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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門

第121章 門

可惜邢烨不能擁抱陸明澤,只能用手攥了一下鏡子。

關嶺和曹茜兩人聽到鏡子的描述後一陣後怕,幸好他們一直在等待邢烨與自己回合,也覺得這扇門可能是表結局,便沒有推開門,而是一直等待邢烨。

“魏淼已經進門了,”曹茜道,“我們這次游戲的參與者有7人,小鏡子說他看到三個,難道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了嗎?”

“不,有五個。”邢烨拿着鏡子道。

曹茜想起琳達救了自己一命,拿出天鵝水晶,輕聲道謝,琳達抖了抖翅膀,算是回應。

她現在其實已經可以說話了,但始終不願意在邢烨等人面前開口。曹茜說她們兩人獨處時琳達會說話,是個怕生的性格。

邢烨見兩人關系變好,便将小鏡子上個世界得到的三個二維碼的功效說了一下。

主要是告訴曹茜,琳達是可以回到現實世界的,以及未來會融合兩個人的初始技能。

“不過融合技能的二維碼可以放棄,”邢烨道,“不是所有技能都适合融合,我認為這個二維碼的本質目的是為了挑撥玩家與順命道具之間的關系,為日後抹殺意識做準備。”

關嶺抖了抖身體,他一把抓住邢烨的胳膊道:“大佬,我不想變成道具。”

邢烨道:“放心,我會繼續闖關,只要有離開游戲的辦法,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的,大佬!”關嶺振作道。

可是随後他又沮喪起來:“我欠了很多賭債,父母把房子賣了也只還了一部分,現在還差一百萬沒還。我們家小地方,房價只有五六千一平米,我想挽回老婆,起碼要給父母買一套房子,再把自己那套房買回來,加上一百萬的賭債……起碼要五百萬才夠吧。本來以為到了高級世界,就可以用積分兌換錢,積分是1:100,五萬積分就能賺到500萬了,可是進入高級世界後我又可能變成道具,我該怎麽辦……”

曹茜看了他一眼道:“500萬到手你會不會再去賭?”

關嶺激動道:“我當然不會!”

曹茜一臉不信:“很多人都這麽說的,可實際上他們拿到500萬後,想到的更多的是去賭一次,撈把大的,拿到一千萬,這之後就洗手不幹,最後繼續血本無歸。”

關嶺想辯駁,邢烨問道:“你最近在做什麽工作?”

關嶺喃喃道:“本來是個銷售,一年獎金加提成也有二三十萬,在我們那生活得也不錯了,每年還能帶着老婆孩子旅游兩次,可是賭債的事情爆出來後,我就被公司開除了。”

曹茜道:“我想你就算拿到500萬,還債買房子後,你老婆也不會理你的。在她心中,你依舊是個沒有穩定工作的人,只要有錢還會爛賭。別想狡辯,剛才在精神世界中,你的個性想象出現的也是賭徒,代表你根本沒有戒賭。”

關嶺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邢烨語重心長地說道:“比起奢求游戲中換到的錢財,不如在現實生活中踏踏實實地找份工作。不過以你的履歷,大部分公司不會錄用你,就算錄用薪酬也很難還債。你可以先做點成本低的小生意,接着再一點點累積金錢還債。是否與妻子複合需要看對方的意見,但你起碼要盡到一個父親和兒子的責任,起碼要拿出态度來,讓年邁的父母放心。”

關嶺沉默下來,他知道邢烨說得對,可是走出第一步真的很難。

邢烨點到即止,他也只是提一點意見而已。這大概是他與關嶺和曹茜經歷的最後一個混戰世界,錯過這個世界,就沒機會再這樣面對面談心了。

他們三人很有默契地将游戲與現實分開,不管是誰,都不會主動提出現實中見面。

關嶺知道邢烨有錢,五百萬對邢烨而言如九牛一毛,可他從來不會說“既然我們是隊友,大佬你就借我五百萬吧,借我錢我在游戲裏随便你使喚”,他是個有分寸的人,這也是邢烨能夠一直與他組隊的原因。

三人坐在門前沉默,其實也是為了魏淼和另外兩個玩家會不會出來,可惜閑聊了一個小時,也沒有人走出。

“你們有饑餓感、口渴感、疲勞感和想要去廁所的感覺嗎?”邢烨問道。

兩人齊齊搖頭,進入游戲也有七八小時了,他們一點這方面的感覺都沒有,倒是痛感半點不差。

“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邢烨起身道,“我們先數一數這裏有多少扇門吧。”

這個古堡一樓的大廳很奇怪,樓梯正對着一排門,門沒有盡頭,一望無盡。

三人從樓梯查了起來,一直數到煩躁,似乎沿着樓梯走出十裏地,可是回頭一看,他們竟然還在樓梯下方,好像他們一步都未走出去過。

“這是怎麽回事?”關嶺問道,“我明明已經數到500了!”

