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鬼夫(十二)
第120章 鬼夫(十二)
團建時有人見過顧黎, 這會兒再見滿含驚訝。
“這位當初是不是也住哪個酒店?”
顧黎颔首。杜雲停緊抱着他的手臂,與他一同站在傘下, 一把傘撐着,罩住兩個人。
胳膊挨着胳膊,肉眼可見的親密。
同事猶疑,“我不知道你們認識……”
“嗯, ”杜雲停的手緊了緊,笑得更甜了些, “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半點沒有想隐瞞的意思。
在場人都是一怔, 再看這兩人,目光不同尋常起來。他們都知道陸澄有個熱情的女朋友, 動不動就啃他一脖子印子,可如今這麽一說……
熱情倒是肯定的, 就是性別不對。
居然是個帶把兒的。
他讷讷,聲音也弱了, “看不出來啊?”
他印象中那些gay都弱極了,從頭到腳透着想要男人的氣場。陸澄不一樣, 雖然長得清秀, 可大大方方, 人也陽光, 不像是那種圈內名媛, “什麽時候成的?”
杜雲停腼腆:“挺久的了。只是沒和大家說。”
惡鬼在一旁,不動聲色添把火:“嗯,已經結婚了。”
衆人更愣。
好在現在觀念開放, 他們也并不覺得這性向有什麽,只說了兩句恭喜。先前張羅着給杜雲停介紹對象的大姐老大不樂意,瞅着顧黎的眼光都透着不滿,可從頭到腳這麽一審視,顧黎衣着、頭發、模樣,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甚至開的都是豪車。
她只好從別的地方下手。
“小陸,你對象是幹什麽工作的?”
杜雲停張了張嘴,還沒回答,男人已經開口了。
“我在事業單位工作。”
頓了頓,又補充:“有五險一金。”
“……”
這惡鬼的醋意可真久,現在還記得五險一金呢。
顧黎沒再向下說,只垂下眼,望着他,“回家?”
“嗯,”杜雲停說,“回家。”
他和同事告了別,跟着男人上了車。顧黎替他拉開車門,杜慫慫坐上去,摸了把,發現這真的是豪車。
他有點兒擔憂,身子坐直了,背着司機,小聲問:“顧先生,這車哪兒來的?”
顧黎可沒錢,這該不會是惡鬼搶來的吧?
杜雲停說:“違法亂紀可不行啊。”
顧黎一個鬼王,窮的叮當響,面子裏子這會兒都掉了個光。他坐在後座,很有點屈辱,冷聲道:“沒有。——這車不要錢。”
杜雲停仍然滿懷憂慮,哪兒有車不要錢的?
威脅人也不提倡啊。
倒是前頭的司機轉過身來了,沖着他們倆畢恭畢敬地笑,“大人,您去哪兒?”
杜雲停一看那司機,明白了。司機臉色發紫,面目腫脹,這是個鬼。
難怪不要錢,原來開的是鬼車。
想明白了他就放心的多,往後座一靠,聽着身邊惡鬼不滿意地問:“你覺得我窮?”
杜慫慫順毛撸,“不窮,不窮。”
鬼王從他嘴裏聽不出半點誠意。他沉沉道:“我的墓裏都是金子。”
富可敵國!
慫慫又順毛:“對,有錢——有錢!”
顧先生:“……”
這可真敷衍。
他心裏頭揣着氣,很想這會兒就把人壓過來給點顏色看看。可小生人不像之前那麽怕鬼了,現在前頭就坐着個鬼,也只是稍稍顫了顫,随即就向他靠近了,說:“顧先生……”
這小聲喊的,神佛的心都能被喊軟。惡鬼沒了脾氣,任由他靠過來,剛剛說窮的鬥争心都沒了。
他哪兒知道,在杜雲停心裏,這會兒他是被包養着的金絲雀兒——杜雲停自己才是金主。
杜雲停在那之後沒了渣攻的消息,直到一個夏日晚上,他忽的發起燒,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顧黎一摸他額頭,燙的像火炭。
小生人燒的意識迷蒙,什麽都分不清。顧黎一看他命相,才發現他的命格竟然在被改寫,本來應當是平安富貴的命,卻被一點點擦掉,重新寫上去的,赫然是被鬼害死早亡的命。
這絕不是顧黎所允許的。
杜雲停迷迷糊糊,只能勉強辨認出眼前的人形,喊了兩聲。夢裏頭的顧先生卻越走越快,他怎麽也追不上,急的幾乎要哭了。
他聲音裏頭帶了哭腔,在後面拼命地邁動腿。忽然聽見當啷一聲,他踩進了泥沼裏,泥裏頭有一只手把他往下拽。
杜雲停看清楚了,那是楊達的手。楊達的臉從泥潭裏慢慢露出來,滿懷惡意。
“你也不是……”
他哈哈笑起來,嚷嚷着:“你也不是!——你不是他!”
