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分別在即
她到現在還不能界定單成寧在節目組中的地位,或者說他負責的工作到底是什麽。
又或者說,雖然來到了華視大廈兩天,不過自己看到的人有限,更多的還是和這些資料打交道,她能看得出節目組對這檔節目讨論的熱烈,可是卻并不能把這些主意與自己還沒見過面的同事聯系在一起。
甚至于連單成寧做什麽她都不清楚,這讓簡淩有那麽點抓瞎,偏生昨晚吃飯的時候,單成寧閉口不談工作,簡淩當時也不好問什麽,趁着這個機會,就是問起了紀明明。
“小單呀,他,他負責的多了去了,靈活人員,什麽事情都能做,又是咱們欄目組難得的帥哥,有什麽事情問他就成,不用不好意思。”
紀明明還并不清楚簡淩和單成寧其實有交情,她把簡淩剛才的遲疑誤以為是女孩子問起帥哥時候的不好意思。
“我聽說他好像之前是駐外記者?”簡淩又是問了句,她覺得自己大概能從紀明明這裏得到答案。
“是呀,這事你問他就好了,小單,今天自己一個人吃飯呀。”
簡淩完全沒想到單成寧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後,她現在就有一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
幾乎不敢擡頭去看單成寧的神色。
端着餐盤的人食量不小,裏面葷素搭配很是合理,單成寧放下餐盤笑了笑,“明姐在跟簡淩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你還好意思說,讓臺長把人留下結果又是把人丢去看資料,簡淩可是把資料都給看完了,你說怎麽辦吧?”她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大有讓單成寧給個交代的樣子。
畢竟欄目組其他人正好出差去做了下實地調研,這會兒簡淩忙活完了該幹嘛?
要她說,就該讓簡淩一星期看完那些資料,等着下周欄目組的人都回來了大家開會規劃節目就是了,而不是現在資料看完沒事幹了,那坐在辦公室豈不是很尴尬?
“沒事,我那還有資料,回頭慢慢看,不着急。”單成寧說話的時候很溫柔,只不過這溫柔一刀的本質還是捅了人一刀,簡淩差點沒忍住想要問他還有多少資料。
紀明明也是愣了下,“還有什麽東西?”她怎麽都不知道。
“也沒什麽,是技術類的東西。”這個回答讓簡淩都有些奇怪,技術類的,自己又是要學什麽?
紀明明對于技術類的東西沒什麽興趣,沒有再多問什麽。
倒是簡淩在那裏好奇了半天,等到下班也沒看單成寧給自己送來什麽資料,她有些坐不住了,去了隔壁的辦公室,單成寧在那裏辦公。
隔壁辦公室只剩下單成寧一個人,他正在電腦前忙碌着,聽到敲門聲頭不帶擡的,“請進。”
只是看到進來的人之後,他還是把頁面最小化了。
“什麽事?”
簡淩被這句話弄得腦子空白了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才開口,“我在想,單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交代我?”
“哦,沒有,我想了下,你是來做主持人的,視頻剪輯這種事情太專業,還是不用你操心了,這幾天你可以去臺裏其他欄目組看看他們是怎麽錄制欄目的。”
簡淩傻眼了?
這是什麽意思,要自己從別人那裏學習主持節目的經驗嗎?
她是該學習,不過單成寧這有一出沒一出的,讓人很是摸不着頭腦呀。
“還有什麽事?”單成寧友好地看着站在那裏的人,簡淩似乎還沒有融入到這個環境裏,不過她這才是第二天,哪能說融入就融入呢?
“沒什麽,那我先走了,單老師再見。”簡淩匆忙往外去,走到門口又是想起來什麽事情,“單老師,我們學校校慶,過幾天我能請假兩天嗎?”
“沒問題。”單成寧應了下來,“到時候跟我說聲就行了。”
簡淩松了口氣,她還是拿捏不準這個度,反正有禮貌點總歸是沒錯的。
欄目組的人出去采風還沒回來,簡淩這幾天就跟猴子似的在華視大廈裏亂竄,當然猴子這種說法源于紀明明,她一直覺得簡淩應該是特別文靜的姑娘,哪想到知道自己可以去參觀華視其他節目組的節目錄制後,就更猴子似的坐不住了,整天裏就是四處跑。
對于簡淩而言,她更感興趣的還是新聞聯播,畢竟那可是直播呀。她能夠近距離觀察那就是再好不過了,同為華視一套的節目,簡淩拿出自己的臨時工作證後還是在外圍看到了新聞聯播直播現場。
她有些下意識地模仿歐春藍的動作,只不過很快就又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們的節目性質不一樣,自己能夠像是歐春藍那樣字正腔圓,把該傳達的信息傳達了就好。
其他的,還是不要去想了。
校慶日,簡淩跟單成寧請了假。
“今年不用當主持人了?”
