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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

子告訴你的?”如果是,她真不知道回去要怎麽教訓那家夥。10年前的這裏,是她珍藏的最寶貴的回憶,他怎麽能……

翟墨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10年前,苗叔叔去世,你很傷心,一張小臉皺巴得不成樣。那天晚上你決定離家出走,走到門口,朝子就等在那,他說要陪你一起走,我想,朝子肯定會帶你去翎水,就在後面跟着。你們上了火車,我當時就在隔壁車廂,哪知道,最後你們卻走錯了地方,跑到了這個臨水。”

苗黎瞪大了眼,轉過腦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翟墨,你那時才上高中吧,那麽小的年紀就知道跟蹤人了!”

苗黎,你這人抓的重點果然與常人不同啊!翟墨橫了她一眼,繼續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着:“那也叫跟蹤?你們太遲鈍了。我就那麽跟在你們身後,走過那條小巷,吃了那家路邊攤,看着朝子怎麽想着法子逗你笑,看着你的笑臉怎樣漸漸地綻放。”

說着說着,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似在喃喃輕嘆:“那時的你們眼中只有彼此,又怎麽會看到我呢?我當時就想,将來有一天,我要再來一次這裏,這一次,希望,只有我們兩,你的笑臉……”

他沒繼續說下去,眼睛輕輕地閉上,傾聽着海浪的拍打,一下,又一下,似乎每一下,都擊打在心上。

苗黎的心顫了一下,有些東西就這麽鑽進了她的心底,她似乎看明白了,又似乎什麽也不願意明白。她想:翟墨這是個什麽意思呢?他非要來這是幹嘛呀?

是啊,翟墨,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非要來這幹嘛?這不找虐嘛!苗黎這丫頭就是個凡事認準了就一根筋到底的主,目前為止,心裏就只裝了朝子一個。你覺得,你現在有那個強悍的神經來聽她敘述“甜蜜的往事”?

翟墨的心思到底不是別人能理解的,苗黎這傻妞就更不用說了,她要是能想明白,也不至于暗戀朝子那麽多年了。不過傻歸傻,這妞的感覺還是有那麽幾分敏銳的,她讪讪地開口:“啊,那個翟墨啊,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翟墨轉過腦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太深邃,吓得苗黎趕緊一咕嚕爬起來,抓着他的手臂直扯:“起吧,起吧,等會要受涼了,咱回去吧。”

翟墨從善如流,順着苗黎的拉扯就站了起來,兩人順着海岸往城門走。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反正也沒妄想馬上就從這個傻孩子身上得到什麽回應,翟墨走得悠閑輕松,而聽了一大串“秘聞”的苗黎卻是心下忐忑。

翟墨翟墨,你想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苗黎怨念了……委實想要當作沒聽見啊……

穿過城門,就是小鎮的街道。夏日的夜晚人們總是休息的特別晚,街上還有許多出來乘涼的人。街道兩旁賣小吃的店鋪看起來生意還不錯,有一家賣冷飲的門前更是熱鬧。

苗黎墊了下腳尖,打量一番,嘆口氣說:“這家我聽說過,賣的冷飲是一種很獨特的地方小吃,是拿海裏的某一種植物熬制的,做出來的成品黑糊糊的,像果凍,味道清涼,可惜上次來的時候是春天,沒吃到。”

翟墨聽了,擠進去買了兩杯,遞了一杯過去:“有什麽可惜的,總是有吃到的機會的。吃吧。”

苗黎接過杯子,卻搖了搖頭,說:“翟墨,我現在不想吃了。你看,這春花多美好啊,可是它卻是永遠也看不到秋月的,”她頓了頓,又以一種感悟的口氣接着說,“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是要留下遺憾的。我現在,已經不想吃了。”

翟墨凝神看了她幾秒,眉頭不覺皺了一下。

難得文藝了一把的苗黎見翟墨愣在那裏,嘆了口氣:不管你什麽意思,反正我就這麽回答你了,夠委婉,夠不傷你面子了吧?我苗黎也是個有文化的人吶。心底裏,她也彷徨不安,這日子,終究是不一樣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終于說出來了,翟墨大人這話其實算是滿隐晦的啦,不過熟悉JQ的諸位讀者大人估計會覺得很直白吧……

