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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66-70】初入朝堂的日子

66.

燕一真的運果真氣沒有一直壞下去。

上次的考官因為徇私舞弊貶去了瓊州,此次秋闱乃是由才名天下的三王爺親自督考。

那個并蒂蓮的荷包顏色太過鮮亮,燕一真沒好意思挂出來。

他偷偷地藏在了衣服裏。

荷包中放着張車前給的金瘡藥與護身符,想到當時自己還誤會他有了媳婦,不禁一陣好笑。

“笑什麽!這兒可不是窯子,低頭看卷!”對面一個巡邏的小官喝道。

燕一真:“……”

娘喂!

67.

此次考題,君子不器。

燕一真看着白絹上磅礴大字,思緒萬千。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君子之于天下也,無适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君子……

像張車前那樣的……

啊呸,他哪裏有六藝通絕,最多就是會駕車,會射箭,會打仗,還會念那麽一點點書。

不不快停下,怎麽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君子不重則不威!要淡定,淡定。

然而……

仔細想想,自己好像也沒有通絕到哪去。

禮樂射禦書數,他頂多占一個禮,一個書。

噫,還不如張車前。

那個喪氣喲!

68.

雖然腦子裏一直在胡思亂想,他手中的筆卻未有絲毫停頓,文河綿綿不絕地流淌。

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

何為道?

何為君子?

何為君子之道?

何為……治國之道?

燕一真似乎進入了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忘卻一切,有種超然物外的清脫。他仿佛身處雲端,俯視芸芸衆生的千秋歲月,化身于道,渾然天成。

回過神來,一篇大氣磅礴的作文躍然紙上。

铿锵有力,堪比《過秦論》;流光溢彩,更勝《兩都賦》,文曲星看了都要說好!

自鳴自得了一陣,他抹去額頭細汗,一臉滿足,擡頭詢問是否能交卷。

兩個時辰滴水未進,燕一真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大事已了驟然放松下來的快意。

那個小官目光閃爍,探究地打量他腰部以下:“原來書中果真自有顏如玉?”

69.

媽蛋。

不要以為書生就不會打人。

你燕大爺也是練過五禽戲的!

要不是打不過你我就拼了跟你說!

70.

一行七八個,僅有兩人入榜,其餘仍是白衣。飯桌上皆慷慨激昂,約定三年後定要重振旗鼓,大醉而歸。

踐行的飯桌上,一衆孫山慷慨激昂,約定三年後定要重振旗鼓,最後大醉而歸。

殿試,面聖,接踵而至,如同做夢一般雲裏霧裏。

連胸口也在微微發着熱。

燕一真暗暗腹诽,這張車前自诩神機妙算,怎的不知放兩丸安神香?

入得大殿,金光晃眼。呆滞半晌,膝下跪拜的疼痛終于提醒到他,最後一搏,不可功虧一篑。

漫長的兩個時辰,獨自面對天子問诘。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四書五經都不夠用。

趙先生用半部論語就能應對一切,果真只是戲言。

戲中之言,嬉笑怒罵,荒謬之中有其真,

這場對弈實在太久,久到燕一真口幹舌燥,渾身浸濕涼透,久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雙腳,忘了直起身後如何行走。

這是從未有過的經歷,教他從一個書生變為仕人,在分與秒的逝去中,認識了一個陌生的自己。

故事中的笑談成了前車之鑒。他從來沒有一刻這樣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要對抗的不止是身邊二十九位進士,還有善變的聖心。

需要他辨明的不止是方向,還有一路到底的希望。

那一日,龍争虎鬥,滿堂飛霞,正是“橘懷三個去,桂折一枝将。”

燕一真望着被欽點出列的三張喜氣洋洋的臉,心中忽然無限感慨起來。

最後,他是被皇家侍衛擡回驿站的,別人歡喜慶賀的時候,他昏睡一天不省人事。掌櫃的被他吓得險些去報官,後來發現是虛驚一場。

這等壯舉在新人中也是絕無僅有了。狀元還未游完街,他一個二等傳胪倒是先風光了一回。

和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燕一真後來在給張車前的信中寫道,原來從前說自己像趙子龍,渾身是膽,全是假的。

但直到過年也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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