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中争吵
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到了用晚飯的時間,齊琛對端木明月說:“我告訴他們準備着你願意吃的了。”自己這個好友的嘴刁得很,要說喜歡吃的他還真不知道多少,可是讨厭的他可知道。端木明月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比如吃不喜歡的食物。
顧及着端木明月趕了幾天的路,雖然知道他肯定沒累到,可還是早早把人趕去休息了。
“噗通!”
“咳,真粗魯,啞哥哥,你就不能下手輕一些?”被扔進黑色池子的是個小男孩,四五歲,長得像個小仙童,渾身赤/裸。因為還太矮了,所以池子裏有個臺子,他就站在上面。
扔人的是個八、九歲的男孩兒,陰郁醜陋,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到牆角站着去了。
看了一眼一如既往不理會他的黑瘦男孩兒,他低下頭後眼裏閃過什麽,再擡起頭還是一副天真乖巧的樣子,仿佛一點疼痛都沒感覺到。
可就是這樣才讓人覺得可怕,這池子就是鐵骨铮铮的漢子都難以忍受,更不用說四五歲大的孩子。在門被推開的時候那孩子的表情立馬變了,咬着唇瓣一臉忍耐。進來的老者看他不會跑出來就不再理會,徑自鼓搗着他那些瓶瓶罐罐,至于牆角站在的人他更是完全不理會。
端木明月睜開眼還有些恍惚,怎麽夢到之前的事了,不過……不知道他怎麽樣了啊?呵呵,他想這麽多幹什麽,那人現在好得很啊,自己現在也是。穿好外衣端木明月叫人打水進來,他一直是自己洗漱,不喜旁人近身。收拾好後又帶上面具叫人推着去找齊琛一起用早飯。
“門主,有人出錢殺一個人。”黑衣屬下單膝跪在門主面前,頭不敢擡一下,不管見多少次他都會發抖,只因為面前的人不是心慈手軟的,一旦他們犯一點兒錯,後果不是他們想承擔的。
青銅鬼面具,黑色繡暗紅色鬼紋衣袍,此時面具下的眉毛皺起,哪天沒有人出錢殺人,這也要問,“這種事來問我?”
屬下抖得更厲害了,“門主,那人要殺的是,是端木明月。”
“碰!”
“不接,滾!”
“是。”屬下趕緊退出去,眼裏還有着驚駭,生怕自己慢了就會像檀木桌一樣碎成粉末。雖然不知道門主為什麽生氣,難道是因為讓他們殺端木明月是給他們惹麻煩,所以不接這單生意?
鬼面人平複了一下情緒,“是誰?”
一名黑衣男子憑空出現,跪在地上說:“天陰教。”
“明天起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是。”
“怎麽又把面具帶上了?”齊琛招呼端木明月過來,替他盛了一碗粥。
喝了一口覺得味道還可以,端木明月笑笑,“別告訴我你準備一直待在房間裏?我和半夏他們幾個的樣子不少人都認識,暫時我還不想讓人認出來,麻煩。”
齊琛嗤笑,“嗤,那你別坐輪椅啊?”一身白衣,坐在暗紅色的輪椅上,還有那一身淡漠的氣質,見過的人十有八/九能猜到這是神醫端木明月。
“咳咳,若我能走,何必如此。”語氣失落,神色悲痛,那蒼白的下巴更讓人揪心。
齊琛識相地閉嘴了,就是這副樣子騙了所有人,想想那些關于神醫端木明月的傳言,齊琛一開始聽到有人說的時候說了一句,“端木明月好着呢。”結果呢,對方義正言辭地指責他,“端木神醫天生體弱,他醫治得了所有人,卻治不了自己。那般美好的人,天妒英才啊,你竟然說這種話,你有沒有良心?”
那種事不只一次,每次都被怒視,後來齊琛再聽見有人惋惜地說着端木明月怎麽怎麽樣再也不說什麽了,只是笑笑。世人皆醉我獨醒,你們這些凡夫俗子。
“對了,”端木明月收起傷心的表情問:“你怎麽自己來的,你們奇門這次來參加武林大比的弟子呢?”
吃飽了擦擦嘴,齊琛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快到了,我先趕來的。”
端木明月慢條斯理地吃下一個素包子,“怎麽樣,一會兒出去轉轉,興許能遇到不少有趣的事。”
臨近武林大比,各方人馬齊聚朋城,難免有敵對的勢力起沖突,或者是張揚無禮的人惹麻煩,倒是真有不少好戲可看。
“你這一身可不行,如果你不想被人認出來。”齊琛看着端木明月搖搖頭,畢竟這打扮太具有标志性了。
端木明月低頭看看自己,“那你等等,我回去換一身。”
“公子。”一進房間,一個黑色勁裝的男人現身。
半夏關好門,和青黛一起守在門外,留端木明月和一直跟着的黑衣侍從與剛來的男子在房內。
“怎麽樣?”端木明月漫不經心地問。
“裴清兩天後能到朋城,天覺寺是方丈大弟子帶隊,明天就能到。百花派的人已經在城中了,虎鯊幫和天龍幫也是明天到。另外……”來人看着端木明月。
“嗯?另外什麽?”端木明月換上一身天藍色的錦袍,又将原本只有白色發帶随意束起的頭發換上天藍色的發帶仔細紮好。
“天陰教今日一大早去魔門買公子的命,但是魔門沒接這單生意。”
拿着白色緞帶的手一頓,“不用管。”端木明月将純白的緞帶蒙在眼睛上系好,轉身對着兩人說:“赭石、滑石,你們看這樣是不是不太容易被認出來了?”
