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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江湖救急

他回到大使館的樓上去休息,這些天他每天就像是個陀螺似的忙着,看着各國的新聞報道,然後和各個國家的大使館人員、政府人員打交道。

外交無小事。

中美關系再度劍拔弩張。

打還是不打,這個問題從來不取決于他們。

熱血的單成寧希望打一仗,不管輸了贏了起碼不再憋着這口氣,憋屈。可是那熱血很快就又是涼了下來,他清楚的知道,不能沖動,不能打仗。

一旦輸了,整個國家都會一敗塗地。

當年銀河號事件那般屈辱,忍氣吞聲。

他親身經歷的大使館被炸生死一線,忍氣吞聲。

如今領海上空的撞機事件機毀人亡,依舊是忍氣吞聲。

打落了牙齒和血吞,三條性命,國家英魂。

單成寧太清楚了,因為他整天就是跟一幫老外打交道,能從這群外國人這裏感受到那種國家發展所帶來的微妙感。

然而這種微妙總會伴随着國際關系的變化而變化,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當前的中國沒有足夠的實力。

便是他們這些外交人員也沒有足夠的底氣,哪怕面對外國人時,他們挺直了腰背,從來無所畏懼。

也只有跟簡淩,單成寧道出了此時此刻的無力。

簡淩此時此刻真切的察覺到自己在與這個時代同呼吸共命運,她試圖着去安慰單成寧,然而到最後卻只是保持着兩人之間的通話,什麽都沒有說。

她跟單成寧打電話,因為明天自己也要去南邊。

只是單成寧這般情緒,簡淩最終還是沒有開這個口。

她這次去南邊是上面領導安排的,具體的工作任務也沒有。

然而現場其實也沒有什麽了,墜機後的戰士依舊是沒有蹤跡,在汪洋大海中漂泊了三天後,能夠生返的機會幾近于零。

還是不死心地在尋找,每天的新聞上也在播放着搜尋進度,雖然進度條上一直都是零。

佟夢虹知道簡淩過來後,特意找了個機會來找她一塊吃了個飯。

“陳哥還讓我打聽下,你現在沒事吧?”

雖然這話佟夢虹也是有點懵逼,一個多月前她從陳近山那裏拿到了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裏面似乎裝滿了東西,被交代了兩句把東西寄給簡淩。

她是兩邊傳話,不知道那信封裏究竟是什麽東西。

如今這話也是傳的稀裏糊塗的,不太明白為什麽陳哥問這麽一句,簡淩能有什麽事呢?

“沒什麽事,只不過這兩天一直去現場,嗓子有點啞,這邊風大。”

佟夢虹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時尚地發型都跟着微微顫抖,“可別提了,北京的風不大嗎?我倒是挺喜歡這邊的,只是這邊同學朋友少了些。”

本科畢業時,同學有出國的,有去當公務員的,有進法院當法官,有去做律師的,也有去大學任教的,即便是進了企業的那也是進那些大企業,外企。

佟夢虹的選擇是比較奇葩的,一個民企,或者說是一個服裝廠。

人都有虛榮心,她也不例外,最開始覺得自己在同學面前擡不起頭,不過現在佟夢虹覺得自己小日子過得挺好的。

她不像是簡淩那麽憂國憂民,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了。

拿着不錯的薪資,有了自己的房子,休息的時候可以去香港溜達溜達,平日裏能穿廠裏最新款的衣服。

這樣的生活,不挺好的嗎?

她的那些同學留在北京的不少,可是又有幾個像是她這般生活的滋潤的呢?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起碼看着簡淩這憔悴的模樣,她覺得自己過的還不錯。

除了平日裏沒什麽同學能來往,只能找那些師兄師姐師妹師弟們擴展人脈關系。

簡淩覺得佟夢虹過得很快樂,“不打算考研了?”

“原本還在猶豫,不過老板給我漲工資了,我想了想我要是去讀研,三年不工作,再出來工作的時候工資能有多少呢?”她提出了一個複雜的問題,“現在做法務和翻譯還挺好的,我也有去了解律師的工作,覺得我還是繼續現在的生活好了,別說我沒出息,我只是安貧樂道罷了。”

這哪是什麽安貧樂道,這分明是知足常樂。

日子到底是自己的,過得快活就是了,別人的看法要是都放在心上,那樣會活得很累。

佟夢虹這樣挺好的,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比什麽都好。

兩個人敘舊,要不是因為簡淩還要趕路,晚上就是要秉燭夜談的節奏。

回到北京後,簡淩把自己這次出差的所見所聞以及采訪內容整理出來文字化遞交了上去,順帶着進行周末的休息。

在南海的搜救工作一個多月後終于停了下來,中美關系又是陷入低壓氣氛之中。

對于個人而言,再多的悲憤也無濟于事,生活還得繼續。

而之于國家,所有的屈辱都記在心裏,默默發展壯大。

簡淩的工作一如既往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進入研究生階段的第三年後,她必須得把自己的畢業安排在行程上。

