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他的能量
魏長陽聽到熟悉的聲音之後,即便臉上沒有什麽反應,內心卻格外的高興。
自行車已經來到了魏長陽所站的位置的路邊上。
張文興的大長腿直接做了架子,左腳支着地面,右腳停在腳踏板上,稍微的傾斜着身子的跨在自行車座子上。
魏長陽也不客氣,便側身坐在了張文興自行車的後車架上。
天色尚早,似乎還有些淡淡的清晨的氤氲顏色,空氣中有些潮濕的清新感,讓人覺得渾身都很舒服,軟軟糯糯的晨風格外柔和的貼在人的面頰上,像極了秋日裏傍晚微微下了露水摘下的棉花。
張文興很有力的等着腳踏板;魏長陽就那樣安靜的坐在後車座上。
“你放心吧,我跟連城打了招呼,他也跟他爸爸說了情況,長星的事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再者說了,犯錯的是王保金那些王八犢子,跟小孩子沒多大關系,即便是真的有什麽處罰,那小孩子也就是被好好的教育改造,不會有什麽皮肉傷的。”
張文興在騎出去了一段距離之後,勸慰的說道。
雖然,他也知道魏長陽再怎麽恨家裏,可是血濃于水,到了某些時候一家人終究還是一家人。
“恩,我也知道這個情況,小孩子沒什麽大問題,只是——”魏長陽微薄的嘴角輕輕翕動了一下,她有些尴尬。
“我懂。”張文興不等魏長陽用尴尬的語調把話說完,他便說了這兩個字。
其實有很多的時候,人與人之間,不需要多麽華麗的詞藻,不需要過多的行動,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或者很平靜的一個擁抱,便有着一種奇怪的無與倫比的強大的力量。
自行車穿梭在晨光裏,沐浴在晨風裏,兩個人之間又恢複了先前的安靜。
從龍泉村到鎮子上,原本也沒有太遠,張文興騎車又比較快,所以,沒有多長時間,兩人便到了鎮子上。
張文興從前上學的時候,他便跟很多同學關系搞得比較好,又加上後來他考的學校好,再加上這次他的高考成績格外的出色,并且被鎮裏的領導親自開車帶着人敲鑼打鼓的送了大紅花和獎金之後,張文興的名氣就更大了,而之前和他要好的同學,跟張文興之間的關系就更好了。
張文興的自行車在鎮子上七拐八拐幾條巷子,便停在了一處裝修比較低調卻不失大氣的院落外。
隔着大鐵門,院落裏的月季花兒開得正豔,紅的黃的粉的,香氣撲鼻,月季花兒池子不遠處的大鐵籠子裏,一條格外兇猛的大黑貝,正在兇巴巴的盯着大鐵門,似乎,它只等着門外有些許的動靜,它就能從那大鐵籠子裏蹿出來一樣。
張文興正要上前去叫門,找同學李連城,他便聽到了從院子裏傳來的一陣開門聲,幾乎同時,院子裏傳來了說話聲。
“文興,你小子還挺早啊,我這剛剛起床洗漱完,來來來——快進來——”
一個身材微胖,膚色微白,面帶微笑,說話洪亮的大男孩從院子裏走出來,那男孩的年紀看上去和張文興相仿。
“哈哈,求你事,我必須得勤快啊。”張文興笑着說話道。
張文興笑起來的樣子依舊是帶着些許的狡黠。
“呦呵,這美女是——哦哦哦,我明白了,你女朋友吧?行啊張文興,你小子走了什麽狗屎運?好學校讓你考上了,這麽漂亮的姑娘也被你騙到手了啊,你說你是不是有什麽絕技?趕緊的跟我傳授一下啊。”李連城笑着說道。
張文興說罷便和李連城聊起來。
魏長陽除了禮貌性的微笑一下,依舊是平靜的淡然模樣。
由于張文興昨晚上就給李連城家裏打了電話,并且說明了基本情況,所以,當李連城帶着張文興進了房間之後,正在看報紙的李連城的父親,便明白了張文興的來意。
就在張文興和李連城的父親說了幾句話之後,魏長陽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呆笨。
求人辦事,不帶禮物不帶錢,那是求人辦事麽?人家對方可是跟她魏長陽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啊。
魏長陽尴尬不已,窘态難耐。
就在魏長陽試圖找個借口出門去鎮子上的信用社取一些錢,并且再去商店買一些東西的時候,張文興則從他的腰包裏掏出了一樣東西:用舊報紙包着的一疊東西。
很明顯,那是一疊錢。
魏長陽看在眼裏,心知肚明。
只不過,魏長陽的心裏格外的愧疚。
李連城的父親雖然說不收任何的東西,可是到了最後張文興帶着魏長陽要離開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收下了那沓用舊報紙包裹着的錢。
事情似乎格外的順利,因為張文興和魏長陽是看着李連城的父親給所裏的人打的電話,并且聽到了李連城父親重複的電話那頭傳來的話:您放心,小孩子本來沒什麽問題,不過是想多關上幾天進行教育,如果小孩家裏人着急,那就今天來領回去,回家教育。
“事情解決了,你也該安心了。”張文興跟李連城說了幾句辭別以及感謝的話之後,見李連城回了家門,這才轉身對魏長陽說道。
“謝謝。”魏長陽知道說這兩個字有些不合時宜,她和他之間,似乎用不着說這樣的客套話,可是,此時此刻,她已經找不到合适的詞語來表達她的內心了。
“嘿嘿,上車,咱們回家。”張文興往日裏的狡黠的笑,在此時此刻竟然顯得有些憨憨的。
只這麽幾個字,魏長陽卻覺得這是全世界最溫暖的話,“咱回家”這樣的字眼讓人的心暖暖的。
“恩。”魏長陽格外溫柔的應了聲,然後便轉身坐在了張文興自行車的後車座上。
兩個人,一輛車,帶着無限的美好,朝着龍泉村的方向歡快而去。
“對了,還有七天我們就開學了。”
自行車行駛了一段距離之後,張文興突然微微側臉,朝着身後說道。
魏長陽原本正腦子空空的享受着安寧,當她聽到張文興這句話的時候,她愉悅的心情突然就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