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入V第二更)
切島銳兒郎覺得有點不好。
明明上一秒還在寬敞明亮的訓練室,只不過和轟老師對視一眼, 他就突然出現在了這裏。
天空低矮陰沉, 周圍是茂密到遮天蔽日的叢林,不斷前行向上的山路,他就呆呆地站在山路的階梯上, 手上一張薄紙, 最頂頭幾個大字《揍敵客家基本情況》。而他身上好大一條傷口, 疼得半邊身子都要麻木了, 背後似乎還有追趕的聲音。
切島銳兒郎查看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從左邊肩膀深可見骨,一直到腹部,避開了最致命的左胸,卻依舊因為失血過多,讓他感覺陣陣發冷,頭暈目眩。
而他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不能讓她跑了!”
“這,這是揍敵客!”
“幹!守着山腳的人幹什麽吃的!居然能讓她摸上山!”
“西索大人!拜托了!”
“啧啧~要是被小伊知道我在揍敵客門口殺人, 可要生氣了呢~☆”
“...不過, 小老鼠真是太狡猾了,居然連我也騙了過去...害得我, 好像要親手捏碎這顆小果實呢~”
這聲音聽得飄飄渺渺,但是最後那一人漫不經心又興奮不已的語調中蘊含的危險,聽得他渾身一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危機時刻啊。
不過,作為男子漢, 他是絕對不會容許自己不戰而逃的!
手上那什麽揍敵客基本情況被他塞進口袋裏,切島銳兒郎觀察了一番地形,空曠而沒有任何遮掩的地方,也好,正适合他正面對敵!
切島銳兒郎的個性是硬化,可以将身體任意部位硬化成無堅不摧的武器。
他也非常聰明地将半邊受傷的身子硬化,有效地阻止了繼續流血,還能起到遮蓋弱點的作用。
與此同時,他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準備,就站在那裏等着人來打!
他躲在一旁的叢林後,聽着漸近的腳步聲,決定至少在埋伏的時候,先出其不意解決掉幾個!
至于那最後說話,最危險的那個男人,就等到最後解決!
他的想法是好的。
也是符合切島銳兒郎正面肛,不服來幹的性格。但是——
破開空氣,飛旋如閃電的利器精準地劃破他的喉嚨,甚至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動作,便被那危險至極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震,切島銳兒郎機械地轉過頭,那深深地插在地面上的撲克牌上,薄薄的側面沾染着滴滴血跡。
再然後,他就game over了。
切島銳兒郎:......
A班所有人:......
然而,這并不是結束。随着水鏡的波紋輕輕地晃動,重新穩固下來以後,鏡面上出現的,仍然還是驚魂未定的切島銳兒郎!
轟無好心地解釋了一句:“沒有完成任務,是不可能從幻境之中走出來的哦。”
濑呂範太問道:“可是任務究竟是什麽呢?是要打敗那群追着切島的人嗎?”
轟無并不回答,而是看了看班上的同學,落在一個人身上,笑問道:“八百萬同學怎麽看?”
她沒有去問觀察力強悍,已經猜出了十之八九的綠谷出久,而是智謀僅次于綠谷出久,不過心思十分缜密的八百萬百。
八百萬怔了怔,不過也沒有任何的為什麽問我的疑惑,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回答道:“我想,最重要的就是切島君開始時手上那張薄薄的《揍敵客家基本情況》?那個應該是轟老師為切島君提供的情報,就像我們玩游戲的前情設定吧?不過切島君一向直率,再加上身後追兵越來越近,所以也就沒有在意了。”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看向轟無。
轟無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其實後面的追兵也有提到‘揍敵客’這個名詞,這應該算是第二次提醒。切島君并沒有将這個放在心上,而實際上,從那些追兵,包括最後那個非常厲害的男人語氣來看,他們應該對這個揍敵客家族非常忌憚。并且,從他們話語間的意思推斷,這應該是一個‘有些霸道’的家族,那麽,切島君現在正好跑到揍敵客家所在的地盤,又是身負重傷,現在最應該做的,就不是正面對敵,而是盡力引起轟動,把事情鬧大,驚動這個家族,給自己尋求一線生機。”
衆人恍然大悟。他們其實也能看出來不少,但是要做到像八百萬這樣短時間就把一切情報整理分析,還能得出正确的解決辦法,果然還是需要轉得快的腦子和心思。
轟無贊賞地拍拍手掌,毫不吝啬誇獎地說道:“八百萬同學很冷靜,分析得很不錯。”
“你很優秀,八百萬百。”
這是她沖着A班的學生露出的第一個笑容,直對着美顏暴擊的八百萬臉上霎時間就紅了臉。
随即,她轉過頭看向綠谷出久,繼續道:“綠谷同學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綠谷出久抓抓海藻一樣的頭發,臉上的小雀斑随着笑容好像都亮眼了三分,迅速而冷靜地說道:“八百萬同學提到的很多情報都和我差不多,不過我還有三點補充。”
八百萬都分析得這麽詳細了,綠谷居然還能看出比她還多的東西?
