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宅的裝修肖亞蕾和梁景淮都很重視,所有的材料都是他們自己精心挑選的。
祖父母的房間更是費了不少心思, 當年的家具早就已經不知所蹤, 梁景淮在城裏找到了一名老木匠師傅, 采購了不少上等的木料,盡量複原房間的陳設。
雖然有方伯在老宅盯着,但是梁景淮和肖亞蕾還是時不時要來看一下效果。
方伯在老宅裏住着心情明顯比以前更放松了, 每次梁景淮和肖亞蕾過來, 他都要準備一桌子的菜,吃過飯還要和梁景淮回憶一些梁老爺子的事情。
雖然梁景淮從未見過爺爺, 可也從父親、祖母還有方伯的嘴裏也拼湊出了他的形象。
肖亞蕾對梁老爺子也很感興趣,“聽方伯說了這麽多爺爺的事情, 我覺得爺爺是個重情義、有擔當的人,當年又怎麽會一去不返呢?”
“那年正好是海城解放前夕,爺爺去海城追一筆債務。當時時局很混亂, 海城好多的老板都準備出逃,聽奶奶說爺爺一開始打電話來, 說是找到欠我們家錢的老板了, 收了錢就回來, 可是再後來就了無音訊了。方伯曾經去海城找過, 也是一無所獲, 我估計,爺爺……”。
肖亞蕾明白梁景淮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畢竟當時時局混亂, 讓一個人消失是最簡單不過的了。
肖亞蕾想了想安慰他, “我們也不必太悲觀了,說不準爺爺只是去了外地,只不過那裏不方便和家人聯系,比如說是臺省。”
梁景淮倒是愣了一下,其實從小在奶奶和父親的影響下,他也下意識地以為爺爺是不是遇到了不測,畢竟只要爺爺還在世的話一定會想辦法和家人聯系的。
現在肖亞蕾這麽說,他心裏也不禁懷疑這個可能性。這麽多年兩岸不通音訊,爺爺要是在那裏确實無法和家人聯系。
“蕾蕾,你說的對,也許爺爺就在那裏。”梁景淮的心裏也多了一絲期盼,甚至想着要不要拜托港城的表哥去打聽一下。
兩個人心情都輕松下來,車子駛過空蕩蕩的街道往前開去。
“停車、停車……”肖亞蕾的聲音帶着急促,梁景淮一驚,“怎麽了?”
肖亞蕾蹙起眉頭,“我剛才好像看到小哥了。”
“亞兵?”梁景淮也有些奇怪,肖亞兵來這裏做什麽?
“在哪裏?”
“就在後面那個路口。”
梁景淮把車子往後倒,停在路口。果然從車窗看過去,肖亞兵就在巷子裏。和他站在一起居然是方婧,兩個人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在那裏拉拉扯扯。
肖亞蕾皺眉,毫不猶豫地下了車。
“肖亞兵,你幫我這一次,以前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
肖亞兵擺着手往後退,“不行,我女朋友肯定會生氣的……”
“小哥,你在那裏做什麽呢?”
聽到肖亞蕾的聲音,肖亞兵像看到救星一樣,立刻跑了過來。
“小妹,我……方婧,她……”
“小哥,你下班的時候不是去接曉玉了嗎,曉玉呢?”
“曉玉……”肖亞兵的話還沒有說完,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在那裏,她剛跑過去。”
方婧着急起來,“亞兵、亞蕾,他們是壞人,他們過來了。”
幾個穿着勞動裝的男人從胡同口跑出來,看到路上站着的四名男女,也愣了一下。
梁景淮走到亞蕾身邊,攬住她的肩膀,看了那幾個男人一眼。
“走吧,我們回家。”
肖亞蕾點了點頭,對着小哥和站在一旁身體緊繃的方婧說道,“一起走吧,我們的車就在路口。”
方婧的眼神有些驚訝,她背對着幾個男人,明顯有些慌張。聽到肖亞蕾招呼她一起走,面上都是感激,她緊走幾步想要和肖亞蕾他們一起離開。
面前的幾個男人見他們要走,立刻就動了。
“站住,不許走。剛才是誰偷拍的,把膠卷交出來。”
肖亞蕾的腳步一頓,心裏就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
可是把方婧留下,讓她獨自面對這幾個明顯不是好人的男人,肖亞蕾還沒有那麽狠的心腸。
雖然方婧重生以後,報複了肖亞兵,甚至間接導致原身的意外。但她本質并不是一個多壞的人,除了報複前世背叛她的三個渣男的時候,有些不擇手段,對待其他人還是很友善的。
肖亞蕾不知道現在的局面是不是書裏的劇情,眼前的幾個男人眼神兇狠,看着就不好對付,他們明顯處于弱勢,肖亞蕾也有些擔心。
梁景淮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轉身面對幾人,“我們是來接人的,不明白你們說的是什麽?”
