還是那樣,從容不迫,嘴角吟着笑。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邊,牽着她的手。
藍依羽快步走過去,“還以為你不來呢。”
“你請我,我能不來嗎。”
藍依羽笑起來,挽過她的胳膊,“主要是有東西想送給你,順便介紹人給你認識。”
“找到真愛啦?”
“真愛一直在,就是不想承認。”
“迷途知返了?”
“對。”
陸澤在兩人身後跟着,有認識的人上來打招呼,他只是颔首,未做停留。
有人低聲議論,“聽說陸太太眼睛不方便。”
“是啊,原來就不出門,現在更不出門了。”
“陸少真是不離不棄。”
“當初真不看好他們,就陸少那名聲,都等着看他們的好戲,結果,陸少成了好男人。”
“哎呀,當真讓人羨慕。”
王珂在一旁恨得磨牙,看不見了還這麽出風頭!
☆、大結局
自上次王珂的婚禮後,兩人沒見過面,她知道茹顏失明了,着實高興了一陣子,看你以後還怎麽嚣張。她一直在等着看一場茹顏被抛棄的戲碼,卻遲遲未曾上演,她不信,茹顏失明了陸澤還能對她好。
迫于情面罷了。
藍依羽拿了一串項鏈戴在茹顏脖子上,“全球獨一份,專門為你做的。”
茹顏摸着項鏈的墜子,是個顏字,她的筆跡,真用心,“謝謝,我很喜歡。”
藍依羽牽着她的手,送回到陸澤身旁,“好了,我去找我那位,不知道又貓什麽地方去了,他最煩這種場合。”
茹顏輕笑,她真的猜不到藍依羽的真愛什麽樣。
好一會兒,藍依羽才拉着一個男人過來,男人的五官清秀,透着憂郁,冷漠、孤獨。他滿臉的不情願,掃了陸澤和茹顏一眼。
藍依羽道:“這是隽朗的爸爸唐隽,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朋友茹顏,那個是她老公,陸澤。”
陸澤跟唐隽點頭示意,茹顏也笑着問好。
唐隽狐疑地看着兩人,沒有任何驚訝和鄙視。好多人知道他是隽朗的爸爸後,都是一臉的看不起。他輕笑,怪不得依羽這麽看重呢,頭一回他主動伸出手,“你好。”
陸澤看了看他,又看他的手,握了握。
茹顏猜什麽樣的人能讓陸澤跟他握手呢。
藍依羽看了下表,“宴會開始了,我失陪下。”她去主持,展示了本季的新品,很多當場就訂了出去。
王珂一口氣買了三副耳環,兩串項鏈,出手闊綽。
有人啧啧贊嘆,“林太太真是豪氣。”
王珂冷笑,家裏那麽多錢,不花做什麽。
臨到刷卡,卡刷不出來,王珂的臉登時白了,打電話給林聰,林聰查過後說:“刷爆了。”
有人嗤笑,“原來是裝的。”
王珂下不來臺,看向茹顏,她正在跟陸澤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聊天,她身邊永遠不缺男人。
藍依羽十分不喜王珂,可她是生意人,王珂又是大客戶,她自然不會明着表現出來不滿,“林太太,定金可以過幾天付。”
王珂甩手離開,丢這麽大的一個人。
藍依羽笑着走向三人,當笑話說給他們聽,茹顏無奈搖頭,有多少家産都不夠她這麽揮霍,更何況,林聰已經被林叔叔踢出家門了,他們的花銷都要靠林聰一個人掙,哪裏有那麽多錢呢。
宴會廳裏響起音樂,藍依羽拉着唐隽去跳舞,陸澤也拉着茹顏去了,難得出來玩,就玩的盡興點。
陸澤在茹顏耳邊低聲說:“要不要跳貼身舞?”
