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添金草
早在那個屬下靠近的時候房間裏的兩人就發現了，不過他站在外面不敲門就有些奇怪了。端木明月趴在軟榻上，手裏拿着一本雜記，享受着魔門門主的伺候。
晚飯後兩人就待在書房，韓肆處理魔門的事務，端木明月就倚在軟榻上看書。韓肆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自告奮勇要替端木明月按摩，因為端木明月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按摩舒不舒服”。
“你行嗎？”端木明月聽見韓肆說要替他按摩有些懷疑。
“……試試。”韓肆總覺得端木明月這句話聽起來不舒服。
之後就是門外的下屬聽見的了，韓肆當然不會按摩，一開始端木明月快要以為韓肆在折騰他玩了，不過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認真的。好在韓肆還算有天賦，很快端木明月就享受地看着書。
門外的人回過神了臉色有些奇怪，敲了敲門特意大點聲說:“門主，屬下有事禀報。”
門外的人出聲了，端木明月擺擺手表示讓韓肆先去處理。坐回案桌後韓肆開口，“進來。”
那人推門進來，瞄了一眼屏風，雖然什麽都看不到。“門主，劉堂主回來了，求見門主。還有……”看了一眼屏風，“江湖上不少勢力都在查神醫明月公子的下落。”
“叫他明天來。不用管。”韓肆的回答很簡潔。
“是。”
從書房出來後三七還有些恍惚，那屏風是明月公子來的第二天門主吩咐準備的，一同準備的還有一個軟榻。之前門主書房裏沒有這些，顯然都是為了明月公子。
不是他多想，他從沒見過誰能靠近門主五步以內，不只是不敢，還因為靠近就是死。
三七這個名字是門主起的，至于他之前的名字早就忘了。他遇到門主的時候門主十歲，他十四。那時他家被仇家滅門，他被管家藏起來了才得以幸免。不過後來被人發現，一路追殺。在他傷重倒在一個破廟的時候見到了門主。他的命也是門主救的，雖然那藥十分難喝。
在魔門建立之初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來辦的，有人不服年紀還小的門主，結果門主一招就将人拍死了。之後又有心思不正的人，在企圖靠近門主的時候也被拍死了。
三七可以說是和韓肆關系最近的一個人了，然而他也不能靠近。所以他覺得門主應該和明月公子關系很好，嗯，好的有些不正常的那種。
見到劉堂主的時候三七轉達了門主的意思就要離開，結果被叫住了。
“請等等，三七，聽說門主帶着端木明月回來了，還和他住在一起？”
三七疑惑地看着他，“是啊，怎麽了？”
“……沒，謝謝。”劉堂主勉強笑笑。
劉茂心裏盤算着能不能趁着端木明月在魔門弄死他。他是去年年底加入魔門的，因為辦成了不少事升為了堂主。加入魔門前不久曾受傷中毒，看了不少大夫都沒辦法解毒，于是他就去了醫谷。結果通報的人說端木明月不方便，他根本沒進去醫谷。之後他被那毒折磨了好久，那種痛苦現在想想都害怕。他恨死了端木明月，天賜良機啊。至于和門主住在一起，嗤，他才不信，說不定是門主将他關在密室裏。
端木明月還真是和韓肆住在一起，只不過他睡床，韓肆睡地上。床很大，足夠睡下兩個人，但是端木明月不說，韓肆也不湊上去，生怕端木明月不高興。
這幾天韓肆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他希望成為端木明月心裏最特殊的那個，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做。躺在地上韓肆翻了個身看着床上的端木明月，見他可能因為自己的注視不舒服所以皺眉就閉上了眼睛。
端木明月有些懶，常常很晚才起。韓肆起身時總是将動作放輕，早飯也等着端木明月一起用。
韓肆起身梳洗完來到書房不一會兒劉茂就來了。
“門主，這段時間我管轄區域的任務都在這裏，全部完成沒有失敗，五死十七傷。”劉茂遞上記錄。
韓肆翻看着記錄，看到一頁的時候皺眉，“賒賬？”他第一次見到和殺手賒賬的，和他們魔門做生意從來都是一次付清，殺手的等級和數量的價錢都是有數的，沒有足夠的錢他們就不接任務。
“是，門主，那是一個城主，我們也不好得罪。”劉茂趕緊解釋。
韓肆冷笑，上面寫着呢，他看到了，但是……“城主算什麽？魔門從來沒有賒賬的情況，滾去領罰！”