望天……原諒對于感情遲鈍的苗苗吧。她目前屬于對這話半懂不懂,然後想騙自己根本就不懂的狀态……

☆、第 13 章

一路無言,就這麽回了住處。這個晚上,苗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除了朝子,第一次有另一男人闖進了她的腦海,只不過,以前想到朝子,她就會一夜好眠到天明,而現在想到翟墨,卻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吶。

“翟墨、翟墨、翟墨!”苗黎卷起床單蒙住腦袋,一遍一遍地念。這個世界怎麽變得那麽快呢?小時候,一堆人玩鬧在一起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一轉眼就誰都不一樣了。

翟墨,多好的小夥子啊,往那一站,北極星似的,亮得閃眼。就是朝子,再是和他看不對眼,也不得不服氣地笑臉相迎。多少女孩子偷偷地愛慕着他啊,怎麽現在就跟着自己羅嗦不清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苗黎想啊想,這腦汁都快絞透了。

翟墨這人吧,看起來一向對誰都不錯,除了幾個大院夥伴,外人面前就整天頂着張昭示“可親”的笑臉。不知道的人都說這人親切,沒公子哥的架子,苗黎就不覺得。你說這老笑老笑的,跟個面癱也就是個癱的方式不同而已。她一向覺得翟墨的笑,不真實,卻從來沒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那麽想。

這一次,墨帶她這麽一路走來,她心裏隐約也有些想法,但總覺得朝子才是第一位的,也就沒往心裏去。這孩子也是,想到個朝子,那就老實成個木頭腦袋,翟墨跟她單獨出來吧,她覺得人家是利用她;對她好吧,她覺得人家是拉攏她;這真都說出來了,她還要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那都是浮雲……

這趟子說是來陪人的,結果全都是倒着來,苗黎一向自認那是個有良心并且守信用的人,雖說沒打算和翟墨發展點什麽,可這幾天下來,也确實應該承人家的情,她就想,應該做點什麽才能讓自己心安理得,可做點什麽呢?以身相許這事,她可做不出來,再說,她想着人家也不一定要啊……

就這麽折騰着,天,就亮了。

苗黎頂着雙個黑眼圈去敲翟墨的門。

門打開,翟墨早已穿戴齊整,看了她一眼:“今天再逛一會,下午就回去吧。”

“回去?”才想出的計劃就泡湯?苗黎皺了皺眉,拍拍門,發出哐哐的聲響:“翟墨啊,我想過了,我們去爬山吧。”

“爬山?”這下輪到翟墨皺眉了,他還真沒這個念頭。一方面這出來時間也不短了,首都那邊肯定已經積了一堆工作等着;另一方面,這大夏天的,蟲蛇走獸出沒不定不說,這暴雨什麽的,都屬于危險因素,這麽一想,他就馬上否決了。

否決?苗黎不幹了。這是個多好的主意啊。爬山,一方面沒有外人在,算是好好陪了翟墨一把,她也就用不着心裏老有個疙瘩;另一方面,也是她貪玩,骨頭癢癢了。可是,她也不想想,她這主意一提出來,不還是要“他”陪着“她”?就讓她自欺欺人吧。

翟墨無法,最後和當地的武警支隊打了聲招呼,又借了頂帳篷備好蚊蟲等藥物,就上山了。因為苗黎說,她想最好在山上露營一宿……

這一去,就出事了。

東南沿海一帶,地形以丘陵為主,這個小鎮,一面靠海,三面環山,幾乎可以說,這一個市的幾個縣那就是建在超級大的山坳裏的。

這裏的山沒有北方的高,但是連綿不斷,偶爾幾個山峰,那也是要爬上半天的。兩個人就這麽一路看着風景走走停停,一開始,興致倒也不錯。翟墨雖然開始不怎麽贊成,但想到回去之後也不知道短期內還能不能找到這麽一個和苗黎一起單獨玩樂的機會,心情便也放開了。

到了晚上,兩人在半山腰找了塊地方搭起帳篷,一人一個睡袋爬了進去。苗黎有點累,眯着眼,嘟嘟囔囔說了一會,就睡着了。

半夜下起了暴雨,霹靂啪啦地敲擊在帳篷上,翟墨給吵醒了。

他盯着帳篷看了一會,用肩膀撞下了下苗黎的睡袋,說:“苗苗,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哦。”苗黎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胡亂應了聲又接着睡去。

