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識
仙客樓樓頂
洛尋月一身紅衣,衣擺随着風來回飄蕩,随意坐在屋頂上,和一身黑衣的韓肆背靠着背。兩人手裏都拿着一壇酒。這時的洛尋月和韓肆都沒戴着面具沒有僞裝,仙客樓是洛尋月的地盤,暗處将仙客樓圍得嚴嚴實實的,保證不會有人靠近,甚至周圍能看清他們的距離都沒人能出現。誰會想到三更半夜羅剎閣主會和魔門門主一起在仙客樓頂喝酒呢。
這是赭石和三七幾人第一次見到洛尋月和韓肆的真面目,他們只想說太配了,韓肆的臉棱角分明,洛尋月則是俊美精致,洛尋月這人似仙似妖,氣質随意改變,給人的感覺也不一樣。
擡起手和韓肆互相碰個杯,不,碰個壇,兩人就這樣一口氣喝下一壇酒,揮手将酒壇扔出去,“嘩啦”兩聲,也不知道碎在何處。
“三七是被你救的,赭石他們也差不多。”洛尋月扭頭看看坐着一旁的幾人,“你們也喝啊,互相說說自己吧。”
赭石幾人也放縱自己大口大口的喝酒,三七先說了自己,全家被殺,他自己被人追殺,恰好遇到韓肆,之後韓肆救了他還幫他報了仇,那之後一直跟着韓肆,建立魔門,直到現在。
赭石是幾人裏第一個遇到洛尋月的,“我父母早亡,自幼被一個三流勢力撿回去收養,掌門對我很好,只是後來……”
赭石和掌門的兒子從小一起長大,赭石根骨比掌門兒子好一些,學武快一點,而且他因為感激從來很懂事。掌門的兒子嫉妒他、恨他,也恨總是誇贊赭石的掌門,在掌門一次生辰時下手殺了自己親爹嫁禍給赭石。随後赭石被追殺,直到遇上洛尋月。
“咳咳,真可憐,和我走嗎?我能讓你随心所欲,不壓抑本性,有仇報仇。”站在眼前的白衣公子年紀不大,面色蒼白,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然而眼裏充滿着驕傲和肆意,甚至是狂,明明是個溫潤君子,卻像是狂傲的江湖游俠一般。
“好。”赭石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他說了一個“好”字,從此就改變了,他得到前半生從來沒有過的快樂。
半夏和青黛是被一個二流勢力的少主看上了,她們不願意屈服逃走了,中途遇上了洛尋月。洛尋月随便揮揮手就把追她們的人都解決了。只能算是三流功夫的兩人跟着洛尋月後練武像不要命一般,就為了再也不用被人追得狼狽逃竄,也為了能為她們心目中的神做事。
“什麽都不如自己強大,當你比別人強太多的時候,他們只能仰望、敬畏,連嫉妒都生不出。”紅色公子背對她們,轉身為側身而立時隐約見到他白皙優美的下巴,還有微微勾起的唇,那是很随意的笑。
韓肆聽着赭石幾人的話,伸出一只手握住洛尋月的一只手,他在洛尋月的生命中缺席了十年,而其中一年左右時間就是這幾人在他身邊,說實話,他嫉妒。
“要是我早一些去找你就好了。”
只是他一開始沒那個能力和醫谷作對,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從醫谷将小家夥安全帶出,帶走小家夥後小家夥會不會有事他也不确定,一拖就是九年。直到知道老怪物死了,新谷主繼位的時候他才發現,當他準備好去帶小家夥離開的時候,小家夥已經不需要了。
“這樣就好。”洛尋月笑笑,如果韓肆真的早就把他帶出醫谷,就沒有後來的神醫端木明月,老怪物什麽時候會死也不知道,所以,“這樣就好。”一開始只是因為韓肆是離他最近的人,他們最像,都是被老怪物當成工具的,所以他才靠近韓肆。
随着時間的變化,他和韓肆的關系也很特殊,似友非友,彼此最狼狽最痛苦的經歷對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在一起。洛尋月是韓肆的光,韓肆何嘗不是洛尋月的支撐呢,如果只有洛尋月一人,那麽現在的洛尋月就真是冷心冷情的人了,他只會恨和冷漠,只有算計和報複,那樣,不會快樂,永遠體會不到快樂。
“我比較簡單,因為我原本就是個殺手。”滑石一開口連半夏和青黛都微微驚訝,只有赭石早有猜測。
雖然滑石是最後來到洛尋月身邊的,但是赭石幾人對他還是一無所知,只知道羅剎閣剛成立不久的一天,他們閣主帶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以後你們就是同伴了。”
滑石本來是個小殺手組織的成員,從小就是各種嚴酷的訓練,不成功便成屍,不想訓練可以啊,那就死吧,殺手組織沒人性的。滑石也是普通人,不是什麽練武奇才,在組織裏只是中等。一次任務是殺死一家五口,因為那家男主人傷到雇主的弟弟了,所以他要那人全家都死,包括無辜的老母親,懷孕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滑石下不了手,他不是好人,他殺過很多人,但是從來沒有一個無辜的好人,這次任務是分配給他的,沒有選擇。也許那個男主人不是好人,也許老母親也不是好人,也許女主人不是好人,也許連年幼的小孩子都已經不是好人了,但是,事實是連那個男主人都是好人,他傷到那個雇主的弟弟也是因為路見不平,還只是輕傷。
完不成任務就要受到懲罰,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指責頭領,結果被追殺,直到他渾身是傷再也堅持不住的時候,洛尋月出現了,什麽都沒說,兩人只是對視了一會兒,洛尋月就把他帶回去了。他從洛尋月眼裏看到肆意張揚、驕傲、堅韌、永不放棄,還有…報仇,什麽時候都不晚。
“怎麽想的?”韓肆問洛尋月,為什麽救滑石?
