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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葉葉,你是不是很累呀?你放我下來吧,夏夏自己能走。”

夏夏手裏拿着一支棉花糖甜筒,腰上系着個小白兔氣球。軟綿綿的兔耳朵在她腦袋上飄啊飄的,将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蛋襯的越發可愛了。

她邊說邊抹去葉雨潇額角的汗珠,手裏的小風扇對着葉雨潇的脖子吹着。

今天很熱,正午的氣溫飙到了40度以上,空氣都像被火點着了似的。偏偏他們來的這個游樂場又很擁擠,但凡開着空調的地方都是人。

葉雨潇不喜歡這種擁擠的地方,若不是霍靖辰今天有空幫忙,他一個人也沒法帶夏夏來。

誰能想到陸閑庭就那麽剛好挑了今天來找他,答應了孩子的事不能反悔,他只得抱着夏夏盡量避開人群,尋找可以休息的場所。

他焦慮的走着,路過了好幾個餐廳,每個的隊伍都排到了門外。那些游客在烈日下煎熬的等着,手裏五花八門的降溫工具,甚至有人裸着上身露出了一身的油膩。

葉雨潇把小風扇推回去:“我不累,你自己吹。再堅持一下啊,很快就找到了。”

夏夏看着他的臉,不安道:“可是你喘的好厲害呀。”

葉雨潇親了口她軟乎乎的小臉蛋:“喘是因為熱,陪你是不會累的。”

夏夏這才笑了,把手裏快融化的甜筒遞到葉雨潇嘴邊:“那你也吃呀。”

葉雨潇咬了一口,涼意順着口腔滑入胃裏,本來有些發昏的腦子又清醒了不少。他想着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近找了一棵樹,先在椅子上歇一歇再說。

夏夏坐在旁邊,葉雨潇讓她把剩下的甜筒吃掉,自己從背包裏拿出礦泉水來喝。

樹上的蟬鳴聲不絕于耳,悶熱感像置身在蒸籠中揮散不去,他看着兩邊都望不見盡頭的路,重重嘆了口氣。

他還是高估自己了。

他才帶了夏夏幾天就以為出來是沒問題了,但是才兩個多小時他就累的快不行了。

其實相比于一般的孩子,夏夏真的很乖了。上午入園後也沒有到處跑,一直待在他身邊,更沒有吵着要玩那些有年齡身高限制的大型設備。

葉雨潇帶她去玩了游園小火車,兒童旋轉木馬,迷你轉轉杯之類的兒童項目。她玩的特別開心,甜甜的笑聲一直回蕩在耳畔,連帶着葉雨潇也笑個不停,只覺得許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只是随着中午氣溫的升高,加上游客越來越多,葉雨潇漸漸開始體力不支了。夏夏也不似上午那麽活潑,越走越慢。葉雨潇不忍心她累着,就一直把她抱在懷裏。

“葉葉,我想噓噓。”夏夏拉了拉葉雨潇的袖子,有些害羞的蹭了蹭腿。葉雨潇四處看了看,後面不遠處就有一座公廁。他抱起夏夏走了過去,公廁裏有專為帶孩子的家長準備的洗手間,裏面空調風強勁,一進去就像從火山口踏進了北極圈,凍的他打了個哆嗦。

夏夏倒不覺得冷,還雀躍的蹦了蹦。她會自己上廁所,葉雨潇就隔着一扇門等着。剛站好就聽到了手機鈴聲,他看了眼來電人的名字,又皺起了眉。

從上午到現在,陸閑庭已經打了20多個電話了。

涼爽的室溫讓他有些煩躁的情緒緩下不少,他按了挂機鍵,想了想,找出鄭思域的號碼打過去。

他這個新號碼只有少數人知道,鄭思域并不在其中。電話接通後,一聽出是他,鄭思域就問了他的近況。

畢竟做了他七年的私人醫生,鄭思域已經習慣把他的身體擺在第一位了。

葉雨潇謝過他的關心,把賀延早上說的那些問了一遍。

鄭思域嘆道:“按理說您的身體情況我應該保密的,只是陸先生是您的丈夫,他有知情權。再者您的情況确實不容樂觀,拖得時間越久病變的幾率越大。”

葉雨潇讓他安心:“我打來不是要怪你,只是想問問,如果沒有alpha的信息素輔助治療是不是也能治好?”

“是可以,但是治療不會那麽順利,因為alpha的信息素對omega有獨特的鎮定和緩釋的效果,比起醫用藥來說會安全有效的多。”

“能不能說的具體一點?”葉雨潇不曾被alpha的信息素安撫過,所以鄭思域說的這番話他沒有實際的感受。

“您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或者精神方面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呢?”鄭思域反問道。

葉雨潇思考了片刻,有些話很難宣之于口,但鄭思域是他的醫生,他沒有隐瞞的必要,便将最近總做亂七八糟的夢以及頻繁夢*的事都說了。他還補充了一點,最近似乎很難控制情緒。

鄭思域聽後沉默了一會,道:“按您以往的周期來算,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而且您的發情期一向不準時,還是這兩天趕回來一趟吧,早點做個全身檢查,有了數據才好确定該如何診治。”

葉雨潇挂了電話,身後傳來了開門聲。夏夏先去洗了個手,擦幹淨了才回到他身邊,仰着小臉緊張道:“葉葉,你要走了嗎……”

剛才在電話中,葉雨潇已經答應了鄭思域這兩天就回去,估計夏夏是聽到了。

他蹲在夏夏面前,輕撫着那張被曬紅的小臉蛋:“我有點急事要回去一陣子,夏夏是舍不得我了嗎?”