“确實,公子。”不,不坐輪椅好一些,但是這話兩人不敢說。
坐上輪椅後端木明月轉頭面對着兩人,“滑石你回去吧,赭石,推我出去。”
“是,公子。”滑石離開,赭石推着端木明月出去。
“噗!”正喝着茶的齊琛看到端木明月的樣子失禮地一口茶噴了出去,“你這是幹什麽,幹脆別換好了。”不就是換了個顏色的衣服,而且竟然蒙上了眼睛,生怕別人看不出你瞎?
“啧,注意一下,太失禮了。”端木明月嫌棄地說。
齊琛不多說了,惹到這家夥可沒什麽好下場。想當初他不過說了一句“這一身真醜”,當晚就被下了瀉藥,第二天渾身起紅疹,癢得他差點把自己撓破相。渾身打了個冷顫,齊琛不再去想,“走吧,赭石他們都跟着?那更明顯。”
“不,就赭石跟着,你帶着齊輝。”齊輝就是齊琛身邊那個侍衛。
“好。”
“唰!”齊琛打開扇子搖了兩下,“城郊有一片杏花林,這附近就那裏景色最好了。正好現在杏花都開了,不如去看看。”齊琛一身淡青色的儒生打扮,加上他俊秀的長相,吸引了不少過路女子的目光。不過他手裏的不是普通的扇子,材質是金屬和木頭,但是一點兒也不難看,只讓人以為是稍微有點特點,其實那是他的武器,暗藏玄機。
端木明月手肘支在輪椅的扶手上撐着頭,“随意。”語氣失落難過。
路過的一個人還略帶指責地看了一眼齊琛,齊琛想起來了,看看端木明月的眼睛,握着扇子的手緊了緊,真想打人。
偏偏這時端木明月咳了幾聲,“咳咳咳,咳咳,你決定就好。”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十分虛弱。
齊琛咬牙,“我覺得臭水溝不錯,我們就去那裏吧。”呵呵,熏死你,有本事看不見,你有本事也聞不着啊。
端木明月知道他在想什麽,搖了搖頭,“阿琛,相信我,先熏死的一定是你。”
赭石和齊輝習慣了,齊琛從來就沒在端木明月這讨過好,一路說說笑笑來到杏花林。都說十裏桃林景色正好,杏花也不差。白色稍帶紅暈的花瓣從樹上飄落,地上已有淺淺一層花瓣鋪成的地毯。杏花的香味不濃,淡淡的,不過一片杏樹,香味還是可以輕易聞到的。
“本小姐說是就是!”
“你別含血噴人!”
“看來還真有熱鬧可看了。”齊琛搖搖扇子,“怎麽樣,避開還是不管?”
端木明月想了下,都是女子的聲音,滑石說百花派早就在朋城了,說不定就是她們呢,“不用理會,這杏林又不是她們家的。”
“許嬌嬌你夠了!我怎麽可能偷藏你的簪子?我又不是沒錢買。”紫衣女子氣得臉通紅,她身後的幾個女子也一臉怒容,只有一個眼神有些飄忽。
許嬌嬌冷哼,“我那簪子可是青靈木的。”
“嘶~青靈木?”紫衣女子身後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輕呼。
“呵,沒見識,也對,你們怎麽可能見過青靈木呢?”許嬌嬌上下打量她們幾眼,眼神輕蔑。她身後的人也都是驕傲的樣子。
“你……”紫衣女子看到來人了便暫時收回了想說的話,看到齊琛的時候贊美了下,好個俊公子。再看到端木明月的時候就是贊嘆和惋惜了。這麽美好的人,竟然面色蒼白,想必有病纏身。
許嬌嬌疑惑地看了一眼端木明月和他身後帶着面具的赭石,好熟悉,再看看齊琛,“是齊公子啊,真巧。”
“許小姐,這有什麽巧的,臨近武林大比,朋城有的是武林好友,而這杏花林又是朋城最美的景色了。”齊琛看看眼前的景象,看來是女人之間的争吵。看到紫衣女子的時候微微點頭,雖然不認識,但是看起來不是普通的大家閨秀,有些武功在身,再看打扮也不差,應該不是無名之輩。
李夢涵也對齊琛點頭,轉過頭看向許嬌嬌,“我只是路過,和你有一段距離,怎麽可能從你身上拿東西?”
“我沒說在我身上,是我掉的,回來找就沒有了,正好你從這兒過來,不是你拿的是誰?”許嬌嬌心裏得意,李夢涵,我看你怎麽辦。那簪子就在你身上,今天就叫你好看。
“咳咳,咳咳咳……”一串咳嗽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端木明月拿出帕子捂在嘴上。
這個動作讓許嬌嬌愣了一下,這人……算了,管他是誰,反正和他們無關,“李夢涵,你敢讓我搜身嗎?”
“憑什麽?”這個要求過分了,李夢涵自然不可能同意。
李夢涵?李,原來是朋城城主千金,李……端木明月思緒萬千,最後呼出一口氣,看看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鬼面人:“鬼面人?你就這樣寫?”
某貓(挖挖鼻孔):“沒辦法,你叫什麽我還沒想到呢,先這樣湊合吧。”
鬼面人:“你信不信我報複你。”(眼神陰森森的)
某貓:“呵,再啰嗦我直接把你寫沒。”
鬼面人:“……我錯了。”算你狠。
某貓:威脅我,小樣的,也不看看誰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