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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失憶 ...

【傲嬌的楚呱呱】

楚靖和潘玉聯手同青蛙鬥到一處,蘇籬緊緊抱着楚呱呱, 謹慎地退到床邊。

連華護着他們, 揚聲說道:“玉蟾前輩, 您忍心看小郎君飽受煎熬嗎?”

不愧是天池玉蟾,即便是二人圍攻下依舊游刃有餘,“這就是修行, 受完這一世的苦便離回歸仙界更近一步, 我為何不忍心?”

“哼, 不愧是天界上仙, 果然冷血!”潘玉橫眉立目,片片桃花不要錢似的往青蛙身上攻去。

楚靖專注于搶奪露水,此時的他雖然只有拳腳功夫,但一招一式之間散逸出來的神力非同小可。

小青蛙一個不慎,差點被淩利的掌風切斷後腿。

它連忙跳起來,無奈又氣惱地嚷道:“青狼王!你能來到這裏本就是借着仙尊的光, 仙尊好不容易熬完這一世,你為何要橫插一腳?”

楚靖一路疾馳,滴水未進, 聲音嘶啞難耐,“我待呱呱如親子,從未虧過他什麽, 何來‘熬’字?”

潘玉冷哼一聲,一袖抽在它身上,“橫插一腳的是你才對!”

小青蛙被抽了個踉跄, 背上的露水險些滾落下去。它終于動了怒,“咕呱”一聲,就像充了氣般脹成臉盆大小。

“再糾纏下去本尊就真的不客氣了!”

楚靖攻勢不減,恍若未聞。

小青蛙鼓起臉,身上的皮顏色更深,近乎墨綠。

“不好!小心!”潘玉面色一變,猛地退後兩步。

話音剛落,三道水箭便從青蛙大張的口中吐了出來。

巴掌大小的三箭,卻仿佛裹挾着萬丈深潭的幽然冷氣,屋內的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零下,叫人生生地打了個哆嗦。

“那是玉蟾前輩的寒潭之水!快,快後退!”連華也驚慌地叫喊起來。

此時的楚靖只是肉體凡胎,若不慎被水箭擊中,就算元神無損,肉身卻難以保全。

然而,楚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不管不顧地迎了上去。

蘇籬雙目瞠大,腦子裏“嗡”的一聲,失聲喊道:“牛牛,土牆!”

只聽“昂——”的一聲長鳴,小犀牛身體未至,卻隔空豎起一道土牆,堪堪擋在楚靖面前。

只聽“嘣、嘣、嘣”三聲,三道水箭依次楔入土牆之內,雖穿牆而過,去勢卻減了大半,楚靖險險躲過。

“青狼王,你瘋了嗎?”沒想到,第一個發怒的是小青蛙。

它祭出本命水箭,原本只是打算讓他們知難而退,并不打算結下因果,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楚靖會如此孤注一擲!

“我沒瘋。”楚靖眼底布滿血絲,死死盯着對方的時候,顯然森然可怖,“是你忘了。你忘了呱呱如何把你當成朋友,逃難之時,為了不讓災民把你吃掉,他如何舉起小小的拳頭,同比他大上兩圈的少年打架!而你,你把他當成什麽?”

小青蛙鼓了鼓臉,為自己辯解,“這只是九十九世輪回中……”

“一段微不足道的經歷是嗎?”楚靖勾起唇角,眼中卻一片冷然,“你可以冷眼旁觀,我卻不能,我不管你們那些輪回轉世的神仙造化,我只知道,呱呱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他死!”

小青蛙被說得啞口無言,進進出出倒了好幾口氣,方才抛出一句,“簡直是……愚蠢至極!”

就在這時,只聽“嘩啦”一聲,壯實得像個大橋墩似的小犀牛撞破門板,撒歡似的跑了進來。

不等青蛙反應,一個磨盤大小的土球便朝它兜頭砸下。

潘玉眼疾手快地抛出花瓣,将露珠包裹在內。下一瞬,翠綠色的青蛙便被牢牢地壓在了下面。

空氣有三秒鐘的凝滞。

楚靖第一個反應過來,沖小犀牛喊道:“這家夥給你了!”

小犀牛晃晃角,興奮地“昂昂”兩聲,一腳踩在土球上。

剛剛緩過勁兒來的小青蛙慘呱一聲,又重重地趴回地上。

與此同時,潘玉急急忙忙将露珠交給連華,繼而幫着蘇籬一起将楚呱呱放到床上。

連華深吸一口氣,指間逸出絲絲紅線。

比發絲還要細上數倍的紅線四散開來,緩緩地織成一個巴掌大小的細密的網。

紅色的絲網将綠豆大小的半滴露水合圍起來,慢慢收攏,再收攏。

原本凝而不破的晶瑩露珠就像豆腐般被切割開來,散化成幾不可見的細霧。細霧并未散開,而是像受到吸引般黏附在絲網上。

紅絲四散,各自拽着“戰利品”籠罩到楚呱呱身前。

此時,小郎君已然被解開衣帶,遍布紅痕的小身板暴露在空氣中。

連華牽扯着細絲,詢問般看向楚靖。

楚靖緊抿着唇角,頭重重地點了下去。

連華深吸一口氣,指揮着萬千條紅絲沒入楚呱呱體內。

楚靖的拳頭随之一緊。

蘇籬靠過去,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靖心頭一顫,指尖緩慢地,緩慢地放松開來,直到,将蘇籬的手輕輕地握到掌心。

