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8章做女兒的難處

魏長陽聽到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內心的郁悶瞬間變成了怒火。

“奶奶逼你,為什麽?奶奶因為二嬸的事逼你,你也認了?你忍了這麽多年了,她們是被你感動了還是心疼你了?”魏長陽語調雖然不高,但是她看向母親的那雙眸子裏,滿滿的憤怒和複雜。

她不想這樣對自己的母親,她知道母親生養她的艱辛困苦,可是她看到母親這十幾二十年的經歷一直都這樣的懦弱,她就忍不住的想要發火。

忍耐和包容,根本沒有換來尊重和心疼,換來的基本都是得寸進尺。

“我有什麽辦法?我自己不争氣我有什麽辦法?長星出生的晚,我來到這家裏,早早就有了這樣的規矩我有什麽辦法?”李蘭芝說着說着,竟然一改往日的惱羞成怒和暴躁,開始嗚咽起來。

魏長陽沒有辦法給母親講,生男生女不是女人一個人能做主的,她更沒有辦法給母親講男女平等,即便是講了,母親腦子裏那根深蒂固的東西,怕是這輩子都難以改變,畢竟,母親的那代人從小受的教育和熏陶,以及母親那代人的生長環境,已經注定了很多事情。

“媽,我錯了。”魏長陽內心是糾結複雜的,她看到母親的哭泣,感到很無奈又感到心疼。

“你哪裏有錯,錯的都是我,是我不該投胎成人,更不該生下你們幾個孩子。”李蘭芝越哭越委屈。

魏長陽實在是無奈了,她是心疼母親的,可是她卻不善于表達,不知道怎麽樣去勸慰母親。

堂屋的燈光昏黃,将魏長陽和李蘭芝的身影都拉得很長,投影在牆壁上。

“媽——你怎麽了?”魏長星在屋裏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聽到吵架聲和哭泣聲,便爬下床,趿拉着棉靴出來了。

“沒事星星,你回去睡覺吧。”李蘭芝說罷,便上前一步,牽着寶貝兒子的手進了東屋,刷的一下将棉門簾拉上。

魏長陽站在原地,她內心是無比複雜的。

幫母親,無疑會更加的助長奶奶和二嬸的氣焰;不幫母親,看着母親被逼的委屈和鬧心,魏長陽的心裏有些淩亂。

她已經沒有心情再去弄飯吃,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順手拿起一本書,卻發現,腦子亂哄哄的,根本就沒心情看下去了。

索性,她就和衣而卧,扯過被子将自己裹起來。

燈熄滅了,魏長陽就那麽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腦子裏就跟眼前的這片漆黑一樣,沒有絲毫的方向。

第二天一大清早,魏長陽做了點稀粥吃了塊紅薯,就匆匆的騎着自行車朝着鎮子上去了,她沒有等楊啓山的車。

楊啓山吃飽了喝足了并且換了一身裝扮之後,才緩緩地出了門,不過,當他來到了魏長陽的家裏的時候,才知道魏長陽一大清早就離開了。

楊啓山斟酌着看了看李蘭芝,似乎有些話要說,不過,他只是臉色有些陰沉,想說的話卻沒說出口。

李蘭芝從始至終的戰戰兢兢,她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麽跟村幹部解釋,并且,她的內心也是在責怪大女兒的,大女兒這樣做,這不是不給村幹部臉面麽?

楊啓山離開了,李蘭芝帶着魏長星又開始倒騰先前收回家的棉花,前段時間棉花價格上不去,最近幾天不知道是什麽緣故,棉花漲價了,李蘭芝便想着,趁着棉花的價錢合适的時候,趕緊的賣掉,只留下做棉被和給孩子們做棉襖棉褲棉鞋的棉花就可以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雖然沒有夏季裏的那麽奔放熱情,但是終究還是笑臉相迎着大地,有的時候,心情不好了看看晴天裏的美景,心情也會好一些。

魏長陽很早就到了縣裏,并且坐了最早的一班巴士車到了城裏。

魏長陽從汽車站出來的時候,正要去最近的公交車站坐公交車,卻聽到不遠處的招呼聲。

“姑娘,好久不見啊,你今天來城裏什麽事?”

熟悉的聲音迅速的吸引了魏長陽的注意力,她扭臉循着聲音看過去,見之前經常拉她到批發市場的那個大叔,正在一邊啃着早點煎餅,一邊一手撐着車把朝着這邊蹬三輪。

魏長陽見狀,便暖暖的笑了,朝着大叔走過去。

“大叔,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麽?”魏長陽禮貌的問道。

“還是老樣子,沒什麽好不好的,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這是去哪兒啊?我送你過去。”大叔将最後的一口煎餅狼吞虎咽之後,很客氣的說道,并且急忙下車用大棉手套往三輪車座位上拍了拍塵土。

“大叔,我今天要去市政的扶貧所,那邊有公交車可以直接過去的,我就不麻煩——”

“你這孩子,說的哪裏的話?公交車是便宜,四毛錢就到了,但是你不是還得等車啊,大冬天的多冷啊,大叔不收你的錢,上車。”大叔很熱情的招呼說道。

“您是靠這個營生的,不收我的錢我怎麽能——”

“你這孩子,有便宜不占,腦子不靈光,上車吧。我雖然是靠蹬三輪營生,但是也不差你這兩塊錢的,再者說了,我兒子前倆月找了個不錯的工作,一個月工資不少,家裏的負擔小了很多,所以我每天雖然拉活兒,但是也不像以前那麽起早貪黑的了,來吧,上車。”大叔再次的說道。

魏長陽軟軟的笑了,“那就謝謝您了。”

“甭客氣,其實我還有句話要跟你說呢,不過啊,自從上次你來城裏辦事,帶着那個小夥子,我就知道,我這點小幻想小希望是完全破滅了,不過呢,你這孩子确實招人喜歡,如果我也有個你這樣的女兒就好了。”大叔笑着說道,便開始蹬開了三輪車。

“小希望?什麽小希望?跟張海濤有關?”魏長陽聽到大叔這番意味深長的話,有些不解,索性就盯着大叔問道。

大叔蹬了幾下三輪車之後,扭過身子,憨憨的笑着說道,“是啊,不過現在不叫希望,叫幻想,我還指望把你介紹給我兒子,讓你給我做兒媳婦兒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