跨越了兩個世紀的論文終于開始動工,簡淩把論文初稿發給老師後,第二天郵箱裏便是收到了滿是修改意見的返回稿。

看着紅彤彤的一片,她覺得自己像是重溫了花費近兩個月來錄制第一期節目一樣。

寫一篇論文需要的一星期,然而修改這麽一篇論文,簡淩前前後後用了一個多月。

“我發現我真的不是做學術的料,你說我還能拿到畢業證嗎?”她這可是碩博連讀,要是念不完,碩士的畢業證都沒有。

真那樣的話,實在是太丢人了些。

“你只是沒能靜下心來做文章而已,簡淩,人有的時候貪多嚼不爛,你要是想要做畢業論文,總是得找一兩個月的時間讓自己靜下來。”

聽到這話的簡淩怔了好一會兒,這才是說道:“之前老師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單成寧你再這麽一說我覺得你像我爸。”

上了年紀似的,總是能說出這些簡單的“大道理”。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起來,“胡說什麽呢。”他也就比簡淩大了一歲而已。

“男朋友的話,這時候不該說沒什麽的,相信你自己,起碼該說一些激勵安慰我的話,才不是這樣挑刺的呢。”有得必有失,她跟單成寧本質上是同一類人,所以不會有太激情的歲月,如果能走下去,大概率的是歲月靜好。

“那就落了俗套了。”單成寧笑了起來,“對了,前段時間我見到一個人。”

學會了賣關子的單成寧說出翟一諾的名字時簡淩愣了一下,“他去意大利做什麽?”

“好像是有一個學術會議吧,不過他沒看見我,我想他似乎也對我這個師兄沒什麽印象。”

簡淩沒跟單成寧說過翟一諾家裏的事情,要是她猜測沒錯的話,翟一諾這輩子都很難回國了。

至于在國外四處活動,這是他的自由與權利,誰都管不着的。

“怎麽可能,你可是風雲人物,我第一次去圖書館草坪的時候就聽到有女生遺憾今天單成寧沒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師兄你可真是謙虛了。”

單成寧聽着那調侃聲,他心情也是愉悅,“那你當時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畢竟那時候我又不認識你。”她很是實誠地說道:“對了,你那裏有吉他嗎?”

單成寧拿起了吉他給簡淩彈着聽,隔着千山萬水,他們總是能找到一些辦法寄托情感。

家裏頭很是安靜,新學期開始簡波大四畢業生了,他對于當老師的興趣一般般,或者說這孩子就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事情。

簡淩也沒強求,實在不行到時候找到自己的興趣愛好後再跳槽就是了,他雖然是在北師大就讀,不過并不是師範類的專業,所以不存在定向這個問題。

單成寧特意錄制了一段音頻給了簡淩,曾經在編程方面小有研究的簡淩把這段音頻進行了處理,然後在電腦上播放,當自己的催眠曲。

……

“簡淩,快,接到一個緊急電話,跟我過去一趟。”

被人拽走的時候簡淩還有點懵逼,“怎麽了?”

她正忙着做季度的工作報告呢,怎麽說拽着自己走人就走人呢?

“人命關天,回頭再忙你的。”紀明明風風火火,這讓簡淩懵逼。

“老人退休後本來是過着悠閑日子,結果這孩子們不省心,因為家産的事情鬧了起來,老大覺得老太太打小就是偏心老二,所以堅決不退步,老二呢現在沒房沒辦法結婚,這不就是要挾說要麽老太太給房,要麽自己就去死。這不,老二手裏的菜刀還沒落下呢,老太太爬了樓頂,說自己跳樓自殺,誰都別攔她。”

簡淩覺得這得需要民生節目的主持人去處理,自己過去幹嘛呀?

“那,這個得找那些專業的調解員,他們擅長處理這種家庭倫理關系。”

紀明明聽到這話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她看了下時間,又是催促司機快點,“可是調解員沒用呀,只好找你來幫忙了。”

這話說的簡淩都想要笑了,“我又不是調解員,找我有什麽用?”

“老太太是你的忠實觀衆,你過去當然是有用的。”紀明明有些無奈,“這算是我私事,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當行行好吧。”

出事的剛好是她同學的親戚家,這種七拐八拐的關系,紀明明也不好推脫,畢竟同學找上了門,又是人命關天,再加上本身又是社會新聞,處理的好了還能做一篇不錯的報道。

這怎麽說也能稱得上是多贏的關系,所以她便是把簡淩拉來了。

簡淩的形象塑造的很好,主要是她主持節目時情緒把控越來越好,這讓很多觀衆有了共情感,所以對簡淩這個自己看着一點點成熟長大的主持人也是格外的喜歡喝寬容。

這個出事的老太太就是簡淩的忠實觀衆,這會兒正坐在天臺上,身體搖搖欲墜,好像是一股風出來她就能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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