兩個人就維持着這樣的姿勢,目不轉睛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兒。

蒼白的皮膚下隐隐能看着紅絲穿棱顯現,不得不說,這幅畫面有些詭異,然而,沒有人質疑,甚至沒有人大聲喘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直到小郎君的全身都被紅絲填滿,連華才終于停了下來。

“下面,就看呱呱的了。”連華額頭沁着細汗,輕聲說道。

露水似乎開始發揮作用,楚呱呱臉上現出痛苦之色。

衆人的跟着提了起來。

蘇籬緊緊抓着楚靖的手腕,幾欲刺破。

楚靖繃着渾身的肌肉,恍若未覺。他沉靜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放在楚呱呱身上。

随着絲線流轉,原本生着紅疹的地方開始冒出淡淡的黑氣。

黑氣消失的地方,皮膚開始變得白皙、光滑,楚呱呱的神态也漸漸平和下來。

潘玉揮出的花瓣,将散逸的黑氣收攏其中。

黑氣越收越多,淡粉色的花瓣慢慢變成濃重的黑色,散發着一種不祥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漸漸黑透,迎春悄無聲息地進來,換了三次茶水,點燃了數盞風燈。

楚呱呱渾身的紅疹終于全部消失。

連華松了口氣,慢慢地收回紅絲。

“好了嗎?”蘇籬小心翼翼地問。

連華摸摸楚呱呱的頭,輕輕點頭,“等熱度退去,就大安了。”

蘇籬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想要像連華那樣摸摸小郎君的頭,誰知剛一擡腳,膝蓋卻彎了下去。

楚靖眼疾手快地将人攬住,剛剛放松的表情再次繃緊,“怎麽了?”

“腿,腿麻了……”蘇籬扶着他的腰,耳根泛紅。

兩日來,楚靖第一次露出笑模樣。

他把蘇籬安放在床邊,探身去給楚呱呱穿衣服。

沒成想,手剛剛觸碰到白嫩的皮膚,小郎君突然睜開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黑沉,淡漠,蒼涼,放射出攝人的寒光。

楚靖面色一沉,這不是小孩子該有的眼神。

“你是何人?”楚呱呱霍然起身,一把掐住楚靖的咽喉。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楚呱呱自己。

看着自己将将覆住喉結的細小的手,寒涼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

不過,他很快就恢複了鎮定,冷然的目光在屋內掃過一圈,最後落在蘇籬身上。

“凝元草?”稚嫩的臉上露出與年齡嚴重不符的凝重之色,“你為何在此處?”

蘇籬已經完全蒙住了,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靖終于有了動作,他擡起手,緩緩地将楚呱呱的小手包在手中,聲音輕到近乎無聲,“呱呱……”

楚呱呱卻聽見了,他的視線轉回楚靖臉上,待看清他的長相,略帶茫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青狼仙尊!”

“果然是你偷了我的凝元草!”

又是一陣靜默。

楚靖抿了抿唇,視線從那雙陌生的眸子上挪開,似乎為了壓抑聲帶裏的顫抖,他說得很小聲,“呱呱,你不記得爹爹了嗎?”

楚呱呱抽回自己的手,毫不在意近乎赤.裸的小身板,忽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背着手,揚着頭,汗濕的頭發撩到身後,就這樣驕傲而矜貴地睨向楚靖,“你一介妖身,也敢冒稱我的爹爹?”

盡管看出楚呱呱此時的狀态不對勁,楚靖還是耐心地解釋道:“我的确不是你親生的爹爹,不過,你是我養大的。”

“一派胡言!”楚呱呱小臉一板,烏眉立起,似乎想要做出威嚴的表情,實際效果卻令人捧腹。

然而,卻沒有人笑出聲。

就在氣氛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場時,小青蛙終于從牛牛的蹄子底下破開一條縫,凄厲地喊道:“尊上!您在歷劫啊!他們、他們破了您的生劫!”

“原來如此……”楚呱呱偏頭,終于露出了然之色。

他看向土球之中的青蛙,還有腳踏青蛙的小犀牛,驚奇地挑了挑眉,“玉蟾,你為何也在?這是……西方天宮那頭靈犀?”

“我、我奉了帝君之命前來護您……他們、他們是壞人啊!”

青蛙終于繃不住滿心的郁悶,放聲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楚呱呱可是很厲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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