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麽是峰回路轉呢？

這大概就是了。

但是，轟無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竟然還輕松地笑了出來，“不要再開玩笑了，阿征...赤司君。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們不合适。”

赤司征十郎也笑了笑，沒有在意轟無突然的稱呼轉變，他随着轟無的視線落在窗外，伸出手指了指：“阿無你看，那些萬家燈火之中，有多少妻子在等着歸家的丈夫回來呢？”

轟無看着他，輕輕地回道：“大概有很多吧。能在回家的時候，聽到妻子的一句‘歡迎回來’，看到孩子可愛的笑臉，這才是幸福的滋味。”

說着，似乎又想起什麽一樣，轟無繼續說道：“我還記得小時候，阿征就曾經這樣對我說呢。”

那年，東京塔上，小小的男孩指着外面的燈火闌珊，對着更小的女孩說道，那是幸福的燈火。

赤發少年輕笑着點了點頭，并不否認。随即，他又輕聲說道：“那麽，你為什麽忘了，我當時是為什麽說出這句話的呢？”

因為，小女孩舍不得新認識的小哥哥。所以——

【我和阿無約定，以後每一年，都要看一看這樣漂亮的燈火。】

“我又是對誰做出的這個承諾呢？”

【只對阿無的承諾，所以，約定好了，不要再哭了。】

轟無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

赤司征十郎似乎沒打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又或者只是随口的一句閑聊，他轉了一個話題，好像在說家常一般，抛下一個炸彈：“阿無喜歡我，對吧？”

好像一朵煙花，在耳邊炸開。

轟無猛地站起身，頓了頓，才複而坐下來，幹笑道：“阿...赤司君在和我開玩笑麽？喜歡是什麽？”

“喜歡是什麽？”他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輕笑了。

“你吃冰淇淋的樣子，我喜歡你。”他說道。

“你在櫻花中朝我走來，我喜歡你。”

“你說那條項鏈是你最喜歡的禮物，我喜歡你。”

“你對我說的每一句好像告白一樣的話，我喜歡你。”

“你和我說你要解除婚約，我喜歡你。”

他每說一句話，轟無便握緊了一分，心也随着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分。

明明經歷過那麽多的磨砺，那麽多的險境，那麽多的危機，卻沒有像這一次一樣，讓她如此不安與慌張。

不知何時，少年站了起來，壓迫性地伸出手抵住她身後的牆壁，緩慢而篤定地問道：“我的喜歡已經告訴你了，而現在，你還需要問，你的喜歡落在誰身上了？”

明明是寬敞的摩天輪裏，卻好像所有暧昧的空氣全數擠壓在這一角。逐漸上升的不只是巨大的，霓虹閃爍的摩天輪。

轟無頓了頓，猛地笑了笑，歪歪頭道：“阿征什麽時候學會這麽霸道總裁式的壁咚了？”

空氣中的暧昧頓時被破壞了十之七八。

赤司征十郎卻并不惱怒，他收回手，卻沒有坐下。

居高臨下，好像俯視着她的眼睛，又好像透過她的眼睛去俯視她的靈魂。

忽然，他輕笑出聲，在轟無一怔的神情中，将她拉入懷中。

“還是這麽溫柔可不行啊。”

轟無聽見他如此說道。

“如今，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少喜歡我一點。那樣便不會這般不安，害怕不能給我一個家。”他的聲音緩緩地流淌，清雅的嗓音好像被窗外閃耀的星光披上了一層溫柔的光圈。

轟無渾身一頓，好像被定格了一般。

他繼續說道：“而我又得意于你是如此喜歡我，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

赤發少年蹲下身子，伸出手，将她的額頭與自己輕輕抵住。轟無望進那漂亮卻幽深的眼眸中，聽他輕聲卻篤定地說道：

“解除婚約，因為那是你曾經弱小屈辱的烙印。但是你要記得，能給赤司征十郎幸福的，只有你轟無。所以，你只需要繼續喜歡我，而我，赤司征十郎會為你掃除一切的阻攔！”

明亮的夜空中似乎有流星閃過。

千手柱間輕輕地從巨大的摩天輪上跳下來，對着身旁的好友揶揄道：“這下放心了吧，老、父、親？”

宇智波斑嗤了一聲，雖然還是有些不爽，不過他倒也服氣地說道：“勉強承認，這小子配得上蠢丫頭！”

千手柱間也不戳破好友別扭的話語，只笑道：“我便知道斑是個溫柔的人。哈哈哈哈，其實，從看見這座游樂園開始，你就已經認可了吧？”說着，他還擠擠眼睛，戳了一下宇智波斑。

喜歡，是這世上最藏不住的東西。

斑冷眼看了他一眼，不過随即也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錯，我這一關雖然過了，可是真正難纏的還在後面呢。”

千手柱間摸摸額頭，爽朗地笑了笑道：“如果不能過五關斬六将，那麽小阿無為何要嫁給他呢哈哈哈。”

宇智波斑高高地挑了挑眉毛，看着他笑得如此爽朗憨厚，然而他也明顯地從那雙彎起的眼睛裏看到了“徒弟被臭小子搶走了不開心”的神情，不由得啧啧了兩聲。

幸災樂禍了是吧？這家夥一向就是這麽奸詐！

轟無暫且還不知道她斑叔和師父的小心思，只是腦子亂哄哄的一片，看着他，說不出話。

她無比清楚地感知到，阿征沒有說謊，他喜歡着她。

或者說，她曾經發覺，但是一直自欺欺人的事實——

赤司征十郎喜歡轟無。

兩個名字，一個動詞，說盡了人世間最美妙的情話。

多好。

但是——

這是不對的。

轟無當然知道，阿征的人生應該如何，不是需要自己指手畫腳的。但是，轟無自己的人生，無論是變強之前，還是變強以後，都不是能給人幸福，和人組成一個家的那一半。

她想要成為像歐爾麥特那樣的英雄，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實現自己的價值，但是英雄伴随着的并不只是榮耀，還有不安定，還有整日整夜的不歸宿，和冷漠冰涼的犧牲。

沒結婚的英雄更多，如歐爾麥特這般，一心奉獻于英雄事業。結了婚的英雄，轟無也見過，如安德瓦這樣，留給家人和孩子的永遠是匆匆的背影和“我會優先救助其他受難者”的冷漠“犧牲”。

那麽，就索性不要結婚好了。

轟無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這個結論，在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她甚至是感到輕松的。

太好了。

她不會成為像安德瓦那樣的人。

而現在，她喜歡的少年，将她的後路全數封死，在這安靜逼仄的摩天輪裏，認真地告訴她——

你只需要繼續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雙，雙更QAQ

以及——

為小隊長瘋狂打call！寫這一章的時候我的少女心一下子就、複、蘇、啦！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