他使勁兒地把杜雲停往外拖,自己往裏頭擠。杜雲停敏銳地察覺他是要取而代之,忙抱緊了這身體不讓他碰。雙方掙了許久,也不知楊達是哪兒來的力氣,硬是把他從這裏頭拖了出去,剩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留在地上。
楊達邁開雙腿,迫不及待就要進去。杜雲停心知不好,忙叫7777:【二十八!兌卡!】
好在7777還能有所回應,也知道情況緊急,【兌什麽?】
杜雲停還是魂體,身上沒有任何卡。他說:【魂體加固——】
7777在系統裏找了很久,才翻出一張類似功效的。剛剛用了,杜雲停身上透明的顏色肉眼可見深厚起來,周身蓄滿了力,一腳把渣攻踢開老遠。楊達咕嚕嚕滾遠了,仍然锲而不舍地往回爬,還想把這具身體拽過去。
杜雲停忙要往裏進,可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套回到這個殼裏,只能幹着急。
楊達爬的飛快,很快又回來了,發出低低的詭笑聲。杜雲停拽緊了,正準備和對方再來一場拔河,卻忽的聽見一陣響亮的銅鈴。
緊接着,有新的人影出現在了身側,修長挺拔。
是顧黎!
杜慫慫心頭一喜,就要靠近。顧黎伸出手,先将楊達的胳膊緊緊捏在手裏,他的手好像是燒熱的炭火,甫一碰到,楊達的尖叫聲便一下子響了起來,刺得人耳朵生疼。他嚎啕着,哆嗦着,被握住的胳膊顏色漸漸變淺,終于化作飛灰散在了空氣裏。
楊達渾身都在顫。他使勁兒想從男人手底下逃出來,但這陰氣實在太濃厚,他不僅無法逃脫,反而周身都如火燒一般,撲簌簌落了一地的灰。
哀嚎聲不絕于耳,杜雲停怔怔在一旁看着,突然聽到7777和他說:【快跑!】
他還沒反應過來,【跑什麽?】
【快跑,】7777急道,電子音都變了調,【你這會兒被渣攻弄出來了,你不是陸澄的模樣了——你沒感覺嗎?你現在就是你自己!】
【顧先生來識海裏找,卻沒找見陸澄,找見了你,他會把你當幕後黑手殺了的!】
杜雲停一愣。
說真的,他還從未認真想過這個死法——真徹底地死在顧先生手裏。
他挪動了下步子,不遠處男人已經收拾完了楊達,回過了頭。
杜雲停對上了男人的目光。冷冷淡淡,裏頭沒有平常可見的溫情。
“……”
7777哀嘆了一聲,聲音沉重。
【來不及了。】
杜雲停的腳在地上生了根發了芽。他動不了,眼睜睜看着顧先生朝他走來。
惡鬼揚起了手。
7777閉上眼,不敢再看;杜雲停心沒砰砰跳,他這會兒是魂體,根本沒有真正跳動的心,只能睜大眼,望着。顧黎的手觸碰到他,卻并沒讓他像楊達那樣灰飛煙滅,反倒方向一轉,摸上了他的臉。
随即,惡鬼的嘴角動了動,露出了尋常對着他的笑。
“怕不怕?”
杜雲停愣愣的,小聲答:“不怕。”
顧黎的手收緊。
“小撒謊精。”
他又摸了摸青年的頭。
“但這一次說的是實話。”
他沒從那雙眼睛裏頭看到害怕。他凝視着這張臉,和陸澄的清秀不怎麽相同,甚至能用秾麗來形容,不是什麽良家長相。光是一張臉,教人聯想到的都是烈火鮮花,焚燒着的那種美,熊熊的、熱烈的。
可被他碰着時,卻仍然是熟悉的神情,靠過來的動作像終于見着了主人的小寵。他對那種動作目光都熟悉,他知道這外表底下,小生人的心幹淨的其實像山泉。
顧黎的喉頭動了動。他說:“回去吧。”
他輕輕一推。
杜雲停在現實裏睜開了眼。
他仍然在熟悉的地方,醒在熟悉的床上。惡鬼就在他身側,讓他枕着自己的臂膀。
杜雲停嗓子有點啞,他喊了一句顧先生,想要說些什麽。顧黎什麽也沒讓他解釋,手指放在他嘴唇上,輕輕一按。
杜雲停的心安下來。
顧先生認出了是他。
7777也感嘆:【他怎麽能認出來是你的?你和陸澄長得完全不一樣。】
陸澄這種要是屬于純情挂的,杜雲停就是正兒八經禍國殃民的那一挂。他不是秀氣,不是幹淨,就是純粹的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恰到好處,生的豔麗。
這點随了他媽蘇荷。蘇荷的魅力就在于外頭燃的像紅玫瑰,性子卻清冷的像白蓮花。男人吃的就是她這一套,愛的不行。
只是這長相放在男人身上不怎麽讨好,不然,杜雲停也不會從小到大受了那麽多的腌臜氣。
7777本以為,像顧黎這樣的男人,應當相當反感杜雲停這種長相的人。
如今一看,倒讓它詫異。
杜慫慫這會兒說話有底氣多了,【我們是心在相愛,你懂什麽?】
7777:【……】
可快別瞎說了,就剛剛那架勢,誰能一下子認出相愛的心?