翟墨說:“福爾摩斯和助手華生去露營,半夜的時候,福爾摩斯說,華生模拟看到這片美麗的夜空想到了什麽?華生說,我想到我們要在城市裏,絕對享受不到這麽璀璨的星空,如此美好的景色。福爾摩斯說,其實你還應該想到一件事,我們的帳篷被偷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本來還迷糊着的苗黎一下坐了起來:“什麽?我們的帳篷被偷了?!”

翟墨一臉的淡然,說:“你別激動,我們的帳篷還在,不過,它馬上就危險了。”

苗黎一個哆嗦,仔細一打量,原本結實的帳篷正在風雨摧殘下掙紮,看起來還能堅持個一時半會,但考慮所處的位置,萬一來個泥石流滑坡什麽的,後果……她又哆嗦了一下,趕緊爬起來,跟着翟墨收拾東西找地方躲雨去了。

這南方山林間的暴雨真是說來就來,大半夜的,又是頂着風雨,山路濕滑,兩人走得很是艱難。

這該死的天氣,真讓他給說中了!如果一開始找個山洞宿營會不會好一點?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他只想趕緊帶着苗苗找個安全的地方。

翟墨的心裏很緊張,可這種擔心不能表現在臉上,他黑着張臉在黑暗中觀察着腳下的道路。

“翟墨……”苗黎小聲地叫喚,“都怪我,我們不會出什麽事吧?”

“能出什麽事啊……”翟墨揉了揉僵硬的臉龐,“苗苗你小心點,很快就會好的,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說不定一會就停了呢。”

“……”苗黎不吭聲了,自己真是會找事,好好的,說什麽上山啊!

雨一直不停地下,手電筒的光線照不了多遠,她的眼前幾乎一片模糊,只有牢牢牽着她的翟墨的手,才能給她一絲安慰。兩人緊挨着往前走。

“啊!”尖叫響起,苗黎腳下一滑,整個身子就往一邊山坡下倒去。翟墨趕緊手上用力想要把人往回拉,卻不想自己腳下也并不塌實,一下子,兩個人都滑下坡去。

還好,這只是個小坡,并不是很陡峭,滾了沒幾下就到了底,翟墨翻身坐起查看苗黎的安全。

苗黎試着站起來,卻發現,腳崴了。真是禍不單行。

這下好,下着大雨,又是深山,現在還多了個不良于行的,翟墨覺得自己腦袋上的青筋都要蹦出來了。他果斷的背對苗黎蹲下身子:“上來吧。”

“不用,我還能走一會,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你也要保存體力。”苗黎很有志氣地說。可剛邁出一步,腳就鑽心地疼,一下又給摔到了地上。

“啊!”又一個尖叫,苗黎一屁股蹲到草地上,馬上就小腿上一疼,接着,一個細長的東西就滑了出去,鑽進草叢不見了。

你說這都叫什麽事,才崴了腳,這又被蛇咬!

翟墨趕緊舉着手電對着她的小腿肚子猛照,還好,看着傷口不像是有毒的。他咬咬牙擠出一些淤血,看着顏色都很鮮豔,心裏總算放下一些。

苗黎也不錯,平時說是嬌氣,關鍵時刻一滴眼淚都沒流,她很鎮定地笑笑:“翟墨,看來這下是真要麻煩你背我了,我覺得我腿都軟了……”

翟墨再次蹲下身子,苗黎接過手電附了上去,他站起來掂了掂,找了個方向繼續前行。

苗黎整個人趴在翟墨的背上。拿着手電筒的那只手挂在他的胸前,光線随着他的腳步一颠一晃。翟墨的肩膀很寬,趴着很舒服,如果換個時間,她猜自己都要睡着了。就這麽走啊走啊,計算着時間,天應該快亮了,但雨還是沒停。

上山的時候兩人就注意到了,這地方的山路不是直的,而繞着山體一圈圈地轉,有時候還會弄分岔什麽的把你引到山的另一面或是另一個山頭。

“該死地!?”翟墨忍不住爆髒話,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這山路彎來繞去的,他發現自己迷路了。

也許是進了太多水,他的手機剛才被發現鬧了罷工,苗黎的那個直接在摔下山坡的時候散了架,電池板給丢了,翟墨想起臨走前跟當地武警官兵的約定,他們最快會在下午4點發現自己的失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趕在那個時間之前把苗苗安全地帶回去?

