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樊二虎到了肖家門前就開始大聲嚷嚷:“肖亞兵,你給俺出來,今天你必須給俺們一個說法。”
屋裏,肖亞蕾剛剛放下飯碗,聽到聲音,錢大梅趕緊把她推到東間。
“你在我屋裏別出去,那個樊二虎就是個二流子,看到他我就惡心。”
兩個孩子吃過了飯,早就跑出去玩了,安頓好肖亞蕾,錢大梅這才快步去了院子裏。由着樊家人這麽吵吵的話,鄰居們都要出來看笑話了。
樊家人趾高氣揚進了屋子,都毫不客氣地拉開靠在西牆的椅子坐下,一副債主的架勢。
肖亞兵倚在東邊的櫥櫃上,雙手插在褲兜裏,冷冷地盯着他們。錢大梅也不想失了氣勢,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兒子身邊,兩家人就這麽對峙着。
還是樊二虎先沉不住氣了,“肖亞兵,你考慮好了沒有,打算什麽時候娶俺妹妹。”
肖亞兵冷哼一聲:“我和你妹妹清清白白,什麽事也沒有,我是不會娶她的。”
“你放屁,什麽事也沒有?俺們村好多人都看見了,你抱着俺妹妹呢,那麽多證人在,你說清白就清白了。”
“是你妹妹說腳崴了,讓我扶她一下的,你自己問她是不是這麽回事。”
“俺當然問過俺妹妹了,就是你耍流氓。”
樊二虎看了樊桂香一眼死不承認,肖亞兵又急又氣。
“樊桂香同志,當時的情況是不是我剛才說的那樣,你不能跟着你家人一起誣陷我呀。”
樊麗麗從進了門一直沒有說話,她原先在書裏看到對肖亞兵的描述是多麽的風流倜傥,心裏還有些不屑。
一直以來她腦海裏的印象,肖亞兵就是一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一副猥瑣相。
現在見了真人,她才發現她錯了。肖亞兵的樣貌确實好,五官立體精致,穿着在這個時代也是最時髦的。再加上他很随意的那股子潇灑不羁的氣質,很是吸引人。
不過,她以前見過的帥哥小鮮肉什麽的多了,對着肖亞兵雖然有些晃神,心裏的想法還是堅定的。樊麗麗按照和樊二虎商定好的,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态。
“肖大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
“樊桂香同志,我那天不是和你說清楚了嗎,我是有女朋友的。”
肖亞兵又急又氣,這個樊桂香怎麽就非認準了他呢?
“這位女同志,話可不能亂說。我兒子一年也去不了你們村一次。而且每次去都是有工作的,要忙着換膠片放電影,和你們根本就接觸不到。這可是有關你的名譽,可不能胡說。”
錢大梅面上冷冰冰的,眼裏都是不屑,在她看來這家人就是想賴上兒子,對他們絲毫沒有好感。
“行了,俺也看出來了,你們家就是不想娶俺妹妹。俺們雖然是農村的,可也是有骨氣的,你們不願意娶,俺們還不願意嫁了呢。”
樊二虎這話一說出來,錢大梅和肖亞兵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不過,既然樊家不賴着非要嫁給自己兒子,錢大梅還是樂意這個結果的。
看出肖家母子都放松下來,樊二虎接着抛出自己的條件。
“不過,俺妹妹因為肖亞兵壞了名聲,想要再找個好點的對象嫁人也不容易,你們家總要給點補償吧。”
錢大梅原本就有這個打算,現在就順勢答應了。
“行,這位女同志看着就是個伶俐的,以後找婆家一定會找個如意的。我就提前恭賀她了,我給五十塊錢幫着添個嫁妝錢。”
“五十塊錢?你們打發要飯的呢?”
樊二虎拍着桌子不答應,這價碼比他們預期的少太多了。
“樊二虎,你別不知足。我一個月工資才剛剛六十八呢,咱們非親非故的,我們幫着樊桂香同志出這麽一份禮金還少嗎?”
最委屈的就是肖亞兵了,是這個樊桂香和他表白,還非說腳崴了,讓他扶着,怎麽大家都說他作風不好?
“我管你工資是多少,五十塊錢就想把俺們打發了,門都沒有。俺告訴你們,兩千塊錢,少一分都不行,你們要是不給,俺們就去告你耍流氓。”
錢大梅氣得臉發青:“兩千塊錢,你們怎麽不去搶?”
“俺苦命的閨女呀,你叫人毀了名聲,以後可怎麽嫁人呀……”
樊母也跟着拍着大腿哭嚎上了,她聲音一陣高過一陣,根本就不讓肖家人開口。
錢大梅也不是好欺負的,“既然你們家這麽不要臉,我也不客氣了。告我兒子?我還要告你閨女勾三搭四呢,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現在這個年代,不止男人有流氓罪,女人因為作風不檢點被判流氓罪的也不少。樊二虎有些心虛,咳了一聲,暗示他媽停下。
“亞兵他媽,你也別吓唬俺們,這事要是鬧開了,你兒子蹲監獄是跑不了的。你要是賠俺妹妹一些嫁妝錢,咱們兩家就此了結,要是不賠錢俺們也豁出去了,告到公安那裏,就說他□□俺妹妹。”
“我說了五十塊,你們也別得寸進尺。”
“不行,兩千絕對不能少……”
肖亞蕾在東間屋裏聽着兩家人在那裏讨價還價。她也猜到樊麗麗肯定不會願意嫁給肖亞兵。
不過,樊麗麗倒是個狠的,張嘴就要兩千塊,這是把肖家屬于肖亞兵、肖亞蕾的那份都要拿走呀。
肖家一共是兄妹五人,大姐肖亞茹早年知青下鄉在當地嫁人了,老二肖亞軍也已娶妻生子。
老三肖亞霆是一名軍人,現在在部隊上也是一名連長了。最小的就是肖亞兵和肖亞蕾這對龍鳳胎。
當年肖父是因公殉職,除了留下一筆遺産,每月還有撫恤金。
肖父去世的時候,把家裏的財産給每個孩子都分配好了,肖亞茹、肖亞軍結婚時分走了他們那一份,現在家裏的積蓄就是屬于三個沒有成家的兄妹的。
樊麗麗一口氣要走了兩千塊,肖亞蕾可不相信她沒有謀算好。
書裏說過,肖母手上一共只有三千塊存款,這錢除了肖父的遺産,還有這幾年兄妹幾個的工資和津貼。
就算三人平均分配,肖亞兵的那一份也只有一千塊。肖亞兵這人是有些渣,可是樊桂香也不是無辜的,樊麗麗怎麽就覺得自己該得到補償?而且肖亞蕾的錢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雖然和樊麗麗做室友不過半年時間,可是對她的性格,肖亞蕾也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樊麗麗這人,一貫的會怨天尤人。工作做不好,是同事不配合;職位不晉升,是領導不長眼;合同談不成,是客戶太難纏。總之,事事都是別人對不起她。
肖亞蕾一尋思就猜到了樊麗麗的心思,估計她是把書裏樊桂香嫁到肖家後的凄慘生活,歸結到肖亞蕾身上了。要是肖亞蕾沒有因為毀容而自殺,肖母也不會折磨這個兒媳婦。
樊麗麗這三觀,肖亞蕾真是覺得好笑。明明看小說的時候,對樊桂香的遭遇還一直拍手稱快。現在自己穿成了這個角色就開始鳴不平了,居然又是一副全世界都對不起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