倒是外表一眼就能看見。
但沒被滅掉總是好事,7777還是老懷欣慰,【我本來以為,我的第一次系統生涯就到此結束了。】
甚至做好了和這個宿主永別的準備,扔掉了新華字典。
只可惜禍害遺千年……
杜慫慫狐疑:【我怎麽聽着你有點遺憾?】
我還到底是不是你最愛的宿主了?
7777沒吭聲。
最愛不一定,但最浪,你肯定屬第一。
杜雲停也有點心驚。他本來以為渣攻已經是翻不起什麽水花的了,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臨死一搏。他問惡鬼:“顧先生,那施法的人怎麽樣了?”
提及施法人,惡鬼神色又陰沉三分,道:“我廢了他的三魂。他現在,應當已經受到反噬了。”
他拿出一只極小的東西,放飛了。那東西撲着翅膀,很快飛高,顧黎說:“讓它去找。”
那是專用的尋蹤蟲。
片刻後,蟲子回來了。顧黎确定了位置,立刻帶着杜雲停一同上了門。
他見過楊達,本不想插手對方生死。然而如今楊達直接危及了小生人性命,顧黎無論如何也留他不得,徑直出現在房中,倒将渣攻吓得一哆嗦。
驟然見了渣攻,杜雲停忍不住皺起了眉。
楊達模樣已經變了,如今看來,早不是當初年輕、意氣風發的樣子,從頭到腳透着蒼老。他臉比先前更僵,像是一張面具直接長在了皮肉上,動動嘴角都顯得勉強。興許是因為附身的鬼魂太多,透着股腐爛的死氣。
他見了杜雲停,倒也沒驚訝,只把眼睛一擡。
“我就知道,”他嘶嘶地說,“你肯定會來找我。”
杜雲停難以置信,他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顧黎解了他的疑惑,“他結了陰親。不止一次。”
陰親損壽命,更何況楊達為了有效,直接結了四次。裏頭有老實的,也有不老實想要他命的,他還有點從盜墓賊那兒弄來的法寶,勉強克住了,可自己的肉身也快崩了。
他別無選擇,要想活命,非得和杜雲停換命不成。
楊達靠在床頭,發出桀桀的笑。
“你愧疚嗎?”他說,“陸澄,你看着我——你對得起我嗎?”
杜雲停不可思議,他為什麽要愧疚?
楊達眼睛裏頭浸透了怨毒。
“你當初奪了我的機緣!下墓的明明是我,拿到紅繩的也是我——活命的本來該是我!憑什麽是你?你憑什麽活?”
杜雲停覺得稀奇,他真是少見害了人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那可是你當初自己給我的。”
楊達猛地向前一掙,伸出手就要不管不顧撓向他。顧黎眉頭蹙起來,半點不收斂力道,一腳将渣攻踢飛了。
他撞到了牆,再爬起來時,額頭都是血。
“殺了我啊,”他喃喃說,“我的機緣——”
什麽他的機緣,杜雲停聽了老大不高興。
他在渣攻面前蹲下來了。
“你覺得是你的?”
楊達瞪着他,恨不能咬斷他的喉嚨,顯然就是這麽覺得的。
“那真可惜,”杜雲停說,“命中注定了,是屬于我自己的。——誰讓你沒找着門好親事呢?”
他拍拍手,站直了,伸開手臂。
“顧先生抱。”
惡鬼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無奈,還是縱容地将他抱進懷裏,點點他額頭。“像什麽樣子。”
杜雲停才不管,還要說:“顧先生親親。”
惡鬼當真是寵他,當着渣攻的面,也好好地把他親了一回,親的嘴唇軟紅,跟草莓一樣泛着鮮豔的水光。
楊達目眦欲裂。
他忽的又笑起來,慢慢道:“你以為你能好?和一個鬼做夫妻,你——”
顧黎驟然伸手,于空中一握,楊達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扼住了脖子,高高懸起來,眼珠暴突,血管發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杜雲停不當回事,仍然靠着男人。
“鬼夫妻怎麽了?”
