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因水而生
簡淩有點想打人,自己這一炸,人真話就禿嚕出來了。
“我其實也就一星期去一次而已,姐,你總得讓我找個時間休閑下吧。”簡波小聲說道,看着簡淩面色沉沉,他又是改口,“好吧,我上星期又去了一趟,不過你放心我沒讓咱媽知道的。”
男孩子喜歡玩游戲似乎是天性,從出生開始印刻在骨子裏的一種東西,不會伴随着長大而消失。
簡淩嘆了口氣,“爸媽雖然從來不對你的成績說什麽,可是你總不能讓他們太失望呀,把你對游戲的熱情,哪怕是一半熱情放在物理化學的學習上,你也不會現在這樣。”
簡波聽到這話低着頭又是不說話,簡淩知道自己說這話其實就好用這麽一會兒,時間長了也是白瞎,她不可能留在家裏盯着簡波。況且,真要是在家的話,每日裏這麽說着也會讓簡波産生逆反心理。
“這樣,咱們打個賭吧。”
“賭什麽?”男孩子迅速來了興趣,跟剛才那情緒完全不一樣。
簡淩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才是,“賭你學年末的期末考試成績,你要是考的好了,我請你出去玩。”
“出去有什麽好玩的,不要。”簡波立馬就是拒絕了,這有些出乎簡淩意料,她遲鈍了兩秒鐘然後明白過來這小男生竟然在跟自己讨價還價!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吧,不打賭了。”
簡波沒想到這竟然沒有商量的餘地,他頓時就是着急了,“姐,別這樣嘛別這樣,咱們萬事好商量。”
他抓着簡淩不松手,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像是餓了好幾天的小狗似的。
簡淩瞥了他一眼,“你考不好那是你自己的事,将來讀書工作結婚也都是你自己的事,你以為能要挾到誰呀?”
“我錯了我錯了。”簡波認慫,他就是想要讨價還價,哪知道一下子就是被他姐給看穿了。
簡淩看他這模樣,一時間有那麽點無力,這孩子知錯就改,可就是沒記性不知道反思,做事總是透着幾分不靠譜,也不知道這三年下來得給爸媽惹多少麻煩。
“那成吧,知道錯了就成,作為懲罰,我不打算跟你賭了。”簡淩覺得得給他些教訓,省得家裏頭抓的不嚴,讓簡波無法無天了。
“不要吧,姐。”簡波現在後悔的要死,“要不咱們再商量下成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成。
簡淩起碼得冷落他一段時間才行,不然養成習慣,賣個可憐就能如願以償,還怎麽能長大?
鐘女士發現了其中的蹊跷,這個寒假女兒沒說再去做翻譯忙得要死要活,也沒再去做家教整日裏往外跑,似乎從回來後就一直待在家裏,便是出去玩的次數都寥寥。
“淩淩,我聽你弟弟說,他之前去北京找你玩的時候,你給他買了不少的東西。”吃喝玩樂一條龍全包了,而且上下行頭還煥然一新,就那一雙耐克的鞋子,她一個月工資都不夠,女兒可是說買就買了,她哪來的這麽多錢?
鐘女士總覺得有那麽點奇怪,這明明是自己的親閨女,可是自己好像對她不夠了解。
“我是怕他有心理壓力安撫安撫他。”結果倒好,這哪有什麽心理壓力,上了高中後都快放飛自我了,現在回顧簡淩覺得自己的策略是失敗了的。
用錢安撫?鐘女士想要問一句,卻是被簡淩給攔下來了,“對了媽,就算是不能去外婆家,過年的年禮也得準備下,要不這兩天我去買點,托人捎過去?”
聽到這話鐘女士一怔,依舊是笑容牽強,“這些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你這兩天要是在家憋得慌就出去找同學玩,高中同學也都放了假,有空大家一塊聚聚,聯系聯系感情。”
簡淩應了一句,不過她目前沒出去玩的打算。
寒假前給陳近山那邊寄過去了另外兩份設計圖紙,簡淩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個情況,陳近山似乎想要把衣服遠銷海外,也不知道找沒找到關系。
這幾年國家鼓勵經商,尤其是政策上的傾斜性格外明顯,只不過人情社會總是要各種走關系,而且銷售到海外也要找途徑,總而言之這并不是一件說做就能做到的事情。
她正在那裏發呆,客廳裏的電話響了起來,簡淩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她起身去接電話。
電話是王成顯打過來的,說是班裏同學打算臘月二十八聚一下,通知簡淩到時候參加。
“那我去不了了。”
“不是,簡淩你什麽意思,你好歹是班長,不組織一下也就罷了,我這都通知到位,你不參加,你好意思嗎?”王成顯怒了,這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我要回老家,臘月二十七就回去,怎麽參加聚會呀?你們好好玩,替我跟大家問聲好。”簡淩很是客氣地挂斷了電話。
她覺得王成顯很可能再打過來,所以把電話線都給拔了。
鐘女士和簡爸都請了兩天的假,準備回家多住幾天,畢竟都兩年沒怎麽回去了。
簡淩對于回老家還有着幾分天然的畏懼,主要是她對老家那些親戚的印象并不怎麽深刻,回去後該怎麽寒暄呢?
