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走快點!再慢吞吞的就把你推下去!”鹿靈一手揪着葉雨潇睡衣的領子,一手拿着水果刀威脅道。
這把水果刀是葉雨潇桌上的,他剛才趁着曹苑下樓的時候推門進去。葉雨潇剛吐完,精神恹恹的也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得手了。
鹿靈剛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賀延和曹苑站在電梯前面,曹苑手裏抱着一束白百合,賀延手裏拿着幾袋禮品,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賀延之前收購麗豐的事傳的沸沸揚揚,鹿靈當時就在劇組,自然也聽過賀延是為了葉雨潇才給陸閑庭小鞋穿的。此刻看到賀延出現在這,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沒錯。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用買來的水果籃掩飾身份,竟然也沒被人看出來,一路跟在後面發現了病房位置。
他本來是想着偷拍幾張葉雨潇和陸閑庭親密的照片就走,可是賀延剛進去就提到了他的名字。他頓時豎起耳朵來聽,然而有護士往這邊走來了,他只得先離開,到安全通道去等候時機。
他等了沒多久就發現陸閑庭和賀延一起離開了,過了一會曹苑也出來了。他拉低帽檐,拿着水果籃走到病房邊上打量了眼,果斷的開門進去。
葉雨潇背對着門躺着,聽到聲音便轉過來,還沒看清鹿靈的臉就見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指着自己。
鹿靈一看到葉雨潇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狼狽的像過街老鼠,什麽都沒了,還被趙邈打了一頓要趕出國去。葉雨潇卻高床軟枕,有那麽多人關心,還跟陸閑庭有了孩子??
這樣懸殊的境遇讓他想起了《狂瀾進行曲》。
那是他接的第一部 電影,卻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也不知是他誤入了侯悅的人生,還是說侯悅根本就是他。即便擺脫了垃圾一樣的過去,也沒辦法踩着林憶恒走向輝煌。
侯悅最終失去了林憶恒賦予他的一切,就像黃粱一夢,醒來後還是在那個又臭又髒的世界裏,仰望着永遠都不可能再擁有的黎明。而他,如果不是遇到了陸閑庭和葉雨潇,也許會有更好的未來,也許現在早就大紅大紫,坐擁金錢名利無數了。
憑什麽?憑什麽他就要遭受這麽不公平的對待?!憑什麽他費盡心機,都讓那兩人離婚了,最終卻還是贏不過葉雨潇?!
這一刻,侯悅的影子像是依附在了他身上,将仇恨的種子澆灌的破土而生,終于令他失去了理智。
他獰笑起來:“出來,我有話問你。如果你敢驚動任何人,我立刻把當年給你看的裸照曝光給媒體,讓陸閑庭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葉雨潇瞪着鹿靈,卻沒有做出任何求饒或反抗的舉動。他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想要拿外套時被鹿靈喝止了。
病房外只有十度左右,他只穿着一件薄睡衣,剛出來就打了個顫。鹿靈沒帶他坐電梯,而是緊貼在身後用刀抵着腰,逼他往安全通道走去。
葉雨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鹿靈剛才的話裏已經能猜到,當年給他發那條短信的人應該也是鹿靈。
這人處心積慮要分開他和陸閑庭,自然是想取代他。但陸閑庭沒有讓鹿靈如願,現在還找人把鹿靈逼到了絕境。他不知道鹿靈是怎麽找來醫院的,可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由着鹿靈擺布,否則這個孩子可能會和鈴蘭一樣……
他的手護住了肚子,當年的失子之恨如海嘯湧上心頭。他很想現在就把鹿靈推下去,讓這個人也嘗嘗看那種痛苦的滋味。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只能咬緊牙關,盤算着先脫身再說。
“快點!”見他腳步慢了下來,鹿靈不耐煩的又推了他一把。
葉雨潇腳下一踉跄,趕緊抓住扶手穩着,但不知是不是緊張的緣故,右小腿居然抽筋了。他疼的站不穩,只得道:“我走不動了。”
“哎喲,葉少爺是有多養尊處優?這才走了幾層樓就不行了?要不要我把陸閑庭叫來背你啊?還是說你肚子裏這塊肉太重了,壓得你兩腿發軟只想要人抱?”見鹿靈說着說着就拿刀對着自己的肚子拍過來,葉雨潇吓得立刻伸手去擋。
鹿靈這下沒打算傷他的,可他這麽一擋反而被劃破了手背,滴了幾滴血在地上。
見他橫眉豎目,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吞了似的,鹿靈更不耐煩了,抓着頭發把他摁在了牆上,拿刀比劃着他的臉:“你這什麽眼神?是不是想我在你臉上來幾刀?哎這個主意不錯,毀了你的臉,我看陸閑庭那**還怎麽對你戀戀不忘。”
鹿靈猙獰着臉孔,生出的歹意将五官都扭曲了。葉雨潇知道不能跟他來硬的,只得想辦法轉移話題:“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和你早就沒有交集了!”
