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轟無轉入雄英的入學考試定在三天以後,考試內容和方式未知。她也沒有想着去向歐爾麥特師父或者師兄、哥哥去打探什麽。
沒錯,她很自信。
轟焦凍看着妹妹的微笑,明明并不張揚,也沒有任何的宣告,只是在接到雄英的轉學考試通知時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但是轟焦凍就是覺得她非常自信,也對她非常自信。盡管她從來沒有在焦凍面前展示過自己的實力。
因為周一要回校上課,兄妹倆約定在周末的時候,一起去探望母親。轟無離家出走的時候,最不敢告訴的,就是母親。她在做出要參加神舟計劃的決定的時候,曾經偷偷去醫院見過母親一面。
銀白色長發的女人,穿着白色的病服,似乎沒有注意到門被輕輕打開了一道縫隙。她坐在床上,低着頭,只看着手上那張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那張照片,有幾位哥哥,有東美姐,還有剛出生的自己和抱着自己的母親。
這是他們唯一一張還算溫馨的大合照。即使在母親最瘋,最迷糊的時候,也完全沒有忘記過每日拿出照片,看上一遍。
轟無不敢再看,只怕自己再看下去,會難受得哭出來,再也堅定不了自己的信念。她匆匆離開,卻并沒有看見,微風拂起窗簾後,一直抵着頭看手中的照片,臉色近乎透明的女人,猛地擡起頭,看向那開啓一絲隙縫的門,無聲地落下兩滴眼淚,正巧砸在手中的照片上。
天底下,有哪個母親,會聽不出孩子的腳步聲呢?
只是,轟冷明白,人生比生命更重要的還有夢想和自由,所以,她不去阻攔,她只能默默祝福。
而今天,大概是轟冷最高興的一天了。
轟無只和哥哥說要一起去療養院看望母親,但是等到了療養院,走到門口,他才聽到母親的病房裏傳來交談嬉笑的熟悉聲音。
大概能猜到他心裏的震驚,阿無也不賣關子,笑着推開沒有關上的門,沖着裏面的人喊道:“媽媽!大哥、二哥、大姐,你們來得也太早了吧?”
轟夏雄性子最開朗,笑哈哈地轉過頭,還要調侃妹妹道:“我們可不是最早的,阿無,你看看誰來了?”
轟無驚喜地看過去,從病房隔間推開門,赤發青年剛一出現,便得到了小姑娘驚喜的一聲“阿征!”
正在和大哥行注目禮的轟焦凍立刻轉移視線,然後就看見一直挽着他胳膊的妹妹好像乳燕投林一樣,幾步便跑到男人身邊...
轟焦凍:......開啓仇恨值!
先是被小弟沉默地盯,還沒等他勾起嘴角,說上幾句嘲話,結果赤司征十郎一出現,這孩子一下子轉移了目标。茶毘挑挑眉,略有些沙啞的嗓音響起:“看得出,阿無和征十郎的關系越發好了。母親,您【挑女婿】的眼光可真不錯。”
随着這話,轟焦凍的視線順利地轉移到他身上,轟夏雄一臉無語地看着心滿意足的兄長,剛剛那個“一不小心”燒了人家外套的人到底是誰啊!為了得到焦凍的視線,居然忍痛“賣”妹妹,兄長你的心痛不痛?!
茶·心口不一·焦凍只要看着我就好·恨我也沒關系·毘:...不痛不痛就不痛/露出堅強的微笑.JPG
轟焦凍:別攔着我,我要揍死這個賣妹求榮的魂淡!
仿佛沒有看到轟家三個男人之間的修羅場,大兒子的話無疑使得轟冷開心多了。正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不提征十郎的母親是她最好的閨蜜,就算他本人,也是數一數二的優秀。
因為自己的婚姻失敗,轟冷曾經很害怕這門定下的娃娃親會讓女兒受到傷害,但是在親自見到兩人之間的相處後,她終于可以放心下來。
愛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征十郎喜歡阿無。
阿無也不是全然對征十郎無感。
與母親同樣,作為大姐的冬美也非常滿意這個妹婿。除去母親那兩分心思,還有一點讓冬美完全認可了赤司征十郎。
無論什麽時候,風雨無阻,在阿無不在的這幾個月,他每天都按時來看望母親。哪怕再晚,再忙,也會像打卡一樣,來到這家療養院。夜深了,他便不去打擾母親休息,而是悄悄地打開門看一眼,然後和負責的醫師聊上兩句,問問情況。
這件事情,赤司征十郎沒有對任何人說。他沒有任何邀功的意思,若不是冬美恰好聽到護士們的閑談,或許根本不會知道他的付出。作為一個未婚夫,卻做得比他們這些做兒女的還要周到,比他們這些做姐姐哥哥的還要細心。
整個轟家,若說最不可能會反對的,大概就是轟冬美這個長姐了。她知道,妹妹的幸福已經放到了她手邊,作為姐姐,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一絲一毫!
所以,轟冬美溫柔卻堅決地,把橫眉冷對的三個男人,趕出了門外。
當然,轟冬美并沒有這麽冷酷無情地用“趕”這個字眼,她只是笑着請三個弟弟分別去城東、城西和城南去買三份外賣,并且非常“不小心”地忽略了他們現在所在的療養院...在城北。
茶毘:...咳。露出心虛的表情.JPG
轟焦凍:...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麽要趕我出去?茫然無措.JPG
轟夏雄:???我是勸架的啊!為什麽連我也要被趕出來?!超冤超委屈.JPG
病房內,轟冷笑着拍拍床邊,示意小女兒坐到這裏。轟冬美拍拍赤司征十郎的肩膀,指了指阿無身邊的位置。
“多謝長姐。”禮貌答謝後,赤司征十郎便毫不猶豫地站到了阿無旁邊。冬美輕笑着,便走到了母親床頭的另一邊。
好像一家人一樣,轟冷看着小女兒熟悉又陌生的模樣,緩緩露出笑容。
她并沒有哭,作為母親也不容許她因為女兒變得更好而哭泣,她更願意笑着祝福她。
阿無看着母親含淚微笑的模樣,眨眨眼,也将濕潤的眼底的眼淚憋了回去。她的母親,在被送到療養院,瘋癫了一個多月後,教會她的第一件事就是——
高興的時候,千萬別哭。眼淚會敗掉運氣,笑容才是最好的祝福。
冬美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彎下腰握住母親的手。她擡眼望去,赤司征十郎并沒有如她一般,而是筆挺地站在阿無身後,好像一座永遠不會倒的山峰,又好像候鳥最期待的溫巢。
真好呀。
冬美忍不住地想着,和母親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卻突然看見轟無背後好像出現了一個黑洞,連四周的空間都開始扭曲,赤司征十郎眉目一凜,本能地握緊阿無的手,卻看見轟無露出了笑容,在黑洞逐漸消失,漸漸露出裏面的人影時,喊出了他的名字。
“小太郎老師!還有伊麗莎白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