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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131-135】自己人

131.

金家主說得聲情并茂,燕一真聽寫得一絲不茍。

“他始終不肯透露小女現在何處,病情如何,還說只要我們乖乖送錢,她才不會死。”金家主抹抹眼淚,“除此之外他并沒有要求我們做其它事。至于他與寶林寺的關系,小民實在不知,更不清楚錢花到哪裏去了。大人,小民句句屬實,求大人救出小女!”

說着,金家主又開始不停地磕頭,血從額頭上流下來,和着滿臉淚痕,好不凄慘。

燕一真寫完最後一筆,托着腮道:“金家近來可有大量人口走失?”

金家主一愣,“家中近來未有人口走失。”

燕一真又問:“那家丁們可是年事已高?”

金家主有些不安,“家中家丁皆未過四旬。”

燕一真點點頭,“想來那個僧人必定武藝高強?”

金家主頓了頓,“那——是自然,僧人擅武,他要假扮,也須得練些武藝傍身。”

燕一真又低頭寫了幾行,“所以你其實并未親眼見過他用武,也不确定他是否會武。”

金家主讷讷:“說是如此,但世事畢竟難料,雖說看着沒有,但說不定就有的,他,他城府頗深,又來無影去無蹤,定是輕功高絕,惡貫滿盈……”

“好了。”燕一真打住了他,“你看商知縣如何?”

金家主吃了一驚,“商,商知縣,商知縣待民如子,是個好官。”

“待民如子。”燕一真冷笑道,“若真如此,你家遭此非難長達十年,為何遲遲不敢報官?金家上下十幾個青壯年共幾十口人,竟被一個不知底細的雲游之人吓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若金小姐的病情加重是他在暗中搗鬼,你豈非親手将女兒送進狼窩?還是說在金家主看來,歹人比官府更可信?”

金家主張口結舌,“是,是,小民太糊塗了,多虧大人,多虧大人才能使我迷途知返。”

“還敢狡辯!”燕一真怒拍驚堂木,“此事非同小可,本官念在你一向老實本分,特意給了你三次機會,你卻拿些漏洞百出的謊話來搪塞本官,實在可笑!”

狠狠擲下黑簽,“來人!即刻查封金家所有資産,在冊人口全部收入,任何人不許探視!”

金家主霎時無力地癱在地上毫無生氣,被衙役拖了下去。

132.

金家外,原本熱鬧的街坊如今大氣也不敢出,偷眼看着千衛軍不停地進進出出,東西一車一車地往外運。

本以為金家只是個普通的生意人家,誰知一查之下,竟在書房前的大柳樹下挖出了幾大箱的金條,無數的珍奇珠寶,看花了衆人的眼。

燕一真聽到禀報,意料之中,繼續埋頭做事,“貪字害人,利字傷人。此事多是着落在金家主一人身上,其餘人要好生看守,不要短了衣食,有什麽動靜及時知會于我。”

“是。”千衛軍頭領命而去。

燕一真吹幹墨跡,剛裝入信封,張副将便踏進門來,“大人,您找我。”

“是,有封信要送給張都尉。特殊時期,安全起見,少不得又要張副将辛苦一趟。”

“大人客氣,末将一定将信盡快帶到。”

燕一真還想說什麽,抿抿嘴還是沒有說出口,“好了,你去吧。”

“是,大人萬事小心。”張副将說着,領了一個面熟的人進來,“這是千衛校尉方叔益,自己人,我不在時,他會跟在您身旁,随時聽候調遣。”

“有心了。”這也算是意外之喜,有自己人會方便得多。

“這都是張大人安排的。末将告退。”張副将微微一笑。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從未見過如此機智之人!

133.

“這便是你的人?”張車前道。

他面前齊刷刷跪了一排黑衣人,高矮胖瘦,相貌各異。

“很……特別。”張車前委婉道。

洪野自豪地一拍胸膛:“那是!就為這事挑的。不是我吹,個個都是我的心頭好,什麽人都有,你有什麽要求盡管吩咐,多難的事都給你做得漂漂亮亮!”