“這代表這個大廳是沒有空間界限的,”邢烨道,“以我們現有的知識水平無法解釋這種現象。”

“那這該怎麽确定位置?”曹茜問道,“我們究竟在哪裏,要怎麽出去?之前那個出來的玩家為什麽說根本沒有結局?”

邢烨解釋道:“根據小鏡子的猜測,應該是沒有表結局,也就是說,玩家們失去了簡單選項。但這對我們來說無所謂,畢竟我們的目的只有真結局。”

關嶺問道:“為什麽從門裏逃出的玩家寧可自殺失去積分和二維碼回到新手世界,也不願意死在門裏?一般游戲,就算是失敗了,也只是失去一半積分吧。”

邢烨看向曹茜,他覺得這個問題曹茜應該能夠回答,幾個世界下來,曹茜進步很大。

曹茜道:“游戲的任務是,猜到這裏是什麽地方,并且成功地走出去,就可以完成任務。門後既然不是表結局的出口,那就是另外一個更危險的世界。根據小鏡子的描述,自殺玩家進去的那扇門一定非常可怕,而且死不了。他如果不自殺,會永遠被困在那裏,無法離開。”

關嶺道:“那老魏和剩下兩個我們沒見到的玩家……”

“留在裏面了。”曹茜指了指身後一排門。

關嶺沉默了,他不是很喜歡魏淼,這人身上有與他相同的社會人氣息。魏淼會推門,也是想趁着他們集合的時候搶先獲勝,沒安什麽好心思。可這樣的結局,實在太慘了。

“沒關系,”邢烨道,“只有有人獲勝,其他人就可以自動被視為失敗,可以回到游戲空間中。想救他們,就積極努力過關。”

關嶺一下子振作起來,眼巴巴地看着邢烨。

邢烨見兩人一副受教的樣子,便開始解釋:“首先,我們所處的第一個精神世界,與這些門并不是一種門。原因是我們是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而自殺玩家是從門裏逃出來的。

“另外兩個被分到其他精神世界的玩家,據小鏡子所說,他們是從地板下鑽出來的,也不是門後,這也是一個佐證。

“其次,游戲任務提到,獲勝會獲得100積分,這表示表結局是存在的。我們從精神世界跳樓下來後,按理說,應該是表結局成立,第一個跳樓的玩家獲勝。可是他被分到這個空間中,而且遇到了一個騙局,好像可以推門就能獲勝的騙局。

“再次,我們在方才的精神世界,為了找到真結局的線索,幾乎翻遍整個大樓,找到的卻與20樓的玩家一樣,僅是表結局線索。

“最後,手機。”

邢烨舉起自己的手機,讓兩人看。

“有什麽問題嗎?”曹茜皺眉道,“而且你說的這幾點之間一點聯系也沒有,毫無頭緒。”

邢烨道:“你們沒有發現這是中世紀的歐洲古堡嗎?也就是說,我們身處的時代背景是與木偶城一樣的非現代背景,那麽為什麽會有手機?應該是手環才對吧。”

“說結論吧,大佬。”關嶺選擇放棄思考。

邢烨見曹茜也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嘆氣道:“你們從來沒有考慮過游戲出bug的問題嗎?”

“啥!”關嶺蹦起來道,“我們這個游戲也能出bug嗎?”

邢烨道:“有存在必有漏洞,游戲也是如此。我方才提到的四點,全部指向一個特征,就是這個世界原本設定了真表結局,也有積分設置,卻在中途被某種力量截胡了!”

“可是我手機中的游戲還顯示着正在進行中,系統完全沒有發現任務被截胡。”曹茜道。

邢烨道:“它不是沒有發現,它是發現了沒有阻止。你們還記得故事背景中提到的備注嗎?原本背景只有一句話,‘這個世界讓人難以忍受吧?別害怕,還有更讓人難受的呢。’,可是當我第二次看手機時,發現多了一條備注,‘在這個古怪的世界中持續的時間越長,理智就會越少。恐懼、焦慮、悲傷、抑郁、痛苦、煩躁等種種負面情緒困擾着你,你能維持多久不瘋呢?’,為什麽一開始沒有備注?

