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捉刀代筆
他抱着女兒,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甘永超,“淩淩,這是……”
簡淩連忙收拾好情緒,“這是我同學甘永超,我跟您說過的,她今天不方便回家,先在咱家住一晚上。”
“小超是吧,快進來快進來。”他想要幫着提行李,結果被簡淩搶了先。
甘永超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不過她也是看出來了,簡淩的爸爸好像是腿腳不方便,右手拄着一根拐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的問題。
簡明貴正在做飯,他估摸着女兒回來的時間,想着讓簡淩回到家就能吃上熱乎的飯菜,然後去睡覺好好休息休息。
哪想到自己手腳慢了些,閨女都回來了,他這菜還都沒下鍋呢。
“叔叔我幫你。”甘永超主動幫忙,她看得出來簡淩她爸着急又是因為手腳不麻利而力不從心的暗暗着急。
“不用不用,你去坐下歇着就行了。”簡明貴哪裏會讓甘永超幫忙,女兒同學雖說是借宿,那也是客人。
甘永超卻是執拗,“我在家就做這些的,回到家也是得給家裏人做飯,您就當我先練練手好了。”她這理由讓簡明貴無從拒絕,就是跟甘永超聊了起來。
簡淩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間,她的床不大不小,晚上睡自己跟甘永超倒是還可以,只是她這會兒腦子還有點亂,主要是因為她爸的腿。
傷筋動骨一百天,有道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知道恢複是一個過程不能着急。可是早前打電話都跟自己說好的差不多了,現在看着哪像是差不多的樣子。
這讓簡淩直覺懷疑自己當初聽到的消息是弱化版的,情況應該遠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
只是現在甘永超在,她又不好問,等收拾好自己的房間,鐘女士下班回來了。
簡淩看到明顯憔悴了不少的鐘女士,眼眶更是忍不住的酸澀,“媽。”她現在很是确定,鐘女士和簡爸的确是大病化小瞞着她實情了。
“哎喲,一回來就跟我哭鼻子,你爸沒給你做飯吃餓着你了是吧?老簡同志,你怎麽搞的你,天天念叨着你家閨女,這回來就餓……”
鐘紅敏想去興師問罪,只不過看到從廚房裏出來的甘永超她愣了下。
她家這什麽時候還多了個田螺姑娘?
關鍵是這田螺姑娘也太接地氣了吧?
是自己眼花,只有自己看到了嗎?
簡淩又是解釋了一通,這讓鐘紅敏松了口氣,剛才可真是把她吓了一跳,她還以為自己這些天沒在家,簡明貴招惹了什麽小姑娘呢。
因為初三,簡波的課業也重了不少,直接表現在寒假不像是頭兩年那樣早早放假,他現在也是規規矩矩上晚自習,簡淩有點困,而且看甘永超也是偷偷打哈欠,就沒再等簡波先回去睡覺了。
只是她這次回家在火車上遭了罪,再加上晚上又是跟甘永超擠在一張床上,半夜一個轉身就是把自己從床上摔了下去。
而甘永超還睡得香甜。
簡淩這會兒困意消失,穿着拖鞋從卧室裏出來。
客廳裏的燈還亮着,簡波的房間裏也透出燈光。
簡淩瞧瞧湊過去,聽到裏面鐘女士在細聲交代,“……這件事可不能跟你姐姐說,你要是說了回頭過年的時候我一分錢的壓歲錢也不給你。”
簡波還有些倔強,“那我姐要是也用金錢誘惑我呢?”
裏面傳來啪叽一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鐘女士給了兒子愛的一巴掌教育,“別跟我讨價還價,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讀書不容易,家裏的事不能讓她憂心,知道嗎?”
“我讀初三也不容易,可很多事情我還不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也有些郁悶,不過趁着他媽變臉前連忙說道:“媽,你別生氣別生氣,我知道的我是男子漢,得挑起咱們家的重擔對吧?就是我覺得我姐那麽聰明的人,怎麽都會知道這件事的,你非要這麽遮遮掩掩的,回頭豈不是傷了她的心?”
鐘紅敏聽到兒子這麽說愣怔了一下,“你還真是長大了。”
沒等簡波高興,他又是挨了愛的一巴掌,“那也記着我說的話,不能跟你姐說,不然她知道了,我就當是你說的。”
“不成呀,那要是那幾個阿姨大叔他們大嘴巴,你不能把這件事賴我身上吧?”簡波覺得怎麽算這件事自己這都不合算。
超級不合算。
剛說完,簡波就看到自己房門被推開,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進來的人,一時間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似的,有點不知所措,“姐。”他姐什麽時候過來的,偷聽到多少,他的壓歲錢,還有嗎?
鐘紅敏背對着房門,還以為兒子在騙她,又是給了兒子一個腦瓜崩,“電視看多了是吧,還跟我在這演戲,你姐睡得香着呢,夢游呀來你這?”