劉茂發抖，渾身冒冷汗，“門主，我，我錯了，沒有下次了！”
“滾！”他讨厭不聽話的。
劉茂不敢多說，馬上出去了。
韓肆看着賬本記錄，這個劉茂辦事能力只能說不錯，小心思卻不少，他早就想将他替換掉了，“三七。”
“門主。”三七現身，他沒事的時候都是隐藏身形跟着門主的，不過也只能在房間外。
“找人盯着劉茂，另外，”将記錄扔給三七，“處理好，敢和魔門賒賬就要付出代價。”他們要是沒有反應豈不是人人都學這個城主，他魔門可不是好欺負的。
“是。”三七轉身就要走。
“等等。”韓肆聽到卧房裏的動靜，端木明月起了，“早飯。”
三七:“是。”看來明月公子起了，最近都是這樣，開始時他還奇怪，門主的早飯怎麽都讓晚些送來。不過明月公子為什麽起得這麽晚呢？難道是因為睡得晚？
韓肆進到卧房就看見端木明月正要梳頭，于是過去拿過梳子替他做。
端木明月任由他拿走梳子，他平時的頭發都是随便束起來就好，不難，而且韓肆從來也是自己做這些事，不擔心他做不好。
兩人用完早飯房外傳來了鷹叫，端木明月對韓肆說:“把窗戶打開。”
韓肆照做，一道黑影立刻閃了進來停在桌上，端木明月摸摸它的頭取下信，他在魔門，滑石也拿不準自己應不應該來，于是就讓傳信的鷹送過來。是他上次讓人去查的事，還有滑石要禀報的事。
“已查清，土澤出兵的原因是和亞其暗中結盟，金澤二皇子失蹤的事可能與他們有關。另外他們曾與虎鯊幫有來往。近日有人在暗芒森林外圍發現一棵添金草，不出三日應該就會被不少人知曉，是否要摘走？”
果然他的猜測是對的，托其和亞其不知道打了多少年，每次都是托其勝，土澤從來沒明面表态過，為什麽十五年前突然出兵支援亞其，沒有那麽多巧合，必然有原因。看到添金草的時候端木明月沒什麽想法，不過他看向韓肆。
“添金草，你要嗎？”
韓肆一愣，是，是要給他嗎？添金草，原來小家夥這麽在乎他，“不，你留着自己用吧。”
端木明月笑笑，“我要它幹什麽，用不到，如果你不要我就不管了。”
下午的時候三七來禀報他才知道，原來是暗芒森林外圍發現的，空歡喜一場，小家夥只是順便問一句，不過很快韓肆又振作起來，能順便問他一句已經說明端木明月還是想着他的。
“不用管。”韓肆對三七說。
“是。”三七退出去前瞄了一樣屏風，明月公子是不是在呢？
“有熱鬧了。”端木明月很期待。
添金草要五年才長成，第一年只是普通的草，草枯後第二年從根部重新長出，這時還是普通的草，直到五年過後才叫做添金草。添金草服下後可以增長二十年的功力，而且毫無副作用，一直被武者們視若珍寶。這次發現了一棵一定不少人會去搶奪。
“想去？”韓肆看向端木明月。
端木明月想了想，“嗯，不過……”
暗芒森林是天鏡兩大險地之一，裏面不只有猛獸，還有毒蛇毒蟲和有毒的植物，而且裏面還有沼澤。進到暗芒森林裏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然你很可能還沒反應過來就沒命了。
這幾天各個勢力都陸續得到消息趕到暗芒森林外。五大門派除了醫谷都來人了，而醫谷因為端木明月不在，所以沒有人來。
裴清帶着幾個人來到茶棚坐下，正巧，齊琛也在，“裴少主，又見面了。”
“齊少主。”裴清點頭，“明月公子的事……”
齊琛眼角微微抽了幾下，沒人發現，“嗯，應該是真的，他一直不在醫谷，也聯系不上他。”
就在添金草被衆人知道的時候有關端木明月的事也傳出來了。據說魔門早就發現了添金草，就等着到日子能摘了，而明月公子能将添金草制成藥，可以多增加五年的功力。魔門門主聽說了這件事後便到醫谷去帶走了明月公子，就為了讓他替自己制藥。
齊琛一開始聽說端木明月和魔門門主一起離開醫谷的時候也很擔心，不過飛鴿傳書問過赭石等人就稍微放心了。再傳出魔門門主是為了讓端木明月制藥的消息時又擔心了，随後醫谷主動傳信過來，端木明月沒事。齊琛估計這八成又是端木明月在玩了。
正當裴清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魔門的人到了，暗色的馬車裏是韓肆和端木明月，趕車的是三七，一起跟來的還有劉茂和三七管轄的幾個下屬。
裴清看到魔門來人的時候握緊了手裏的劍，端木明月他是一定會救出來的，父親和各位長老也支持他，這次他不只是來尋添金草的，還是來想辦法把端木明月救出來的。
看到三七掀起車門簾的時候衆人都在想裏面是誰，畢竟魔門門主怎麽可能坐馬車，應該和他們一樣騎馬才對啊。但是他們看到了青銅鬼面具，還有那氣勢，的确是魔門門主，不過他推着輪椅，這不是明月公子嗎！