苗黎趴在背上,淋了雨又受了驚,已經有些迷迷糊糊了:“翟墨,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翟墨一臉黑線,額上的青筋又開始跳:“沒那麽嚴重,這山又不大,很快就能出去的。”

“可是,我覺得暈忽忽的,而且……我的腿都麻了。”

“你只是有點着涼。”翟墨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你腳崴了,而且幾個小時沒走路,在我身上趴了那麽長時間,麻是正常的。”

“是嗎?”苗黎想了想,又說,“翟墨,我還是覺得我快死了。”

喘了口氣,她又說:“其實吧,你對我真的挺好的。翟墨,如果你早點對我這麽好多好啊,我以前挺喜歡你的,可你雖然表面寵我,但看我的眼神總是不對勁……我也不知道什麽叫不對勁,反正,別扭。還有啊,我不喜歡你對別人笑的那個樣子,我喜歡看你在梁子他們面前那麽邪氣凜然的樣子,哈,對就是邪氣凜然,想怎麽幹就怎麽樣,那個樣子很好看。”

翟墨不說話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苗黎口中的“喜歡”,在這樣一個狼狽的地方。

然後……然後,他又黑線了。

苗黎說:“翟墨啊,其實你人挺好的,雖然有時候也做點不那麽道德的事,你別生氣哈,你和梁子他們有時候做的事是不那麽道德嘛,不過我也沒什麽好指責的,這個院子裏大家都差不多,大事大非上擺正了就行。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了,反正啊,我的意思啊,就是萬一我不行了,朝子家的事你可千萬不能忘了啊,朝子他沒什麽心眼的,他就喜歡鑽研他的那些科學什麽的,他家的事,你一定要幫忙啊……”

翟墨嘆了口氣:“這個時候你還在想朝子的事!苗苗啊,你的歷史到底學好沒?”

“啊?”

“古人說,‘刑不上大夫’,這個道理你懂嗎?到了我和朝子兩家這個層面上,你根本不需要太擔心,不過就是個東風壓倒西風的事兒,孫家最多失點面子和人氣,不會有大問題的。”

“真是這樣?”苗黎不敢置信,感情你翟墨是一路耍着我玩啊?果然這家夥有時候就是有點那麽不道德啊!不過對自己……還真是沒說的……以前怎麽會覺得他不好呢?

這想着想她覺得自己暈眩的感覺又上來了,而且似乎聽見了很大的風聲和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聲音,好像……還看到了朝子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上榜第一天,發個大章節,哇哈哈,希望每天我都有這個動力(^o^)/

☆、第 14 章

翟墨心裏反複咀嚼着苗黎的話,思來想去,暗自高興之餘又總覺得不是味兒。

苗黎在一陣胡言亂語過後,趴在翟墨的背上睡着了,他就這麽一直背着她,兩只手因為時間太久已經有些僵硬,卻還是穩穩地托着,他心裏暗暗的着急,好在天已經放亮了。

直升飛機帶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醒目的綠色向他傳遞了讓人驚喜的消息,他趕緊空出一只手拼命揮動,遠遠的,他見到有人從直升飛機上爬下并向他們跑來,全身僵硬的神經一松,終于,安全了。

當那幾人跑到近前,他的臉又沉了下來。

怎麽是他?人群中,那個跑在前面的身影,俨然就是梁子,還有孫朝烯。

***

南方之行以一個不算圓滿的方式劃下了句號,苗黎再次醒來是在首都的軍醫院裏。

知道是首長的孫女,什麽都不用說,醫院領導就給安排了間特護病房。于是,覺得房間很大的一堆人跑到病房裏擠在一起打牌吃東西,說是給苗黎壓驚。

知道苗黎喜歡蘋果,梁建兵直接扛了兩箱過來,看得苗黎直瞪眼:“喂喂,我只在這住幾天,用不着拿這麽多吧?”