一個男人晃了晃手上的照相機,“少在那裏裝,把膠卷交出來。要不然,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肖亞兵一聽這話,下意識地看了方婧一眼,不明白她怎麽會招惹這麽一群人。
方婧嘴唇咬得緊緊的,不敢回頭去看。幾個男人都圍了上來,伸手就去拽方婧。
“你們要幹什麽?”肖亞兵一臉的驚慌,不過還是沖過來要把方婧解救出來。幾個男人一把推開肖亞兵,對着他的肚子就打了一拳。
梁景淮臉色一變,放開肖亞蕾就迎了上去。
梁景淮一拳就把一個男人放倒在地上,幾個人一看這情形立刻就放開方婧,對着梁景淮招呼開了。
肖亞兵捂着肚子又沖了過去,肖亞蕾在一旁焦急萬分。
“老公、小哥你們小心呀!”
方婧也迅速跑到肖亞蕾身邊,臉上的神情也有些擔憂。
肖亞蕾看了她一眼,“方婧,他們是什麽人。”
“是文物販子,他們都是壞人。”
肖亞蕾腦海裏迅速回憶着自已知道的劇情,這應該和方婧要報複的第三個渣男有關。是書裏方婧唯一一次遇險,不過卻被男主陸致遠救了。
事情具體的經過肖亞蕾就不清楚了,沒想到現在救了方婧的人居然是他們。
對方的人有五個,梁景淮雖然能打,可是架不住他們人多,小哥就更不用說了,挨了一腳,痛的龇牙咧嘴的。
肖亞蕾有些心急,她看了看四下裏安靜的街道不管不顧的大喊起來。
“救命呀,抓壞人了……救命……”
方婧愣了一下,也學着肖亞蕾開始大喊。幾個男人有些慌,随即有一個人揮着拳頭直奔肖亞蕾和方婧來了。
方婧拉着肖亞蕾躲開了,往一旁跑去。男人緊追不舍,眼看就要到她們身前了,一道身影擋在了前面。
“陸營長……”
“陸致遠……”
陸致遠幾拳就把男人打倒在地,他擡頭看了肖亞蕾一眼,“亞蕾,你沒事吧?”
“謝謝你,我沒事。我小哥和景淮還被他們的人圍着呢。”
陸致遠也看到了一旁正在打鬥的身影,“你們去路口,看看有沒有聯防隊的人。”
陸致遠交代了兩句,就沖過去幫忙了。
肖亞蕾實在是放心不下,“方婧,你去看看有沒有聯防隊的人。”
方婧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跑了過去。肖亞蕾趁機把小哥扶到一旁,看着幾個人打鬥的身影。
陸致遠和梁景淮的身手都不錯,圍攻他們的人很快就支持不住了,其中一個男人從懷裏摸出一把刀出來。
肖亞蕾吓得趕緊喊道,“景淮,小心,有刀。”
梁景淮一側身躲了過去,擡腳就把那人手裏的刀踢落。陸致遠也出手把那人制服,幾個男人都倒在地上不能動彈了。
就在這時候,方婧也引着聯防隊的人過來了,“同志,他們就在那裏,都是文物販子,倒賣舊物的。”
聯防隊的人來了三個,胳膊上戴着紅袖章,打着手電筒,氣勢洶洶的。
“在哪呢?人在哪呢?”
手電筒照到陸致遠身上,一身的綠軍裝特別的起眼,聯防隊的人頓時肅然起敬。
“是解放軍同志,壞人都抓住了嗎?”
陸致遠指了指地上幾個人,“就是他們,當街打人,手裏還有刀具。”
聯防隊的人趕緊上前,把幾個人都拽了起來。方婧往前走了幾步,“同志,他們都是倒賣文物的,就在前邊的院子裏交易,除了他們還有一個男人,你們可別讓他跑了。”
聯防隊的人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在哪裏?走,一起過去。”他們手裏還抓住着人,也顧不過來。
為首的人有些為難,“解放軍同志,你看,你們能不能幫忙先看着這幾個人,我們抓了人就回來。”
“好,你們去吧,這幾個人就交給我了。”
方婧帶着人往胡同裏走去,肖亞蕾跟着看了一眼。遠處的胡同裏好似有一道光一閃而過,可是方婧卻沒有注意到,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拐角處而去。
離着不遠處,樊麗麗和田軍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田軍的臉色有些發白,只差一步,原本他也是跟着追出去的,幸虧樊麗麗拉住了他。不過,現在躲過這一劫,他反而懷疑起來。
“你怎麽會來這裏?又怎麽會知道這事的?”