“我們曾參與過的游戲,背景提示中幾乎将所有問題全部涵蓋在其中了。像上個醫院世界,系統在背景中也暗示了很多信息,從未出現過事後備注的情況,我參與的世界少,你們多一些,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曹茜與關嶺搖頭,他們也沒碰到過,他們甚至連真結局都沒打出過。

邢烨猜測道:“所以我認為,游戲最初的設計并非如此,在那棟大樓中,我們還有很多疑問沒得到解答。例如病歷中小黑被抹去的姓名,小黑是如何進入總裁辦公室的,他為什麽選擇在34樓跳樓。我們在我工作的17樓連續遇到兩次危機,蜥蜴人的實力超出我們想象,卻什麽線索也沒得到,一切都透着不合理,像是有很多信息,被人為抹去了。”

曹茜道:“你是說,原本我們只應該經歷那一個世界。跳樓是表結局,真結局是查清小黑自殺的真相,這背後說不定有更深的東西在其中,甚至有可能不只是一個人的精神世界,而是兩個甚至三個人的融合起來的精神世界,這才是真結局。

“可是這些全部消失,并且強行加入了時間越長理智越少的設定,而系統沒有阻止,反而樂見其成?什麽樣的力量竟然可以介入系統?”

曹茜的問題也是邢烨的疑問,他無法回答,不過他隐隐有一種猜測,讓游戲難度增加的原因,在自己身上。

這是他高級世界前最後一個游戲,他過關太輕松了,在上個世界又一下子從系統中卷走三萬九千積分,短短五個世界就要沖擊高級世界,這是系統不想看到的。

所以在游戲最初,黑白魔方曾勸邢烨選擇困難模式,系統一定在困難模式設計了讓邢烨必輸的難度,可惜邢烨沒有上當。

因此這個世界,就出現了意料之中的意外。

“我想,游戲是放任bug進入的,為了不讓我們輕松過關。”邢烨道。

“那我們還能出去嗎?”關嶺有些害怕,若只是玩游戲,以邢烨的大腦,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可現在不是游戲中,規則在這裏不管用。

“應該有,”邢烨道,“我相信有。”

三人沉默一會兒後,邢烨道:“我們上樓看看吧,小鏡子說樓上也全都是門,說不定有什麽線索呢。”

關嶺與曹茜連連點頭,在這個沒有空間限制的一樓大廳中,他們覺得有些冷。不是肢體上的冷,而是心中發寒。

上樓前,三人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道具和初級技能,全部是可以使用的,曹茜的兩個初始技能的狀态一直是使用中,且時效還有13小時47分鐘。

邢烨聽到曹茜的彙報後,稍稍松口氣:“這倒是個好消息,代表時間在這裏是有意義的。空間已經沒了界限,若時間也失去意義,那就真的麻煩了。”

手表和手機上的時間都不再走動,只有曹茜的技能剩餘時間能告訴他們,自己在游戲中度過了多久。

三人走上樓,木制樓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似乎是長久失修,踩狠了或許會壞掉。

一二樓之間的樓梯分三段,每一段竟都是13個階梯,很不吉利,很少有人會将臺階建成13個,除非他信奉魔鬼。

二樓與沒有空間界限的一樓不同,上樓後便到看到一個寬敞卻陰暗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爬滿爬山虎的玻璃窗,外面隐隐有光透入,代表此時是白天。

但走廊中很暗,要靠牆壁上挂着的油燈照明。油燈似乎燃了很久,油卻好像燒不盡一般。

走廊兩邊是十個房間,左右各五個,十扇門,每扇門上都挂着什麽。

其中一個就是陸明澤提到過的鏡子,三人走到鏡子前轉了轉,可以映照出人影。奇怪的是,這扇挂着鏡子的門上,竟然挂着一個牌子,上面用中文寫着“外出中”。

餘下九扇門全部是“請勿打擾”的牌子,代表裏面有人,且正在休息。

左邊第一扇門上貼着幅畫,但不是什麽名畫,而是一個很爛的蠟筆畫,有點像小學生畫,畫着太陽下只有一個人,仰頭看着天。

第二扇門是個很漂亮的發卡,發卡還有一縷頭發,邢烨大膽地拽了拽,頭發是拽不下去的。

第三扇門是男士斜挎包,款式簡單大方,可以裝進一個十四寸的商務本,像是一些商業白領背的包。

第四扇門是一條項鏈,很美麗,項鏈上鑲嵌的寶石非常大,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第五扇門便是挂着鏡子和“外出中”的門。

不知為何,邢烨看到這面鏡子總覺得很不舒服,他很想砸碎鏡子,不過理智制止了他的行動。

右邊的五扇門就簡單了,門上一律挂着武器。有刀、槍、古代中式長劍、軍刺以及一枚手雷,手雷的拉環就挂在門上,将關嶺吓了一跳。

“這都是什麽玩意?”關嶺問道,“這扇‘外出中’的門能推開嗎?我們要不要試試。”