“不跳,又不是在家裏。”
“好,你回去了跳給我看。”
他倆旁若無人的跳舞,陸澤低頭淺笑,眼睛裏的愛意濃的化不開。
茹顏也在笑,眼睛裏映着燈光,不再那麽空洞無神。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她看的見。她跟着陸澤,沒有跳錯一步,自信滿滿,就跟失明前一樣。
“你們說陸太太真的看不到嗎?我看着不像呀。”
“我也看着不像。”
“奇了怪了。”
“要是陸少也這麽看着我,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你就花癡吧,沒那一天了。”
本來茹顏失明,很多人又蠢蠢欲動起來,認為陸澤不可能要一個盲女,都紛紛朝他身邊湊。陸澤全都不理,近身一米之內都能凍死人。
像容薇這種膽子大的,湊過好幾回,陸澤一怒,直接發配到了分部,接近于半雪藏,陸氏傳媒不缺有才的導演,他不喜歡心大的。
陸澤帶着茹顏出席酒會的次數多起來,反正她在家裏也沒事,出來還能找個樂子,陪他跳個舞什麽的,順便撒撒狗糧,再警示下那些想觊觎他的,別想了,我陸澤這輩子就只認一個茹顏。
圈裏的人見到茹顏都叫一聲陸太太,再送幾個豔羨的眼神,失明了還被老公寵成這樣,也沒誰了。
王珂那日回去大鬧一通,林聰徹底不理她了,家也不回,電話也不接。王珂又要鬧,林聰道:“你再敢鬧咱們就離婚!”
王珂真被吓住了,着實安靜了一陣子,直到白鳳鳴的到來。
白鳳鳴是國畫界神邸一樣的人物,在美國定居,很少回國,這回卻毫無預兆的回來了。
白鳳鳴舉行了一個宴會,邀請社會各界知名人士參加,收到請柬的都巴巴趕來,沒收到的,到處托關系,只為了搭上白鳳鳴這條線。
陸澤攏了攏茹顏耳邊的頭發,“如果累了我們就回來,反而是你老師,提前走又不會怪你。”每回出去,陸澤都是這句話,累了就回來,茹顏點點頭。
陸老爺子和白鳳鳴結識已久,年輕的時候跟白鳳鳴合作過,一家四口分別去了宴會。
王珂志得意滿地坐在林聰身邊,她仰慕白鳳鳴已久,以前是名不見經傳的高中老師,無緣得見,她現在是林家的少奶奶,擠進了上流社會,也有資格去了。
她拿了張最得意的畫,說不定白鳳鳴一喜歡就收她做學生了呢,做了白鳳鳴的學生,以後畫畫界也有她的一席之地了,那個墨心不就是嗎,都小有名氣了。
林聰完全沒有心思,他對畫畫不感興趣,更對白鳳鳴不感興趣,請柬本來是給老爺子,老爺子心情不好,就甩給了他們,反正去的人白鳳鳴不一定就會搭理,那個老頭脾氣倔,心氣也高,說話也不留情面。
衆人到了酒店,司儀一早站在門口迎接。
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先到,正在跟白鳳鳴寒暄。
白鳳鳴還是一頭銀發,精神矍铄,仿佛十年二十年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王珂也一早就到了,催着林聰上前打招呼,林聰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陸老頭見了說:“林聰你家老爺子沒來?”
“他身體不舒服,讓我們來了。”說着把王珂介紹給白鳳鳴,白鳳鳴只是點點頭。
王珂道:“我一直很仰慕白老師,今天還帶了畫過來,想讓白老師指點一下。”
“你太看得起老頭子了,我已經封筆了,不畫了。”
直接給回絕了。
王珂的臉登時有些挂不住,早就聽說白鳳鳴心氣高,不輕易跟給人指導,她還想着借林家少奶奶的身份壓他一壓呢,可老頭兒不買賬。
王珂喝了一杯紅酒,心裏憤憤難平。
藍依羽瞧見,勾了下唇,攀上高枝就以為自己真的變成鳳凰了,麻雀終究是麻雀。
她看了下門口,這丫頭可真沉得住氣,賓客都來的差不多了,還沒到。
白鳳鳴不動聲色地應付着,有來拉關系的,有來拜師的,有來要畫的,什麽都有。
宴會廳的門再次打開,茹顏攙着陸澤的胳手臂進來,嘴角仍然含着笑。她穿了件香槟色挂脖高腰晚禮服,妝容清淡,長發挽成髻,他們一來,宴會廳靜了一瞬,才熱鬧起來。
王珂冷漠地瞥了眼茹顏,怎麽哪裏都有她!