A班大部分的學生都抽了抽嘴角,比不過,比不過,學神的想法不是他們能看透的。
“首先,切島君,或者說切島君正在親身經歷的轟老師,您為何要拖着這麽重的傷,也要跑到這個‘揍敵客家族’山腳下呢?正如八百萬同學分析的那樣,可以看出‘揍敵客家族’并不好惹,且實力強大,若是将事情鬧大,是有可能借着強者的手将追殺的人解決,但是更有可能惹火上身,連辯解也無法做到,直接被一起解決。”
八百萬臉色一白,想了想,回道:“你說的對,強者是不會在意弱者的死活的。”
“其次,那個西索君,就是用撲克牌解決了切島君的男人吧?他實力很強大,而且性格有點...”說到這個綠谷出久頓了頓,換了個詞彙道:“有點潇灑不羁。”
轟無捂着嘴笑了笑,補充道:“這就是個變态,綠谷同學可以不用美化他。”
綠谷出久也笑了笑,繼續道:“我注意到,他口中提到‘小伊’,還說‘要是被小伊知道我在揍敵客門口殺人,可要生氣了’,所以可以推斷,這個小伊是揍敵客家族的人!而且,能讓強者忌憚的人,這個小伊一定也是不弱于西索的強者!”
轟無點點頭,心裏不住地感慨,師兄不愧是師兄,幾句話就能分析出這麽多。
“最後——”
“這個西索一看就是個戰鬥狂,那麽就給他找一個更讓他心癢難耐的對手,比如他口中的‘小伊’,至于怎麽讓‘小伊’答應,應該就是綠谷提到的最初的問題,你不會無的放矢地跑到這個‘揍敵客家族’,所以,你肯定有辦法讓揍敵客家族出面保住你。而現在出現的這個西索,不僅不會成為你的敵人,在前面有胡蘿蔔吊着的前提下,還能成為重傷的你最好的保镖。”
轟焦凍一本正經地搶過綠谷出久的解說,飛快地說道。
被搶的綠谷出久:......
轟無嘴角邊一下子蕩出了漂亮的笑容,連眉眼都彎彎如月牙兒一般。哥哥真是太可愛了,搶着回答問題什麽,是小學生麽?
不過,這也幾乎戳中了事情的真相。轟無毫不吝啬地誇獎了一番,這才解釋道:“揍敵客家族是世代經營的殺手家族。”
只這一句話,一衆學生便倒吸了一口氣。世代經營的?殺手家族?英雄社會還會有這樣的家族嗎?!
轟無當然能看出他們的震驚,繼續補充道:“他們并不在這個世界,那是一個非常混亂的世界。類似于我們的世界,念能力就像個性,賦予了少部分人成為強者的可能性。沒有絕對的好人,壞人,只有絕對強大的力量。厲害的強者甚至殺人都不會負上責任,因為弱小是原罪。所以,一個殺手家族能夠正大光明地占領一座山頭,甚至受人尊敬,無人敢惹便也不足為奇。”
這段話完全超出了學生們的想象,就算是綠谷出久這樣對于她穿越異世并非一無所知的,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無序又混亂的世界,偏偏還像他們這個世界一樣有着賦予任何人強大的像個性一樣的“念能力”。
轟焦凍抿起嘴,看向妹妹。或許他也和其他人一樣驚訝于那樣的世界的存在,但是他更心疼處在這樣一個世界中的妹妹。
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獨,會讓人寂寞到發瘋。
轟無卻是笑了笑,在停頓了幾秒後,才繼續說道:“正如轟同學所言,西索會成為我的保镖,但是只有一個諸如‘我有辦法讓伊爾迷和你打一架’這樣虛無缥缈的承諾是絕對無法打動這個變态的。所幸,他是一個會為了等待獵物成長到最完美的那一刻,才勾唇享受的變态。”
她看着鏡中的切島銳兒郎,吸取了教訓以後,率直的小夥子也發現了玄機。和她當時如出一轍的想法,沒有向上逃跑,而是正面迎敵。
審時度勢,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活下去,因為每一個世界對于她來說都不是家,她的屍骨不能在回家的途中含恨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