不怪田軍起疑,他和樊麗麗合夥經營的是服裝生意,自己倒賣文物的事情從沒和說過,她怎麽會知道。
樊麗麗在心裏冷笑,她當然知道。
田軍可是方婧在前世遇到的第三個渣男,那時候方婧剛和丈夫離婚,帶着為數不多的一筆錢開了一家水餃店,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田軍那時候可沒有現在風光,四十多歲的男人,家世落敗,在水餃館旁邊開了一個小小的中介所。
他偶爾得知方婧的前夫是個富翁,以為她手裏有不少積蓄,所以開始對方婧示好。在他的殷勤體貼下,方婧終于被打動,和他結婚了。
婚後,他把方婧所有的積蓄都騙走做生意,甚至害她背上了高額的債務。方婧重生以後,為了報複他,周密觀察了很久,倒賣文物的事情還是他前世自己和方婧吹噓的,方婧就等着這次的機會才拿到證據。
不過,樊麗麗當然不會告訴他實話。
“偷拍你們的那個女人,我認識。我是覺得她的行為有些奇怪,跟蹤她過去的。後來才發現,她正在偷拍你。”
樊麗麗故作不解,“她為什麽偷拍你?你們在那裏做什麽了?我聽着她念叨一定讓你們坐牢,我有些害怕,所以才拉住你的。”
田軍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疑惑,“我不認識那個女人,再說了,我們也沒做什麽。”
田軍這時候當然是不認識方婧的,樊麗麗低下頭去不再多說什麽。要不是因為田軍可以幫到她,她才懶得管這事,還耗費了自己不少的系統積分才把方婧的膠卷破壞掉。
她腦子裏現在想的是劇情又出現了變化,在書裏陸致遠就是在這時候救了方婧,而且還受了刀傷。
在陸致遠養傷的時候,方婧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兩個人也因此産生了感情,确定了戀愛關系。
不過今晚,肖亞兵莫名其妙就出現在這裏。還有肖亞蕾和她的丈夫,這些都和書裏的劇情不一樣了。樊麗麗不知是哪裏起了變化,有些找不清頭緒。
還有肖亞蕾的丈夫,她剛才好像聽到肖亞蕾叫他的名字。“景淮?”她好像覺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肖亞蕾這時卻在心裏感嘆,難道書裏的男女主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嗎?怎麽這麽巧,陸致遠也在這裏。不過,看他和方婧之間的互動,明顯還很生疏呀,也不知什麽時候會在一起。
肖亞兵也好奇地問了出來,“陸大哥,你怎麽在這裏,我三哥呢?”
“我是來青城參加國慶慶典的,順便在這附近處理一些私事。你三哥在部隊呢,估計下個月才休假。你們呢,這麽晚了怎麽也在這?”
肖亞蕾也想問這個問題,“小哥,你怎麽在這,曉玉呢?”
肖亞兵一臉的委屈,“我就是追着曉玉來的,她和我鬧脾氣,也不回家。非要來她哥家裏住,還說我要是敢欺負她,就讓她哥教訓我。”
肖亞蕾松了一口氣,是因為曉玉就好,她還以為小哥是追着方婧來的呢。
方婧帶着聯防隊的人走了一圈,除了在現場找到一些物證,并沒有發現什麽人。方婧的神情明顯有些不甘心。不過,她看了看兜裏的膠卷,心裏又放松了下來,她還有這些照片呢。
聯防隊的人要把這幾名文物販子送到附近的公安局裏去,他們這一行人也跟着去做了筆錄,方婧把膠卷交了出來,這才跟着大家一起離開了。
肖亞兵顯然是被這幾次的事情吓住了,一直離着方婧遠遠的,看都不看她一眼。
等到要上車離開的時候,他明顯有些猶豫,不過,看妹妹繃着臉也不敢說話。
肖亞蕾對小哥今天的表現還算滿意,梁景淮已經招呼了陸致遠上車要送送他。肖亞蕾也開口把方婧叫上。
“方婧,上車吧,我們送你回去。”
這個時間街上已經沒有末班車了,一個女孩子半夜三更的獨自回家也不安全。肖亞蕾雖然不喜歡方婧,可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她陷入危險。
方婧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了吉普車。一路上,方婧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下車的時候,她忽然擡起頭對着肖亞兵開口問道,“肖亞兵,剛才我讓你幫我一下,你為什麽不幫我?以前樊桂香腳崴了讓你扶,你就馬上照辦。剛才我不過是讓你挽着手冒充一下我男朋友,你為什麽不同意。”
肖亞兵對着她擺手,臉上有些驚慌,“方婧,我們分手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不能那樣,曉玉知道了會生氣的。”
方婧的神色有些悲傷,她冷笑了一聲,“肖亞兵,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麽想。你要是早……”
方婧的聲音有些哽咽,她關上車門,轉身快速的跑開了。
肖亞蕾看着小哥,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這人還不至于無可救藥。
“小妹,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我心裏毛毛的。”
肖亞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你這覺悟才對嗎,我就是好奇你倒底是怎麽想通的?”
“是景淮和我說的,把我和曉玉的做法互換一下。想想曉玉像我以前那樣和男同志相處,我也覺得這樣真的不太對。”
呵!她就說嗎,怎麽她說了那麽多小哥都聽不明白。梁景淮一出面,就說事情解決了。
倒底是男人了解男人。他自己和別人暧昧絲毫察覺不到。性轉一下,自己女朋友這麽做就受不了了,還真是大豬蹄子!
肖亞蕾狠狠瞪了梁景淮一眼,真是看透了這些男人。
梁景淮趕緊對着媳婦讨好的笑了笑,他可真是委屈,還不是為了怕她被大舅子氣着了。誰知道這個肖亞兵,可真會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