“我想幹什麽?不如問問你們想幹什麽!肖瑞那**是你們安排的吧?!”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面對鹿靈暴怒的神态,葉雨潇勉強鎮定道。
“少給我來這套!我知道你跟陸閑庭在盤算什麽。我也不怕告訴你,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了,既然你們敢這麽害我,今天我就要讓你們後悔!”鹿靈說完就拽着葉雨潇繼續往上走。葉雨潇被他揪着頭發拉扯,頭皮火辣辣的疼,又忌憚他手裏的刀不敢真的反抗,只得配合着上了天臺。
鹿靈推門進去,四下掃了眼,天臺上果然一個人都沒有。他關上鐵門,拉着葉雨潇往護欄邊走去。
葉雨潇的小腿疼的伸不直,一拐一拐的,鹿靈嫌他礙手礙腳,幹脆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了地上。
天臺是堅硬的水泥地,葉雨潇摔下去的時候根本來不及換姿勢,只能用掌心和膝蓋來緩沖力道。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小腹有些刺痛了。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見鹿靈蹲在了面前,那把刀又抵在了他肚子上。
“你倆都離婚了還搞出人命,這孩子就是野種吧。葉少爺,真沒想到你這麽不要臉,連沒名沒分的給陸閑庭生孩子這種事也幹得出來。不過我倒是差點忘了,你是個omega,本來就有副下//賤的身體,就算你把姿态擺的再高也敵不過淫//蕩的本性吧?怎麽樣,陸閑庭操//你的時候爽嗎?”
鹿靈不可能真的拿刀紮他,只能在言語上極盡諷刺。葉雨潇臉皮薄,最受不得的就是羞辱,但這次他沒有上鈎,只是憤恨的瞪着鹿靈。
那雙眼睛裏像是藏着一座随時會噴發的火山,看得鹿靈心虛了,決定不再浪費時間。他拽着葉雨潇的手臂把人硬拖起來,往水塔的方向走去。
葉雨潇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被他推到牆邊的鐵梯前面。鹿靈拿刀指着他的腰,讓他爬上去。
葉雨潇的體力已經耗盡了,抓着鐵梯的手都在抖。他忍下胸口那陣想吐的感覺,不肯邁出腿。
鹿靈見他不動,便拿出手機飛快的按了幾下,接着把屏幕伸到他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嗎?你不動可以,我現在一按發送,陸閑庭這輩子就別想再做人了。到時候你肚子裏這個生下來,就該被嘲笑一輩子的野種,還有這種丢死人的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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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延和陸閑庭飛奔回病房,曹苑一看到他們就急道:“我剛問了值班臺的護士,有人看到雨潇和一個人離開病房了,不過沒看出異樣就沒有注意。還有,他的外套也在這裏,應該沒走遠。”
陸閑庭看着那件雪白的外套,身體晃了晃,像是站不穩的退了一步。
葉雨潇不會沒有交代就出去的。
他看向曹苑:“是誰看到他們的?和雨潇在一起的人長什麽樣?你馬上帶我去見那個護士!”
曹苑便帶着二人趕去了值班臺,見到了那個護士。陸閑庭讓她詳細回憶看到的過程,她大致描述了那人的身高和裝扮,在陸閑庭問她有沒有看清人去哪的時候她搖頭,說當時有病人家屬來處理點事,就沒再注意。
陸閑庭又讓她指出最後看到的位置,護士朝電梯那邊一指,說當時走廊上也沒其他人,所以不清楚他們是不是進了電梯。
陸閑庭立刻跑到電梯附近觀察,電梯的位置在走廊盡頭,旁邊還有一扇虛掩着的安全通道門。
在聽到護士形容那人的外形時,陸閑庭已經想到了鹿靈,畢竟那種身高不是alpha的。而且住院的事除了葉雲聲夫婦和他之外,也只有賀延跟曹苑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鹿靈,那葉雨潇肯定不是自願出去的,電梯裏随時都會碰到人,鹿靈不可能拉着葉雨潇進電梯。
想到這,陸閑庭猛地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抓住扶手打量着上下的樓梯。
賀延和曹苑也進來了,不必陸閑庭解釋,他倆也明白了問題所在。賀延道:“分頭找吧。”
陸閑庭盯着樓上的方向,腦海中閃過了一件事。葉雨潇跟他說過,剛失去鈴蘭的時候,是在醫院的天臺上看到他那些不雅照的。
如果那件事也是鹿靈做的,那鹿靈會不會又一次……
想到這,陸閑庭連回答都顧不上了,邁開腿就朝樓上奔去。賀延見他忽然失控,只得拉起曹苑也往上追。跑了幾層見他又停下了,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什麽。
曹苑體力不如他倆,靠在牆上直喘氣,賀延彎腰一看,陸閑庭盯着的地方有幾滴血。
“這不會是……”賀延的喉結滾了滾,接下來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
陸閑庭還是沒有回答,只是臉色更白了。等他終于推開天臺的鐵門時,卻看到了肝膽俱裂的一幕。
葉雨潇站在通往水塔的鐵梯上,已經爬到了十幾米的高度。他只穿着睡衣,單薄的像是一張随時都會掉下來的紙片,而他身下就站着鹿靈。
聽到動靜的時候鹿靈轉頭看了眼,猛地舉起水果刀抵在葉雨潇的膝窩上,吼道:“別過來!否則我一刀下去,你就別指望他和野種能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