朝子扒拉開箱子拿了一個出來就開始削,削完往苗黎嘴裏一塞:“快點吃,真不知道你怎麽搞的,這下骨裂了,好受吧?你就安分點,在這住上幾天吧!”

“誰知道會那麽倒黴啊,幸虧你們來了,朝子,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出現的時候,我那個感動啊。”苗黎啃了口蘋果,“這蘋果挺脆的,再削一個吧,梁子也吃啊,對了,翟墨呢?”

“他去上班了。”朝子搶在梁子之前開了口,“這人真是,他把叫人出去,就是這麽照顧的?”

“還好啦。”苗黎腆着個臉,“其實這次的事主要還是怪我,要是沒他,我還不定怎麽樣了呢,話說回來,你怎麽會想到來找我啊?”

“這事你問我吧。”梁子找到空隙插了進來,搶到了這個解說員的工作。

時間回到幾天前。朝子已經三天沒和苗黎通電話了。第一天是因為前一天剛打過,就沒連着打,第二天晚上打過去電話沒人接,那時候苗黎正在糾結沒注意到。等第三天,她上了山,山上信號本就不怎麽樣,時斷時續的,朝子心裏就有點擔心了,這可是3天了啊,是不是出了意外啊?于是,一晚上沒睡好的孫朝烯在淩晨5點就又開始撥號了,這時候,苗黎的電池已經丢了,怎麽打都是關機。朝子不死心,幹脆把電話又打到了翟墨的手機上,不用說,還是不通。

這下朝子急了,苗黎這丫頭有時候粗心,打不通還算正常,可翟墨的都不通,那是個什麽概念?這一急,他也不管時間了,直接就往梁子家跑,翟墨出門,肯定會和他保持聯絡。

結果趕到的時候梁子梁建兵正要出門。這大清早的又是在休假期出什麽門啊?直覺讓他在最後的時刻蹿上了車,于是兩人一路趕到機場換了專機又往臨水趕。

要說這事也是,那天翟墨臨走的時候打招呼的那個是個外地來的新兵蛋子,對當地氣候也不是很了解,等到幾個察覺天氣有變的老兵知道翟墨上山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當地武警頭頭趕緊給翟墨打話,卻沒聯系上,打去氣象站值班室,那邊報告果然半夜山上會有暴雨。

翟墨這邊聯系不上,小頭頭就想着上山搜人,可這山還挺大,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還沒找到,這個時候,翟墨正背着苗黎在山裏頭繞圈子呢。最後那小頭頭就想到了翟墨留下的梁子的電話,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要解釋了。

在山上找到兩人的時候,苗黎曾被吵醒過,一睜眼,看到的是朝子一張滿是擔心的臉,她當時就激動了,也不管自己的狼狽樣就要往人懷裏蹦,被翟墨黑着張臉死死抓着了。

說起來,見到朝子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可是比死裏逃生都要興奮啊,一下子就忘了睡着前還在誇着的翟墨,惹得翟墨一張黑臉到了醫院都沒變回來——當然這一點,遲鈍的苗黎是不會察覺到的。

說了一會那晚的經歷,幾人心裏都有點戚戚,東子掏出副出撲克往床上一甩:“行了,不說了,誰要打牌?”

“我!”

“還有我!”

于是,嘩啦一下,幾人都蹿了上去。

JULI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的景象就變成了一堆牌迷圍着病床大呼小叫,那條因為腳上骨裂然後被醫生小題大做打了石膏并被挂起來的腿,鋪上一塊蘋果箱裏的紙板就成了現成的桌子,而貢獻出傷腿的傷員苗黎正興高采烈的撕着要往衆人臉上貼的紙條。

幫JULI開門的小護士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JULI回了一個優雅的笑臉,然後反手關上門,對着一室的喧鬧開口:“都給我安靜點,成什麽樣子了。”

女王駕到,病房內霎時間定格。

東子回頭笑了一個:“JULI,你來啦,要不,我的位子讓給你?”