端木明月體弱，還坐着輪椅，帶着他來暗芒森林是想要他的命嗎！
“魔門門主，明月公子怎麽能來這裏？你快放了他！”裴清站起來大聲說。
周圍不少人都應和，雖然魔門門主很可怕，但是明月公子很無辜啊，他們看不慣啊。
“呵。”端木明月小聲笑了。
韓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壞蛋，一點兒都沒變，小時候經常将其他人耍得團團轉還沒人發現，而且經常捉弄自己，如果小家夥是正常長大的應該過得很快樂吧。
齊琛看見端木明月精神不錯就知道他應該沒事，正這樣想着呢就看見他咳了起來，裝吧裝吧。
“咳咳咳，咳咳……”
雖然知道端木明月是裝的，可韓肆還是揪心了，不過他要是打擾了端木明月一定沒什麽好果子吃，所以他無動于衷。倒是三七有些擔憂，明月公子這樣能進暗芒森林嗎，門主怎麽一點兒也不關心，難道門主只是和明月公子玩玩？門主竟然是這樣的人？太，太過分了！
要是端木明月知道連一直跟着韓肆的屬下都偏向自己一定會大笑的，韓肆估計只會覺得端木明月開心就好。不過端木明月要是知道三七的想法還會無語，他和韓肆不是那種關系。
劉茂則偷偷用充滿惡意的眼神看着端木明月，最好死在暗芒森林裏，也許他可以做點什麽。
韓肆不理會裴清，三七幾人則戒備着，裴清顧及端木明月也不敢輕舉妄動。
端木明月笑笑，“裴少主，我很好。”
裴清打算在暗芒森林裏或是出來後出手救人，看看齊琛，聯手成功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說實話都沒人信，看到裴清的表情端木明月偷偷對韓肆笑了。韓肆任由端木明月随便玩，半點不在乎自己被針對。
暗芒森林不少地方都有瘴氣，正午時分進入森林最合适，那時瘴氣最稀薄。端木明月還拿出了準備好的解毒丸。
“咳咳，我準備的不多，抱歉，不能分給所有人。”端木明月拿出幾個白玉的藥瓶。
韓肆看到藥瓶的時候突然想到端木明月用來裝藥和其他東西的，甚至是坐的馬車都是白玉的，上好的極品白玉。是不是他很喜歡白玉呢，不如他準備個白玉做的東西當做禮物送給他。
“明月公子不用放在心上，我們來之前都準備了解毒丸，不要緊。”雖然大家都這樣說，但還是有些遺憾，他們準備的解毒丸哪裏能比得上端木明月的呢。
齊琛接過幾個藥瓶将裏面的解毒丸分給自己和裴清的人，還分給了天覺寺的，這次天覺寺一位長老帶着幾個弟子，那位方丈大弟子據說閉關修行了。
解毒丸算上三七幾人，不多不少剛剛好，端木明月和韓肆為了不顯得特殊也吃了。知道添金草的大概方位，衆人打算先齊心協力到了再說，現在争也沒什麽用。
端木明月的輪椅在森林裏也沒什麽影響，見裴清看了幾眼輪椅齊琛笑笑，“阿月的輪椅是我們奇門做的。”
這樣裴清就明白了，奇門擅長機關和制造，端木明月的輪椅應該有不少小機關，并且構造很特殊，可以适應多種環境。
聽見齊琛叫端木明月“阿月”的時候韓肆覺得自己又不對勁了，這個齊琛真礙眼，憑什麽可以叫得這麽親密，他都沒有這樣叫端木明月呢，關系好早就認識？他和端木明月還從小就在一起呢，他天天看着端木明月長大的。
韓肆心裏各種不舒服，面上卻看不出來，就是摘了他的面具也一樣。
讓不少人覺得奇怪的是，魔門門主竟然親自推着明月公子，而不是讓屬下來。但是他們能想到的原因是魔門門主怕明月公子被其他人帶走了或者有危險，那樣就沒人給他制作增加內力的藥丸了，一點也沒懷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啊！”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發出一聲慘叫，衆人看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倒地不起、全身烏黑了，顯然是中毒了。
作為第一勢力的第一山莊，裴清示意一個弟子去查看，“少主，沒氣了。”
“都小心。”裴清出聲提醒。
“咳咳，咳，阿琛，什麽症狀？”端木明月問。
衆人都期待端木明月能給出解釋，未知的總是最吓人的。
齊琛仔細觀察後說:“全身發黑，嘴唇發青，他的腿已經僵硬了……腳腕上有一個小傷口，現在沒有流血。”
端木明月想了一下，“應該是一種蜈蚣，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注意點別驚到它們就好。我身上沒有什麽藥，中毒可能來不及救，咳咳，各位都小心些。”