白鳳鳴正在跟沈家老頭寒暄,看到他們,忙走了過去。白鳳鳴本來就是宴會廳的焦點,都暗中注意着,好趁他身邊沒人上去套近乎,看到他朝陸澤兩人都走去,都紛紛注視。
白鳳鳴身體硬朗,走的比他們兩個快,人還沒到跟前,就笑着說:“顏丫頭,你真看不見了,我還以為你偷懶騙我呢。”他伸手在茹顏的眼前晃了晃。
除了藍依羽,所有的人都驚呼出聲。
陸太太竟然是白鳳鳴的學生!
一記重磅炸彈頓時炸得人暈頭轉向。
王珂的臉瞬間白了,怎麽會呢?!茹顏只是一個高中老師,怎麽會是白鳳鳴的學生?!聽白鳳鳴的稱呼兩人還十分熟悉。王珂繳着手指,嫉妒的渾身發顫。
陸老頭和陸老太太相視一笑,這丫頭瞞的可真緊。
茹顏無奈地笑道:“我找借口也不會找一個這麽笨的。”
白鳳鳴嘆口氣,“可惜了……醫生有沒說什麽時候好?”
“要等腦部的淤血化了。”
白鳳鳴又嘆氣,“那我不是還得繼續忍受一幫洋鬼子的聒噪,你不知道你不畫了之後,我家就沒消停過,都是來催的。”
茹顏莞爾,她也沒辦法。
陸家二老過來,陸老爺子道:“茹顏,你可沒跟我們說過老白是你老師。”
“老師說不能拿着他的名頭唬人。”
三人不禁笑起來,陸澤叫了聲爸。
白鳳鳴聽見,叫道:“爸?你是老陸的兒子陸澤?”
陸澤點點頭,白鳳鳴埋怨起來,“丫頭,你都嫁入豪門了還跟我要了一個大紅包,真是貪心啊。”
“你的關門弟子結婚,你不該多出點血嗎,我還嫌少呢。”
白鳳鳴又笑。
幾人親昵的關系衆人都看在眼裏。
只剩下茹顏和白鳳鳴的時候,茹顏說:“謝謝老師。”
“謝我什麽?”
“謝你回來給我撐腰,你怕我受欺負。”
白鳳鳴慈愛地摸了下她的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不給你撐腰誰給你撐腰,不過我看陸澤那小子對你不錯。”
“恩,他對我很好。”
“怪不得你的畫技突飛猛進,畫風也變了,合着是動情了。”
茹顏點點頭,心境變了。
茹顏是白鳳鳴學生的消息不胫而走,當年他們的婚姻都不被看好,門不當戶不對,身份相差太遠,可如果是白鳳鳴的得意門生就另說了,白鳳鳴還暗中透露,茹顏的畫在國外賣的很好,已經小有名氣。
茹顏喜歡畫仕女圖,白鳳鳴的學生墨心也善畫仕女圖。每次拍賣所得的三分之一都用來做慈善,還成立了墨心基金會,很受業界人士推崇。據說墨心才20幾歲,這麽小的年紀,前途不可限量。
有人旁敲側擊問陸澤,茹顏是不是墨心,沒有得到答案。
高靜波還特意跑到陸澤的辦公室,拿着放大鏡仔仔細細地看那副白雪壓竹的畫,“監制,你跟我說,這畫是不是陸太太畫的?”
“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你知道現在墨心的畫拍到多少錢了嗎?就最後的八張,每一張都到了十萬美金呀,十萬!”
陸澤轉着鋼筆尋思,他終于知道她賣房的錢從哪裏來的了,合着她畫一幅畫就不少錢呢。
高靜波嘆氣,“她後來的畫跟原來的不可同日而語,我只得了一張,還想再買,就買不到了。監制,如果太太真的是墨心,等她的眼睛好了,你可得讓她畫一張給我,別讓我再拖朋友了,轉一大圈。”
陸澤勾了下嘴角,以後不畫了才好呢,一個老頭子老想要仕女圖,幾個意思呀。
陸澤站在書房裏,書已經跺起來一牆高了,畫架依然蓋着,這裏的一切跟茹顏出事前一樣。茹顏很少進來,即使進來也只是在飄窗坐一會兒。她眼睛看不到,最難受的還是不能畫畫,她那麽喜歡。
他知道茹顏就是墨心,他不知道她只拿三分之二的錢,剩下的都回報了這個社會,她的畫如此受推崇,這個應該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陸澤轉身離開書房,他希望她的眼睛快點好,繼續畫,他不介意繼續當模特。
………………………………
寒假到了,茹天帶着莊隽朗來看茹顏。茹顏正在拉二胡,吱吱呀呀的,跟彈棉花差不多。她發現她沒有音樂細胞,學了兩個月還是拉不成調子,看來扮落難夫妻上街賺錢的事要黃了。
茹天嫌棄地捂耳朵,“姐,那就放過我們吧,我的牙快膈應掉了。”
茹顏撇嘴,放下二胡,“今天怎麽來看我了。”
“這不是好久不見想你了嗎。”
“得了吧,我才不信。說吧,想幹嘛?”