JULI一個高傲的昂頭,下巴一閃:“你看看你們。”

看什麽?JULI說話從來都是意有所指,幾個沒個正型的大男人掃了眼JULI手上的保溫盒,撇撇嘴站起身:“苗苗,該吃飯了,我們幾個去食堂吃,JULI這人忒小氣,肯定不會準備我們的份。”

苗黎咧嘴露出一嘴白牙:“去吧去吧,吃完早點過來,牌還沒打完呢。”

幾人魚貫而出,朝子走在最後,對着JULI扯了張鬼臉,然後馬上反手帶上門,跑了。

JULI一個沒憋住笑了出來,回頭對着苗黎又換上一付正經的臉。她走上前去将飯菜一盒一盒的往外擺,苗黎自覺地将床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拾起來,老老實實吃飯。

JULI做事挺仔細,弄完了又拿着梳子幫苗黎梳頭。老實說,讓一向形象明豔逼人的JULI幫自己做這些瑣事,苗黎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JULI,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

“跟我還說這種客氣話?”JULI端出一張敦敦教導的長輩臉,“你只要給我安分地養傷,少弄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我就謝天謝地了。你好歹也二十多歲的人了,別總跟個孩子一樣。給我拿出大家閨秀的氣質來。”

苗黎縮縮腦袋不敢接話,心下暗自嘀咕:“大家閨秀”?這玩意我也會啊,外人面前我覺對不露餡兒,保證給你個“大家閨秀”的範本。

“你少不服氣。”JULI瞥了她一眼,“翟墨等會下班就過來,你說,你們倆到什麽程度了?”

“我們倆?”苗黎奇怪,“我們倆怎麽了?不就一起出了趟差麽,什麽什麽程度?”

“難道是我猜錯了?”JULI皺了個起了眉,“我的直覺一向很靈啊……還是……算了,不說他了,你趕緊養傷,下個月我和朝子訂婚,你要是還沒好,拄個拐杖去酒店就不太好看了。”

“拄個拐杖怎麽了,大不了我不去了呗。”苗黎無所謂地回了一句,呀,不對!

“JULI,你剛說什麽?訂婚?你跟朝子訂婚!”

JULI笑得一臉幸福:“是啊,恭喜我吧,這麽多年了,總算走到這一步了。”

“怎麽可能!”晴天霹靂啊!“朝子不是一向躲着你的嗎,怎麽會同意訂婚!”

“怎麽不可能。”苗黎這話讓JULI不高興了:“話不能亂說,朝子哪有躲我,那是他以前孩子氣,開玩笑,這次他可是正正經經親口答應的。”

“我不接受!”四個字出口,苗黎一臉憤怒。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上榜一整天,點擊很少啊……

難道是名字取的不夠吸引力……

打滾啊……

這一章寫得很不滿意……可能還會修……

☆、第 15 章

JULI喜歡孫朝烯,所有人都知道。

苗黎喜歡孫找烯,除了她自己,誰都不知道。

現在 ,誰都知道喜歡孫朝烯的JULI要和他訂婚了。

除了自己,誰都不知道喜歡孫朝烯的苗黎坐在這裏,繼續一個人偷偷地,喜歡着孫朝烯。

苗黎想不明白,怎麽一轉眼,他們就要訂婚了呢?朝子怎麽可以和別的女人訂婚呢?而且這個女人還是JULI!

她忍不住想,如果那個有勇氣把愛說出口的人是自己,現在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呢?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朝子要和JULI訂婚,那他,就再也不是那個可以由着她去偷偷喜歡的的朝子了。那個由着她靠着肩膀發麻也不說的朝子,從此以後,肩膀上只能靠着JULI一個。

那些肆無忌憚的青春,再也回不來了。

曾經、曾經,所有曾經的舊時光在眼前穿梭,曾經她以為,就算沒有把愛說出口,他們也可以一直這樣快樂下去——卻原來,什麽都只是以為。

孫朝烯,要和JULI訂婚了。然後,他們會結婚,他們會一直相伴彼此,然後,他們的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然後,沒有然後,從此,他們世界中不會再有苗黎。

想到這裏,苗黎心裏跟被挖了個窟窿似的難受,眼淚就想往下掉。

“我說苗苗,對于我的大喜事,你似乎不太高興啊?”苗黎在這邊難受,這表情就有點不太好看,JULI自然看着就不爽了,她坐在床邊修起指甲。

修長的手指對着陽光擺出各種手勢,JULI審視了一會,拿起小工具繼續修,嘴裏開始念叨:“苗苗,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找個人把自己嫁了吧,你媽媽都沒跟你說過嗎?你看看咱大院裏的有誰合适,看他們寵你那樣,我看啊,只要你開口,準成,你要是不喜歡咱大院的,就列個标準,看看要個什麽樣的,你是喜歡有權的、有錢的、還是有才的?或者是全要的?”