面對這麽一句,簡淩笑了笑,“百年校慶哪用得着我,我就去看熱鬧就是了。”
“好好玩,下周就得忙了。”他交代了一句然後又是忙碌起來,就像是紀明明說的那樣單成寧沒有明确的職位歸屬,好像什麽事他都會做,什麽事都難不倒他。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簡淩覺得單成寧好像并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一個人不能做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開心度是會大大降低吧?
就像是自己如果去最高檢,也會出色的完成工作任務,可是這樣能給自己帶來的愉悅程度卻是有限的。
人總是要在最喜歡的領域才能有更好的發揮,而單成寧,他所喜歡的是外交部……
簡淩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察覺到有人動自己的包時,她下意識地瞪了一眼過去,等看到被自己瞪了的人是翟一諾時,她愣了下。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公交車上遇到翟一諾。
“剛才喊了你兩聲,你好像是在想事情。”翟一諾輕聲說道,他其實在站牌那裏就看到了簡淩,可是簡淩心不在焉的,似乎根本就沒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哦,我在想校慶的事情。”簡淩撒了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你,你怎麽在這邊?”她知道翟一諾等待着畢業後就要出國深造,和上次的交流一年不同,這次的翟一諾很可能就留在美國不回來了。
“有節目要參加?”他一如既往地用身子給簡淩營造一個小小的空間,讓簡淩不至于被擠成肉餡兒。
“沒有,就是覺得挺榮幸的,畢竟是百年誕辰,可能很熱鬧。”她笑了起來,發自內心的愉悅。
“是呀,人這一輩子都很可能活不過百歲,有時候還不如學校。”他笑得有些凄惶,不知道為什麽簡淩就是想起了這個詞。
翟一諾似乎更清瘦了些,比自己上次見到他還要清瘦。
簡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緣故,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不是。
“可人是活的,學校所有的生氣都是人營造的,沒有了人,學校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所以我更喜歡做人,而不是當一個學校。”
看着眼前這個神色堅定的人,翟一諾覺得大概沒什麽能阻擋簡淩對生活的信心,他也許不該用這個低落的情緒試圖去影響她,所以他很是坦誠地承認自己的偏頗,“是我偏執了。”
倒不是偏執,只不過人各有想法,最好的結果就是求同存異,不然就是各執一詞相互争論,并沒有什麽對錯之分。
非要分出個高低勝負,反倒是真正的偏執。
她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跟翟一諾糾結,只是兩人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麽話能說,“你,你畢業論文弄完了嗎?”
“嗯,已經交給老師看了。”
兩人之間似乎又是安靜地可怕。
公交車緩慢的行駛,簡淩只覺得車子走的太慢了,還可以再快點,這樣自己就不用再處于這樣尴尬的氛圍之下。
“簡淩,我答辯之後就會去美國,找個時間咱們同學幾個再聚聚吧。”
這是簡淩下車前翟一諾說的最後一句話,她連忙點頭答應,“好,你們先商量着時間地點,到時候通知我就行了,我先走了。”
她幾乎是匆忙地逃離,好像這公交車能吸魂奪魄,她的噩夢所在一般。
直到進了校門,簡淩這才是放慢了腳步,她微微松了口氣,緩緩往宿舍那邊去。
她的畢業論文也已經完成了初稿,只不過還得等老師的審核意見,再進行修改調整。
之于簡淩,畢業似乎就是明後天的事情,可是在這明後天之前,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例如校慶,再例如和王成顯、甘永超他們一起為翟一諾送行。
此去經年,遠隔重洋,再見一次都相當不易。
過去種種不愉快簡淩都想要忘記,她只希望到那時回憶起來,還是她們高中時代的峥嵘歲月,大學時候有過相互扶持相依。
校慶活動的時候很熱鬧,熱鬧到宿舍裏幾個人在看了文藝表演後手拉着手去喝了酒,佟夢虹喝多了,“我說,要我說咱們真是不容易,四年過去了,就這麽畢業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拿着啤酒瓶不願意放手。
“小雲,出去不容易,你,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知道嗎?”
這是一句實在話,結果惹得蒿雲溪頓時大哭起來。
女孩子的眼淚很容易勾出來,蒿雲溪的哭泣惹得宿舍裏其他幾個女孩也是流淚哭泣,簡淩原本還強忍着,到最後眼眶也是紅了起來。
她們宿舍不是沒鬧紅過臉,可是住在一起哪能沒點磕磕絆絆呢?如今分別在即,誰都沒能控制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