“還是姐姐厲害,我想和隽朗出去玩,你贊助一點兒呗。”
莊隽朗道:“我們是借,會還的,老師你幫下我們嘛。”
“藍姐不同意是嗎?”
“我媽怕我在外面出事,我都19了,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們打算去哪兒?”
“我們想去雲南,在那邊過年。”
“錢我可以贊助,但是隽朗必須征得你媽媽的同意,而且你們每天必須給我打電話,發照片,報平安。”
兩人相互看看,“我們保證。”
“攻略做了嗎?”
茹天道:“做了,跟你出去那麽多次,能不做嗎。”
茹顏笑笑,“你們等下,我去拿錢,要多少?”
“五千,其他的我們會想辦法,不能都借。”
茹天那時候小,也知道姐姐十三歲就出去打工賺錢了。他都15了,也可以了。
茹顏上樓拿錢包,想起陸澤看到他和程東珏的照片時的反應,腳下一頓,頭重重磕在床頭櫃上,眼淚登時流了出來,她捂着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站起身,走到衣帽間,很精确地拉開抽屜,拿出錢包,打開,看到放照片的地方是白色的,她的照片被陸澤拿走了,她和程東珏的合影她收起來了,現在裏面放着的是當初陸澤寫的字據。她拿出來看,字龍飛鳳舞,她撫摸着陸澤的名字,暗笑,她當時竟然沒發現,字寫的這樣潦草,一看就是在敷衍,他根本就沒當回事,她還傻呵呵地收起來,當證據。
忽然,茹顏的手一頓,拿起紙仔仔細細地看,字是黑的,紙是白的,她……看見了!
莫非是剛才一撞,把淤血撞開了,早知道這樣就能看見,她早就撞了,天天撞,何至于在黑暗裏生活這麽久,一年了啊。
茹顏拿着錢包下樓,臉上的笑意擋也擋不住。她把錢包裏的現金都給了他倆,“姐姐心情好,這是八千都給你們了。”
兩個孩子忙不疊說謝謝,高興的眉眼都彎了。
忽然茹□□她看過來,茹顏眨眨眼,茹天扔了錢上前抱住了茹顏,猴子一樣,“姐,你看到了!”
茹顏點點頭,莊隽朗抹抹眼睛,他內疚了一年了。
茹顏摸摸他的頭,“我從沒怪過你。”而且也不關你的事,要怪只能怪你出現的時機不對,被人利用了。
茹天也偷着抹眼睛,“早知道我們就早點來借錢了……”
茹顏朝他的小腿踢了一腳,“德行!”
再一次看見,她才知道這個世界是多麽的多姿多彩,有了顏色,才是真正的世界。
陸氏傳媒的門禁很嚴,上次她是跟一個快遞員租了件衣服進去的,這回怎麽進去呢?
瞄了一眼,一個女人走了出來,順手把脖子上的挂牌塞到了口袋裏。
茹顏嘴角一彎,假假意撞了女子一下,直直朝大樓走去,再看,手裏已經多了一個牌子,可謂暢通無阻。
茹顏敲敲林助理的桌子,林助理擡頭看到她,嘴巴張得能塞拳頭,“太太!”
“噓——陸監制在嗎?”茹顏朝他眨眨眼。
林助理點點頭,“就他一個。”他很激動,太太終于能看到了,這是她第一次進監制辦公室,估計監制要高興瘋。
茹顏推門進去,陸澤沒有擡頭,問:“什麽事?”
“我想拍電影你看看我合适嗎?”