“我要朝子,成不?”苗黎眨巴着眼睛還沒把這句話說出口,這JULI就跟有讀心術似的,又加了一句:“不管什麽樣的,看在咱姐妹一場的份上,除了我家朝子,我都幫你搞來!”

話一出口,苗黎這心裏就像是被人狠狠地錘了一下:“你家朝子!你家朝子!什麽時候開始,朝子就成你JULI家的了,以前,以前可都是我家的。”

苗黎這個傷心啊,哪還有心思回答JULI的話,她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床上想着心事。

JULI等了一會沒得到回答,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研究自己的指甲:“苗苗啊,你要想清楚啊,以後要和朝子一起生活的人是我,你別老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跟在他屁股後頭轉悠。”

這算什麽!苗黎心中忿忿,但人家說的也沒錯啊,自己又有什麽立場來反駁?她只能強顏歡笑,假裝淡定:“真是恭喜你得償所願啊。”

“聽你一句‘恭喜’可真難得。”JULI一高興說的話就帶了幾分得意,“今天我就宣示主權了。苗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這些年來,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能這麽累嗎?”多年心願達成,終于可以把這話說出口了。

聽到這話,苗黎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心中的酸意再也裝不下去:“你!你什麽意思啊,這年頭結婚都能離婚,何況是訂個婚,現在就得意也太早了吧!”

“你!”JULI頓時氣得無語,臉色一變,拂袖走人!

門“砰”地一聲在身後關上。遠遠的,東子三人正從走廊那頭走來,看到JULI這副氣勢洶洶的樣,不禁心頭一緊:這兩小姑奶奶又怎麽了,從小鬧到大,好一會吵一會的,真是沒完了。

朝子看JULI神色不對,問了一聲,JULI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橫了過去,嘴上卻是:“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去,我找你有事。”

朝子點點頭,轉身跟着東子進門。

“呀,苗苗,你怎麽惹着JULI了?”東子一進門就嚷開了。苗黎瞥了他一眼,不理他,只是死盯着朝子看,朝子被看得莫名其妙:“怎麽回事?”

苗黎看了半天,把這一屋子幾個大男人都看得心下不安,這才開口:“朝子,你,要和JULI訂婚了?”

“是啊。”朝子答得一臉坦然,“本來想早點告訴你的,你這一受傷,都給忘了。”

“這簡直……”苗黎努力平複了下情緒,“這簡直太難以相信了,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她嗎?”

“可我也不讨厭她啊,人,是會變的嘛。”朝子淡淡地笑開,“苗苗,我們都要長大的。”

因為長大,所以,很多東西就要改變?苗黎困惑了,她想,我可以不可以拒絕長大?

東子和梁子本來想對着朝子和JULI的事情打趣幾句,現在看苗黎這一臉沮喪的表情,終于發現有點不對勁了,可是誰也猜不到這小丫頭的心事啊,該不會是覺得哥哥被搶了,有失落感了?女孩子就是這點麻煩,還以為苗苗不會像外頭的傻丫頭一樣呢。

“苗苗,想什麽呢,朝子就算是和JULI結婚,你也還是我們的苗苗啊。”

“是啊。”苗黎勉強扯出一個笑臉,一句“恭喜”說得言不由衷。她想着,“苗苗還是你們的苗苗,朝子,卻再不會是我的朝子了。”

一股惆悵和酸澀在心裏蔓延,苗黎想,這就是長大的感覺嗎?

“想什麽呢,打牌打牌,苗苗,你把牌收哪了?”東子的叫聲拉回了苗黎的思緒。

“還打什麽啊,沒聽見JULI召喚朝子有事啊,你們都該幹嘛幹嘛去,讓我一個人呆會。”

“呦,苗苗,你這話酸味可真大啊,該不是吃JULI的醋了?沒事,朝子走了不還有哥麽,哥一樣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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