第五壇酒也喝完了,洛尋月随手扔出去,“因為他不想死,因為他不是咬農夫的蛇,因為,我樂意。”就這麽簡單,他看滑石順眼,因為他願意。
韓肆眼裏閃過笑意,對啊,洛尋月想做什麽就會做什麽,救滑石一定是因為他想。
“想聽聽我們嗎?”洛尋月看向赭石幾人。
幾人互相看看,青黛看着洛尋月笑,“公子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對他們來說洛尋月的意願最重要。
“哈,也沒什麽……”
第二天洛尋月和韓肆又恢複成平常的樣子,只是赭石幾人心裏都有着心疼,尤其是對洛尋月,他今年也不過是十六歲,甚至十六歲的生辰還未到,然而他的經歷恐怕六十老人也難以想象。
一大早就傳來鷹叫,半夏見到洛尋月的時候對他說:“公子,金澤和土澤之間的争鬥随時可以結束了。”
“今天是多少日了?”洛尋月吃完了韓肆做的早餐,接過他遞過來的帕子擦嘴。
半夏:“今天是四月十九。”
洛尋月接過韓肆倒的茶抿了口,“十九了啊,盡快結束吧。錢鯊和賀天龍怎麽樣了?”
“賀宏翔的事說到底賀天龍最生氣的是錢鯊瞞着他,因此他不得不懷疑錢鯊在其他事上也隐瞞了,雖然不至于反目成仇,但是也不太好。”赭石冷笑。
半夏接着赭石的話說:“賀天龍在錢鯊那裏得不到能治好賀宏翔的辦法,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求助醫谷了。”
洛尋月把玩着白玉茶杯,無意識地轉着一圈又一圈,放下茶杯,“解決金澤和土澤之間的戰争,但是不能讓土澤現在就消失,要讓歷天勇加入到尋寶的隊伍中。為了讓他無後顧之憂,”洛尋月擡頭看向滑石,“滑石,讓厲浩洋意外身亡。”
“是,公子。”滑石轉身出去。
韓肆替洛尋月添好茶,這次的茶不是他沏的,不過他在一旁學習了,一定要有進步,就像廚藝一樣,他要讓尋尋滿意。
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洛尋月接着說:“赭石,想辦法讓賀天龍查到治療賀宏翔的辦法,賀宏翔沒事錢鯊和賀天龍就不會真決裂,至少在找到寶藏之前不會。”
“是,公子。”赭石也領命離開。
“三七,”洛尋月看向三七笑着說:“魔門主動讓給羅剎閣不少單子,和羅剎閣的關系似乎不壞。”
“三七知道了。”三七也轉身出去了。
洛尋月看看一直坐在身旁的韓肆,“魔門門主邀請血羅剎一起飲酒,不知何原因血羅剎中途負氣而去。所以走吧門主。”
“好。”不知道洛尋月這個想法是為了什麽,不過只要他說了韓肆就答應。
兩人選擇了朋城一家僅次于仙客樓的酒樓,因為這裏的酒別具一格,味道香醇。魔門門主邀血羅剎一同飲酒的事很快就傳開了,不少人不敢近距離觀看也圍在酒樓附近或是在酒樓找個位置喝酒。
突然“碰!”的一聲,二樓一間包廂的門被用力踹開,血羅剎一身煞氣大步離開,過了沒多久魔門門主也離開了。
于是“魔門門主圖謀不軌,血羅剎憤怒離去”的消息就不知道從何處傳了出去。
韓肆知道洛尋月為什麽這樣做了,“阿尋。”韓肆委屈的看着洛尋月。
“怎麽,難道你不是觊觎我?那……”洛尋月壞笑着看着韓肆。
韓肆趕忙說:“沒沒沒,對,我就是觊觎你,我圖謀不軌。”抱住洛尋月,“就是圖謀不軌。”親上洛尋月的耳後根。
作者有話要說:
韓肆:“我嫉妒,嫉妒使我面目全非!”╰_╯
洛尋月:(看了看韓肆)“嗯,确實挺醜陋的。”
韓肆:〒_〒“尋尋,我不醜。”
洛尋月(斜視):“你小時候就很醜。”
韓肆:“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洛尋月:“不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