“暫時不要,先去三樓吧。”邢烨制止了關嶺,三人繼續向上。

比起陰暗的一樓和壓抑的二樓,三樓竟是豁然開朗。一走上樓梯就看到一個巨大的座椅,座椅前面是華麗的書桌,書桌上有幾樣東西,書、筆、金幣、匕首以及一個向座椅跪着的人形手辦。手辦沒有五官衣服和性別特征,單純象征着人。

邢烨拿起書,上面什麽也沒寫。不過書籍的樣式有些像輪回書架上的書本,紙張質量也差不多。他拿起筆在書上寫字,卻一個字也寫不上去。

“鋼筆沒墨水了嗎?”關嶺問道。

邢烨搖搖頭,他繼續觀察着三樓這個華麗的房間,發現除了座椅桌子和一些擺設外,這個樓層的窗戶是沒有爬山虎的,外面明媚的陽光照射在椅子上,籠罩出一層金光。

邢烨向窗外看,看到外面是一個花園,花園裏沒有人,不過花朵開得很燦爛。邢烨對花沒什麽了解,只認出下面好像有月季和百合,剩下的就不認識了,不過花的種類很多。

再向遠處看,蒙蒙一層霧,什麽也看不到了。

從三樓向下看,一樓是有門的,此時門是關閉的。

古堡很大,這棟建築只是古堡最中間的一個樓,外面還有不少樓,也有土地,可是都隐藏在霧中。

這棟建築就只有三樓了,最上方還有一個閣樓。

三人正打算上閣樓時,就聽到了樓上好像有什麽巨大的生物緩慢爬行的聲音,閣樓門上有一把大鎖,将門鎖得嚴嚴實實的。

閣樓門被撞了幾下,別看門是木制的,但好像很結實了,裏面的東西力量那麽大,也無法撞開門。

它最終停下來,樓上沒了聲音。

“這……”關嶺道,“這是什麽地方,我們要怎麽才能出去,一樓根本沒有門啊!還有這個上面究竟是什麽,難道要我們幹掉這裏面的怪物才行嗎?”

一直沉默的邢烨聽到關嶺的話後反倒笑出來了,他說道:“我明白了。”

一頭霧水的關嶺問道:“大佬,你又明白什麽了?明白我們怎麽才能出去了嗎?”

邢烨搖頭:“那個還沒有頭緒,但我知道為什麽游戲系統會放任這個bug入侵它的任務了,就算是為了對付我,開放自己的系統,是不是也有些冒險了。”

“那為什麽?”

邢烨看關嶺一眼:“你的話提醒了我,你剛才說到,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與游戲任務的初衷是一致的,這個空間與我們要完成的任務有異曲同工之妙,游戲又可以增加自己最初設定世界的難度,所以它為bug大開方便之門。”

“這是什麽好消息嗎?”關嶺快哭了,“大佬,你告訴我一點好消息吧,我真的有點熬不住了。”

剛剛經歷過精神世界、跳樓、接着得知游戲出bug,關嶺能夠堅持到現在不崩潰,也是靠着對邢烨的盲目信任了。

曹茜也如此,她始終在強撐。

邢烨點頭道:“是好消息。游戲能夠接受bug,是因為bug可是在不違背任務初衷的前提下提高游戲難度,這代表我們是能夠出去的,古堡中一定有線索,只是我們暫時沒有發現。”

曹茜問道:“我們要怎麽才能出去?我一直在用手機記錄這裏見到的一切,可是完全沒有頭緒,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還有上面那東西不會出來吧?”

“暫時先不用管閣樓裏的怪物,我想這棟古堡中的所有東西都是有寓意的,只是我們還沒有參透。尤其是二樓,你們有沒有覺得,左側門上挂着的物品,有點像順命道具?”邢烨問道。

會産生這種念頭是因為小鏡子,最後一扇“外出中”的門上挂着的鏡子,總讓邢烨想起他在第一個新手世界遇到的西式鏡子,雖然一個是挂式一個手柄式的,但外面花紋和材料都很相似。

曹茜問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邢烨道:“你們還記得,當我們沒有推開眼前那扇門後,門怎麽樣了嗎?”

曹茜與關嶺當時在聽小鏡子講述他的見聞,注意力稍稍分散了一下,而且門都一樣,他們稍微走了兩步,就找不到自己當初站着的門了。

“門消失了,”即使是在與陸明澤久別重逢的激動時刻,邢烨也不忘關注四周的環境,“消失後,有其他門遞補上去,等我們注意到時,與之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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