夏夏抿了抿嘴,大眼睛裏瞬間染上薄霧。她緊緊揪着葉雨潇的袖子,憋得鼻尖都紅了也不肯開口。葉雨潇接觸過幾次夏夏的心理輔導師,大致上能了解一些舉動的含義。就比如現在,夏夏明明是舍不得他了,有話想說卻不敢說。

輔導師說,夏夏在那麽小的年紀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家庭溫暖,後來又輾轉去了孤兒院,吃足了苦頭,自然會生出一些自閉和過于克制的性格。

葉雨潇也看出來了。夏夏不敢提要求,哪怕是有想吃的東西也不敢開口。怕被自己讨厭,覺得她是個麻煩。

看她這樣懂事,葉雨潇真是心痛極了,忍不住把她圈到懷裏來:“夏夏,你想要什麽,心裏在想什麽都要大膽的說出來。你不說,我就不知道,那你就會一直都很難過。明白嗎?”

夏夏似懂非懂的點着頭,小臉一皺,哭聲就跟洩洪似的奔了出來:“我不要你走……媽媽,夏夏不要你走……”

即便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葉雨潇還是怔住了。

豆大的淚随着話音一并滾落,葉雨潇剛替她抹去就又湧了出來。這樣凄涼的哭聲驚到了旁邊的人,隔壁間的一個年輕人打開門來,看了一眼就笑道:“哎喲,這麽可愛的寶貝怎麽哭的這麽慘,是不是餓了啊?”

說完就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小塊牛奶巧克力遞給葉雨潇:“快給孩子吃吧,吃了就不哭了。”

夏夏第一次在葉雨潇面前哭成這樣,葉雨潇都有些手忙腳亂了。陌生人遞來的巧克力他也不敢随便接,正焦慮着,就看到那個年輕人蹲在夏夏面前,撕開巧克力的包裝遞到了夏夏嘴邊:“小寶貝別再哭啦,看把你媽媽慌成什麽樣了。”

夏夏打了個嗝,嘴邊的巧克力散發着甜甜的味道,她忍不住看了葉雨潇一眼,眼神分明是在詢問着能不能吃。

葉雨潇只得謝過他的好意,夏夏張嘴含了進去,口齒不清的說了聲謝謝,倒是不哭了,就是抱着葉雨潇的腿不放。

那個年輕人也是個男性omega,他站起來,羨慕的看着葉雨潇:“你女兒真是又漂亮又乖啊,不像我家那個皮孩子,每天都給我鬧。”

葉雨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得笑了笑。他繼續道:“你是一個人帶孩子來的?累壞了吧?我剛開始帶孩子的時候也是每天都精疲力盡的,不過時間久了就好了,你會慢慢發覺陪着孩子成長的樂趣的。哎喲,你這小寶貝真是越看越可愛,我要是有這麽個女兒就好了。”

葉雨潇低頭看了眼,夏夏撲閃着大眼睛,像只不安的小兔子粘着自己。他彎下腰,把夏夏抱起來道:“剛才多謝你,我們要先走了。”

夏夏摟着他的脖子,對着那個omega揮了揮手,奶聲道:“叔叔再見。”

一走出洗手間的大門,外面灼熱的空氣就撲面而來,不過葉雨潇的心情卻不像剛才那樣煩躁了。他把夏夏抱回樹下的長椅子上,問了一個問題。

夏夏的眼睛慢慢瞪大了,葉雨潇以為她沒聽懂,就又問了一遍:“夏夏想要一個新媽媽嗎?”

夏夏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字。

葉雨潇就在等她這個回答了,繼續問道:“那我來做你的媽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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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靖辰沒有從賀延或陸閑庭口中得知結果,便也不再浪費時間。他回了酒店,先找助理處理臉上的傷。

幸虧他的拍攝進程已經結束了,否則頂着這張臉出現在劇組,指不定會被傳出什麽流言來。

助理給他清理完傷口,他看着鏡子松了口氣。都是一些淤傷,稍後用化妝品蓋一蓋也不會明顯。等助理出去後,他想洗個澡,剛脫掉上衣就接到了葉雨潇的電話。

“潇潇?你沒事吧?我打你電話都沒人接。”霍靖辰走到床邊坐下,看着桌上的食盒又想起了今天過去的目的,抱歉道:“你幫我跟夏夏道個歉,我再抽個時間過去,陪她去一次游樂場。”

“沒事,我和她現在就在游樂場裏,她玩累了,已經睡着了。”

“你去了怎麽也不叫上我?那我現在過去接你們?”霍靖辰站起來,準備換衣服出門。被葉雨潇阻止了:“不用,其實我打給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的。”

他的聲音聽着有些疲憊,霍靖辰心中一咯噔,不知為何想起了剛才陸閑庭和賀延吵架的內容。

那兩人不肯告訴他,但他猜到問題不簡單,便話鋒一轉:“你是說生病的事?潇潇,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可你怎麽能瞞着我這麽大的事。”

剛才他就在那,會知道也不奇怪。葉雨潇嘆道:“我沒有刻意隐瞞,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的。”

“事關腺體,你怎麽可以決定的這麽輕率?”霍靖辰盡量把話說的聽不出破綻。

葉雨潇那邊沉默了片刻:“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瞞着了,我找你就是想請你幫這個忙的。”

他其實不想找霍靖辰,只是眼下除了霍靖辰,也不知道可以拜托誰了。畢竟陸閑庭的性子不是那麽容易被打發的,他要是随便找個人來陸閑庭也不會信。

“你說吧。”霍靖辰道。

“其實你也不用做什麽,只要配合我撒個謊,讓陸閑庭以為是你臨時标記的我。但是你放心,不需要真的标記,我只是想讓他知道這件事,別再來糾纏。”

“臨時标記?什麽意思?難道你從來沒有被他标記過?!”霍靖辰怎麽都沒想到套出來的居然是這樣的真相,頓時驚訝的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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