這個問題很是困擾簡淩,回去後就更是明顯。
老家的親戚看到她就是高聲喊了起來,“簡淩是吧,聽你二爸說你可是保送到了北大,可真厲害,這孩子怎麽長的呀,又漂亮又聰明。”
簡淩沒什麽太好的辦法應付這種寒暄,她只能笑笑,然後再笑笑,低下頭表示自己有些害羞。
而簡波就不一樣了,他像是撒歡的野豬似的四處亂跑,吃過午飯也沒多大會就是沒了影。
簡淩出去找人,她看到了村子裏的小孩,帶着好奇地眼神打量她,厚實的棉襖其實應該拆洗下了,當然所謂的洗并不是水洗,而是找來細沙,把細沙烘得幹幹的,然後把棉襖埋在裏面。
她前世就是這樣過的,小時候每年都是看着她媽處理家裏人的棉襖,雖說不是挖個坑埋個土能長出人民幣,可過些天這棉襖拿出來的時候,多捶打幾遍後,總是煥然一新。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這就是她前世的童年記憶了。
小男孩穿着的花棉襖應該是家裏頭姐姐或者親戚鄰居家饋贈的,還稍微有些不合身。
“你看到簡波了嗎?”簡淩跟倚在樹幹上的小孩子描述着簡波。
好一會兒小男孩才指了指東邊,“他去河邊溜冰了。”
這話讓簡淩愣了一下,原本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了蹤影。
爺爺奶奶家這邊是地地道道的北方鄉村,冬天會下大雪,村東頭的河會結冰,那裏是小孩子偷偷玩樂的樂園。
然而那裏也是事故高發地,萬一從冰窟窿裏掉下去,那很快就會被冰面下的河水卷走,很少有人能死裏逃生。
簡波昨天就是偷偷去了河邊,結果被他們二爸看到,拽回了家裏去,三令五申不準去河邊玩。
今天這一溜煙的功夫竟然又過去了,簡淩心一下子就是砰砰跳了起來,她害怕呀,害怕簡波萬一出了點事怎麽辦。
越往村東那條河邊跑簡淩越是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好像有小孩子的尖叫聲,這聲音幾乎刺破了耳膜,她覺得耳邊都是砰砰砰的心跳聲。
“姐,你幹嘛呢?”
忽然間被人拽住,簡淩看着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簡波,她想要笑卻又是有些笑不出來。
“你,你在這邊幹什麽?”
簡波看着一臉嚴肅的人愣了下,“我沒做什麽呀,就是吃飽了出來溜達溜達。”他拉着簡淩往一邊去,“姐,他們說這裏住的那個神婆可靈了,咱們去看看好不好?”
午飯的時候,二爸家的堂妹提了句村裏的這個神婆,簡淩當時也沒在意,哪想到簡波倒是對這事上心了,他哪裏是吃飽了撐的出來溜達,分明是想要過來瞧瞧這神婆。
“有什麽好看的,小心把你抓過去當祭品。”
簡波才不害怕這恐吓呢,這就跟大人哄騙不睡覺的孩子說你再不睡夜叉過來把你抓過去一個道理。
“咱們去看看嘛,就去看一眼。”簡波拉着人往那破落的小院子裏去,這院牆還是土坯磚壘起來的,上面鋪着稻草,就近一看那些土坯磚上有裂紋,像是不堪重負似的。
院門沒關,簡波直接拉着人進了去,小心地打量着這裏面的一方天地。
比起爺爺奶奶家,這院子小的很,還有破舊的蛛網挂在庭院裏的那株臘梅樹上。
“咱們回去吧。”簡淩不太喜歡這裏,覺得那堂屋陰沉沉的像是一個黑洞,能把人給吸進去似的。
她有些後悔,不該跟着簡波往這裏來的,“走吧。”
簡波也覺得這裏氣氛壓抑,正準備回去堂屋裏卻是走出來一個女人,整個人都打理地幹幹淨淨,白白胖胖的一個人。
“你們來找我算命?”
“沒有沒有,我們就是走錯門了。”簡波覺得這跟自己想象中披頭散發的老婆婆一點都不像呀。
女人聽到這話笑了下,“嗯。”她那麽神色淡淡的倒是讓簡波有些控制不住,“姐,咱們要不找她給算算?”
“命越算越薄,算了吧。”簡淩搖頭,她不喜歡這個女人,尤其是那眼神帶着侵略性好像把她給看穿了一樣。
“這話說的在理,不過你這孩子命裏跟水有緣,因水而生因水而死,姻緣孽緣卻也說不好。”
推下水而死,春游落水而生。
簡淩直直看着這神婆,難道她真的看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