“不是媽,我姐她真的過來了。”簡波很是機靈地把他媽身體掰了過去,這讓鐘紅敏一時間愣在了那裏。
瞞是瞞不住了的。
“之前是真不嚴重,恢複的也差不多了,結果那天家裏地滑,他不小心又是摔了一跤,結果就……”這麽丢人的加重病情,簡明貴一點不想要女兒知道真相,所以鐘紅敏只好幫老公隐瞞。
好在送去醫院及時,骨頭也沒大礙,只不過就是得再多養一段時間而已。
簡淩聽到這個答案有些哭笑不得,“我爸他,他至于這麽瞞着我嗎?”害得她以為是之前的車禍很嚴重,這才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跟你一樣的倔脾氣好勝心強,哪能允許自己這麽丢人呀?”
“您這是在怪我像我爸,不像你嗎?”簡淩悶悶說了一句,惹得鐘紅敏笑了起來,“出去上學,回來後倒是跟我頂嘴了。”
簡波這會兒也是興奮起來,“姐,你怎麽醒了呀,沒睡着嗎?”
簡淩不想說自己是因為從床上掉下來摔醒的,所以她直接岔開了這個話題,“怎麽樣,現在學習壓力還大嗎?”
這個話題簡波就不是那麽感興趣了,一家三口說了一會兒話,因為明天簡波還要上學所以就各自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簡淩騎自行車把甘永超送到了汽車站,“等到時候你看能不能打電話給我,咱們一塊回去路上有個照應,這時候跟平常不同,一個人回去不太保險。”
車匪路霸倒是不會出現在火車上,可是車上說不定遇到流氓,尤其是長途列車搶人座位的那種,真遇上一個女孩子還真不好對付。
甘永超應了下來上車離開,簡淩看着車子開走這才是回去。
她這個寒假還是有那麽點忙碌,買了幾份報紙在上面找自己能做的工作,很快簡淩就是找到了兩份寒假工——一個是家教,另一個還是翻譯的活。
不過這次的翻譯還有點不同,是當地的一家雜志社買到了外國作品的翻譯版權,然而請大家翻譯太貴,所以就退一步選擇花錢請英語專業的學生進行翻譯。
簡淩不是正兒八經的外語系學生,不過翻譯的樣章倒是讓雜志社滿意,很快就是簽訂了一份合同文書。
因為就是學法律的,所以她對于合同文書看的仔細,有問題的就是直接挑了出來,倒是讓雜志社的編輯有些意外,就當簡淩看對方臉色不好以為自己這個工作要黃了的時候,那編輯默默瞧了她一眼,然後又是把這份合同修改,這才跟簡淩簽訂了協議。
家教的兼職是安排在上午,下午和晚上簡淩都是在家裏看那本英文,翻着字典讓自己翻譯的盡可能信達雅。
她其實看過這本的中文版,那是前世的時候,只不過腦海中關于中文版的記憶也不是那麽精确,更多的還是依照自己現在的水準進行翻譯。
雜志社找了不止她一個人,最終也是幾個人的翻譯成果進行整合然後出譯文版的書籍,而且合同上也有規定,這譯文版的署名權并不屬于簡淩他們,而是另外一個人。
換句話說,這就是捉刀代筆。
這種情況在學校裏也不是沒有,教授們接下翻譯的活然後丢給學生來處理,美其名曰鍛煉學生的能力。
而有些教授可是連錢都不會給學生,現在自己好歹是憑本事掙錢,并不需要有什麽心理壓力。
因為這本二十多萬字的篇幅,簡淩每天花費不少的時間在上面,好在因為簡爸的傷情以及簡波今年初三學習壓力大他們家再度不用回老家走親戚,所以春節的時候倒是給了簡淩不少時間來掙錢。
這讓鐘女士覺得有些對不起女兒,“淩淩,你要是錢不夠花就跟我說就行,別這麽辛苦。”她真覺得女兒太累了,明明寒假是休息的時候,可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掙錢了。
也沒跟同學出去玩,除了大年初一去老師家裏拜年,其他時間不是去當家教就是在家翻譯文稿,過得簡直是苦行僧的生活。
“我自己掙的錢夠花拉,媽你不用擔心我,你跟爸爸年輕的時候不也是吃了很多苦嗎?我這點算什麽呀,而且我們那個老師也布置了作業,讓我們寒假裏讀一篇英文,我這掙錢的時候也能把作業完成,不挺好的嗎?”
鐘紅敏看着女兒懂事心裏頭是莫大的欣慰,“要是簡波有你一半聽話就好了。”
這姐弟倆,都是她的驕傲。
女兒的優秀給兒子樹立了榜樣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就像是學校老師總會忍不住說一句“保送北大的簡淩是你姐姐呀,你姐姐可真厲害”,然而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讓兒子很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