他說,“興許上一輩子,顧先生要娶我,卻沒有來得及——”
“所以這一次,才會化作鬼等我。”
他不覺得有半點不好。
顧黎的手松開了,楊達掉了下來,脖子卻已經斷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惡鬼将他扔在地上,環上了小生人的腰。
“他不會超生的。”顧黎沉沉道,“他入了餓鬼道。”
餓鬼道中沒糧食,貧瘠幹枯,鬼的嗓子細如針孔,肚子卻大如西瓜,無時無刻不感到餓意。其中有強大的餓鬼,甚至會吞食小的,将其撕扯成碎片當糧食果腹。
楊達沒了三魂,本就比其它鬼要弱。如今又入了餓鬼道,可見之後定然會不得安寧,不會再有轉世投胎的機會了。
杜雲停在陽世間過了許多年。
退休之後,他換了座大一點的房子,和顧先生一起住。偶爾會和惡鬼感嘆:“他們都說如今墓地貴。”
還好他男人有前瞻性,建了座那麽大的。
顧黎對他去世後的事并不擔心,即使離開陽世,入了地府,那也是他的範圍。他自然會顧着小生人,仍舊與他在一道。那時,他們就遷到陵墓裏去住,顧黎死前身旁就有一個空位,他不知道是給誰的,卻覺得小生人就應該躺在那裏。
他們在裏頭做一對老鬼,等到什麽時候想出來了,便到人世間走走看看。
他不打算讓小生人喝孟婆湯。小生人該記住他,不該去轉世投胎,他們就真真正正做一對鬼夫妻,也沒什麽不好的。
杜雲停一直聽他打算,關注的點卻截然不同:“可我要是當鬼了,是不是看起來特別老?”
活人總歸是會老的。杜雲停如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早就不是年輕時鮮嫩多汁的模樣了。
惡鬼不當回事,摸了摸他的臉,沉沉道:“好看。”
杜雲停:“……”
顧先生的審美品味真的堪憂。
他最終倒在了病榻上,身上挂滿了各種醫療儀器。顧黎陪在他身邊,只是用的鬼态,其他人都看不見。
他拉着小生人的手,和他說:“別怕。不會疼。”
杜雲停輕輕點點頭,眼睛裏頭卻有淚。
“沒事。”惡鬼又說,聲音溫存,“乖寶,等你下來了,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寝殿。”
他管他的大墓叫這個。
杜雲停搖搖頭。他沒什麽力氣了,只能看着惡鬼,沖他最後伸了伸手。
“再見,”他擠出最後幾個字,“顧先生,再見——”
一旁的護士有點心驚,她一面大叫着醫生一面順着老人指着的方向看——那裏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心電圖上的線條變為了一道直線,人沒了。
顧黎仍然在房間裏,他等着他的小生人從這具身體上起來,他們好手牽手一同去寝殿。然而沒有,他在那兒等了足足幾十分鐘,直到有人蒙上了小生人的屍首要将他推去火化,他也沒看見小生人的魂魄。
顧黎終于察覺到了不對。
他扭頭去地府搜尋,瘋了一樣将所有的鬼魂搜了個遍。沒有,哪兒都沒有他找的那個,鬼魂這麽多,可他把小生人弄丢了。
找不回來了。
……
他最終去了醫院。
沒了魂魄,他不能讓小生人孤零零火化。
顧黎把人帶走了,沒有去別的地方,就帶去了他的墓裏。他讓小生人躺在他身邊,那地方簡直是為杜雲停量身打造的,身高,體型,都剛剛好——那是一個雙人棺木。顧黎自己也躺了進去,他許多年沒見自己的屍首了,如今和小生人的擺在一起,他覺得很好。
他沒打算再去轉世。小生人不在地府,自然也不會去轉世。
他決定,就讓自己停留在這裏。
得過多久?顧黎不知道。
他緩緩把棺木蓋子合上了,抱着懷裏頭已然僵硬了的愛人。愛人的身上仍舊佩戴着熟悉的血玉,他們頭靠着頭,像惡鬼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的畫面那樣貼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棺。
這座大墓所有的入口全部被封存。許多年後,當終于有人将墓挖開,他們小心翼翼在保護措施下打開了棺木,只看見了兩具緊緊抱着的骸骨。
其中一具已然時間久了,不知為何不曾化作灰燼;另一具矮一些,年份近一些,他們擁抱着,像是鐘情不二的愛人。
當見到陽光的那一瞬,他們化作了飛灰,再也沒有被拼湊起來。
将軍府的人都知道,将軍的房間裏藏了一個人。
沒人知道是誰,将軍對那個人寶貝的不得了,從來不叫人看。他們只是在服侍的時候聽到将軍對着人說話,聲音溫柔的像水——他們從來不敢想,那個将軍,正兒八經的戰神,會有這樣的時候。
送進去的飯菜永遠是兩份,洗澡水卻是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