張車前抹一把汗,“心頭好?”

洪野嘿嘿笑:“可不是,就指着他們給我養老了。”

張車前滿意點頭,開始分配任務:“你們倆,去跟蹤王永;你們四個留在柳花,兩個去縣衙守着覃钲,兩個守着李家;你們倆,跟着巡撫。他們各自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通通記下來。剩下兩個就跟着我和洪野,自有事情讓你們做。”

“是。”應聲也是齊刷刷的,像一張嘴裏說出幾個聲音似的。

“啧啧,張老弟這是要做大事啊!”洪野揶揄道。

張車前笑笑,“他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更不要說,他們還動了不該動的人。

134.

“對了,張老弟,”洪野出了門又拐進來,“我那日問你的問題,你還不曾回答我。”

張車前微笑裝傻:“能有什麽問題。洪兄一路辛勞,還是早點歇息為好。”

洪野趕緊道:“不辛苦,不勞累。老弟這麽藏着掖着必定是被我說中了,快快,同老哥說說,你那位心上人是誰家小姐?”

張車前拗他不過,只得拱手認輸:“洪兄莫問,日後自然知曉。”

如此敷衍,豈能讓洪野滿足?他百般引誘道:“你告訴了我,日後我見着了泰山大人也好替你美言幾句不是?方才那幾個都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人鬼話不多,你看上哪個得用的,老哥送給你當賀禮!”

張車前馬上改口道:“其實張某并未看上哪家小姐,但洪兄美意豈能辜負,張某在此先謝過了。”

洪野:“啥???”

135.

劫走流民的黑衣人一共十個,三死七傷。

燕一真讓方叔益去處理,兩個時辰不到審了個門清。

他看着手裏一大疊供詞感慨,自己人就是不一樣!

原來黑衣人竟是來自江湖中的飛鷹派,若說占山為王,功夫倒是堪用,但要和張車前帶出來的千衛軍比,仍舊不夠看。

“居然是雇來的?”燕一真還以為會是李家或覃钲豢養的死士。

他迅速回憶了一下朝廷這幾年與江湖武林的關系緊張與否。

“大人莫急,飛鷹派只是二三流門派,鬧不起太大的風浪。據末将調查,李家之所以會找上他們,純粹是因為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

“十幾日前,李家開始從各地暗暗抽調了大量人手去南方,末将猜測他們将要有大動作,大人不妨往南邊查一查。”方叔益分析道。

“好,這事就交給你來辦。那些流民如何了?身上都搜清楚了嗎?”

“搜清楚了,連頭發都剃光了,絕不會再藏東西。他們還是老樣子,不掙紮也不配合。不過那個頭領有點意思。”

“怎麽?”

“他不知用什麽手段聯合了那些黑衣人,試圖在昨夜逃走。”方叔益聳聳肩,“不過沒有成功,他大概沒料到我們的人盯他盯得那麽牢。”

“逃走……等等,你剛才說李家現在人手不足?那咱們不就有機會了嗎!”燕一真靈光一閃。

“大人的意思是?”

“無中生有,先下手為強!”燕一真眼中滿是興奮,“李家現在只剩個空殼,不足為懼,咱們找個借口拖住覃钲,速戰速決,打李家一個措手不及!”

铿锵有力,擲地有聲,那一刻,他身上迸發出光芒,完全震住了方叔益!

他豁然開朗,情不自禁要拍手叫好:“大人所言甚是!”

兩人秘密謀劃了一下午。

事後,方叔益仔細回想了一下張車前說起燕知縣時的每一個細節,的的确确是“這人特別容易心軟,又有點傻,你們須得盡心盡力幫他打點”。

……

他總覺得自家都尉大人可能對這位燕知縣有什麽誤解。

嗯,一定是長相的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28898719君的地雷噢 (,,??ω?)ノ"(?っω?`。)摸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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