陸澤猛然擡頭,茹顏對着他笑,“陸監制,你還沒回答我呢。”
陸澤疾步走來,去摸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手還在發抖,“你……看見了?”
“恩,給你個驚喜,喜歡嗎?”
“喜歡。”他緊緊抱在懷裏,“我想要個女兒。”
“萬一不是呢?”
“再生。”
“還不是呢?”
“還生,直到有女兒為止。”
“你當我是豬?”
“不,一只小狼。”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部分結束了,好舍不得啊。
還有兩章番外,交代下王珂和林聰這對作的。
陸澤和茹顏是我很用心寫的兩個人,在我心裏,他們是真正活過的。
謝謝大家一路來的陪伴,每個評論我都仔細看過了,這些評論給了我很大的勇氣,麽麽大家。
還要謝謝投營養液的小天使們。
☆、番外一
三年後,莫小雨回國,來看茹顏,茹顏正在喂陸昀蘋果。陸昀兩歲,粉雕玉琢的一個小娃娃,長得很像陸澤。
莫小雨已不是當初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兒了,成熟穩重,眉宇間多了堅毅,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養尊處優的矜貴。
莫小雨捏了下陸昀的小臉,“叫阿姨。”
“阿姨。”陸昀奶聲奶氣的,嘴裏含着蘋果。
莫小雨仰靠在沙發上,交疊雙腳翹在茶幾上,“真讓人羨慕。”
茹顏抿着嘴笑,“還走嗎?”
“再看,先休息一段時間。”
正說着,林聰和季勳走了進來。林聰跟三年前相比,成熟穩重多了,現在的他,在公司裏說一不二,已經接了父親的班。林聰猛不丁看到沙發上的人,如遭電擊,呆愣地說不出話來,他沒想過會再見到莫小雨,也沒想到她會變樣,現在的她,完完全全是個熟女,處處散發着魅力。
莫小雨放下腳,朝林聰打招呼,就像多日未見的老朋友似得。
林聰的心跟着一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季勳跟莫小雨打了招呼,抱起陸昀,陸昀摟着季勳的脖子叫了聲叔叔。
莫小雨說:“你們坐,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看不見了姿勢也沒變。
季勳踢了踢他,“後悔了吧?”
可不是嘛,當初他怎麽就那麽混,跟莫小雨離婚不算,還要娶王珂。
王珂的那張臉,他一看到就想吐,一點兒辨識度都沒有。三年來,她也沒閑着,又在臉上動了好幾次刀子。前幾天才從韓國回來,整成了蛇精臉。
離婚協議,半年前就給她了,她壓着不簽字,原來他不急,陪着她耗,現在他耗不起了,必須馬上辦離婚,已經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錯過。
林聰急匆匆往外走,季勳問:“去哪兒?”
“民政局,離婚!”他已不是當初任由王珂鬧的林聰了,手腕漸漸強硬。
季勳勾唇而笑,“早該離了,你說是不是呀,小昀昀。”
陸昀還附和着說是,陸澤從季勳手裏抱過陸昀,還給茹顏,“別教壞我兒子。”
季勳冷哼,“我還以為你只要女兒不要兒子呢。”自打陸昀生出來,這家夥就沒抱過幾回。
“兒子用來教,女兒拿來寵,我還指望着這小子長大了接班呢。”
他摸摸茹顏的頭發,以後他就帶着老婆天天度蜜月,再不管這堆爛事了。
林家。
王珂盯着鏡子,胸脯劇烈起伏,鏡子裏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嗎,整張臉都是腫的,眼睛被擠兌的只剩下一條縫,嘴巴像兩根香腸。她顫抖着摸了下臉,像被燙了一下,瞬間收回了手。
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一夜之間變成了這樣,人不人,鬼不鬼,以後她還怎麽見人。
她拿起刷牙缸一下子砸在玻璃上,玻璃碎了,将她的臉映照成一塊塊的,透着猙獰。她跑回房間,給介紹她整容的小李打電話,小李的電話沒人接,再打就關機了。
王珂嚎啕大哭,可無論她怎麽哭,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整張臉火辣辣地疼。她再次顫抖着摸摸臉,臉上坑坑窪窪的,那是填在臉裏的矽膠。
不行,必須馬上去醫院,她不能變成這個鬼樣子。
王珂又給林聰打電話,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想要錢了,就找林聰。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