有了這件事後衆人更加小心了，不過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這回是蜘蛛。
“啊！蜘蛛！滾開！”一個人擡手打下掉在自己脖子上的蜘蛛，不過他已經被咬了，“啊，救，救……嚕，救……”那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斷抽搐。
“阿琛，能找到是什麽樣的蜘蛛嗎？”端木明月皺眉，周圍的人都在說倒地抽搐、口吐白沫，這樣的情況太常見了。
“這兒！就是這個！”一個人指着離自己不遠的一棵樹的樹幹，“我剛才看到了，應該就是這只。”
齊琛靠近看了看，“阿月，灰色的，身上有黃色和紅色的斑點，大概小半個拳頭那麽大。”
“具體一點，哪個顏色點斑點多？斑點大小有沒有區別？”端木明月問。
不等齊琛回答韓肆的聲音就響起了，“黃色多，紅色三個，大一倍。”
“好眼力。”有人道，韓肆離着并不近，這種距離能看清的人不多，不過魔門門主也會管這種事？
虎鯊幫和天龍幫也來人了，不過因為傳言魔門門主想要添金草，他們不敢得罪，而且暗芒森林太危險了，所以幫主都沒來，只分別派了一個堂主過來。
巧的是端木明月從朋城回醫谷的路上遇到的第二撥人就是虎鯊幫這位堂主的手下，就一個活着回去了，還受了重傷，他也因為辦事不利被幫主罵慘了。所以見到端木明月的時候恨得不行。不知道怎麽就和劉茂搭上了，兩人合計着除掉端木明月。這裏這麽多毒物，端木明月就是再厲害也是巧醫難為無藥之治。
齊琛一看韓肆說得沒錯就回來了，“是這樣。”看了韓肆一眼，這人和阿月到底什麽關系，上次天陰教的事是不是也是因為這位魔門門主？
“紅三花？你們找找附近有沒有一棵顏色看起來像是枯了的草，靠近根部的地方顏色發紅。”端木明月說完小聲對韓肆說:“你怎麽出聲了？”怎麽突然出聲，他這樣做很容易讓人感到奇怪的。
韓肆也小聲回:“沒什麽，不是你問的嗎？”
端木明月也不多說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大事，以他的眼力也看清楚了，不過他“是個盲人”，必須其他人告訴他啊。
“找到了，明月公子，找到了。”第一山莊的一個弟子直起身來說。
“去根給他吃下，注意點，別把紅色的部位去掉了。”端木明月說完又咳了起來，“咳咳咳，咳咳……”這回咳得厲害，端木明月拿出帕子捂住嘴，果然拿開時上面有血跡。
“阿月！”齊琛趁機靠過來，不過在快靠近的時候被三七攔下了，韓肆和端木明月周圍五步內都沒有人，三七幾人也站得比較遠。
“咳，我沒事。”端木明月小聲說，好像沒有力氣了一樣。
被咬的那人吃了草以後漸漸不再抽搐，沒一會兒就站起來了，走過來道謝，“多謝明月公子。”
端木明月輕輕搖頭，“沒什麽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暗芒森林太危險了。你的毒已經解了，怕有餘毒回去熬一些清熱解毒的湯藥服下就好，不喝也沒什麽。”
接下來衆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每走一步都仔細查看，沒再出什麽事了。
“是沼澤，好像範圍不小，繞過去？”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詢問。
“不能繞！”虎鯊幫的那個帶隊的堂主出聲阻止，“這沼澤看着範圍不小，繞過去誰知道要多久，你們想在暗芒森林裏過夜？”
“這……”開玩笑，在暗芒森林裏過夜？他們還沒活夠。
齊琛看了看周圍，“可以講樹砍成片放在沼澤上，小心點踩過去沒事的。”
奇門的少主這樣說了那估計沒錯，衆人開始砍樹，有刀用刀，有劍用劍，運起內力沒多一會兒就砍成了不少木片。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做了不少才出發，将木片放到沼澤上，裴清試探着踩上去。
“可以。”裴清回身吩咐衆人都拿上木板開始鋪路。
魔門門主自然不會幹這種事，他們也不敢說什麽，因為魔門門主武功十分高，能不惹到他最好，反正少他一個人也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佩服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