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楚殷見過楚恒傑後立即告知了葉風南要前往蒼葭山,楚恒傑驚訝之下,只是猶豫不決問道:“是花宮主讓你來的?”
楚殷點了點頭。
楚恒傑手中拿着茶杯,卻只是神色不明地把玩......
“我前幾日去了好幾次岳家,請求聯合伐葉,岳家主都是油鹽不進的模樣,阿殷,你如今是可楚家的人......消息千真萬确?”
楚殷只說道:“林真真被葉家所害,岳家主放棄兵倉,只是他并不想只便宜葉家。”
楚恒傑卻笑起來,“原來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他客客氣氣将楚殷送至門口。
一回頭就立即召來小厮說道:“去,把三小姐叫來!”
楚恒英自十幾歲起邊離開了楚家,在外建立了宗英門,身為一門之主,從來都是殺伐決斷說一不二,如今答應了楚恒傑又回到了楚家,宗英門又被楚殷奪走,她除了身邊的弟子之外,并沒有別的依仗了。
楚恒青又時常來找她麻煩,楚恒英不欲與她過多糾纏,楚恒青卻并不罷休,楚恒英失手将楚恒青一推,楚恒青跌坐在地,立即慘叫起來,楚家人請來了大夫,所幸腹中孩兒并無大礙,只不過楚家對這個“失而複得”的三小姐就更沒了好臉色,楚恒傑都沒替她說過兩句話,連帶着她手下的弟子也頻頻在楚家受氣。
當初放棄了宗英門,因為收徒全是女子,武功好的卻沒幾個,靠着她的名聲能吃一年吃五年吃十年,過了幾屆無極宴,宗英門除了一個叛徒楚殷再無奪冠之人,江湖上都傳宗英門門主嫉賢妒能,故意不培養弟子,比門主強的都要趕出門去,因而再沒收到過徒弟,家世好些的弟子見此全都借家事緊急回了家,再沒回來,剩下的也只有些忠心耿耿的沒有依靠的弟子們。
本來楚恒傑答應她要是回到楚家,楚家會替她繼續供養着宗英門。
可是楚殷卻趁亂奪走了宗英門,如今楚殷成了宗英門的門主,繼承了她的門派,楚殷的姓氏都是靠她所賜,如今卻成為楚恒傑強行認她做楚家人的理由,宗英門如今有無極宮和楚家一同支持,名聲一日比一日響亮。
傳聞宗英門門主大庭廣衆之下奪過葉風南的妻子,本來是件八卦談資,如今葉風南要将江湖重新洗牌,甚至要奪取岳家兵倉稱霸武林,江湖中人受到波及,早就對葉家怨聲載道,反而對這個在衆人面前給過葉風南難堪的宗英門門主有了好感,如今宗英門的名聲甚至比之前還要好......
江湖上如今只知宗英門門主楚殷,卻早就忘了宗英門門主楚恒英。
得知這個消息,楚恒英心裏不知是嫉妒還是酸澀。
宗英門本就是她的東西,是她一手建立起來的,如今卻被楚殷奪去,而且還将宗英門發展壯大到幾乎與無極宮平齊的地步......
楚恒英對楚殷花洛她們如何不恨?
如今,楚恒傑又叫人來請她過去,楚恒英心中有氣,卻又對楚恒傑有些顧忌,只能聽命前往。
楚恒傑讓楚恒英帶着她的人前往蒼葭山,與葉家争奪兵倉。
楚恒英滿口答應下來,一出門卻又變了臉色。
自淩俞飛死後,龔雪就成了楚恒英最受器重的弟子,她沒淩俞飛那樣張揚跋扈,只是也沒淩俞飛那樣對楚恒英忠心耿耿,此時見到楚恒英臉色不俞,對門主說道:“楚家主......可是難為門主了?”
楚恒英一聽她這樣說立即冷笑出聲:“我早知他讓我回來必然是要利用我,這件事也應當在意料之中,他誰都不想得罪,也并不想得罪葉家,便派出我去打頭陣,奪回來了是他們楚家得利,奪不回來便全都是我的責任,到時将我剔除出楚家,他們便又能一幹二淨......”
說到此處,楚恒英恨得咬牙:“哼,那老不死喜歡的沒一個好東西!”
龔雪為難地看了看楚恒傑的方向,又看了看楚恒英說道:“許是楚家主也有些難處呢......”
楚恒英聽到她這樣說立即出言諷刺道:“別當我不知道,你垂涎楚恒傑許久,你從來都是不安分的性格,偏要裝的單純善良,那時無極宴上,俞飛得到葉風南的兩句誇獎,你怕是早就心裏恨得要死了吧......”
龔雪見被戳破心事,立即臉色蒼白說道:“弟子不敢!”
楚恒英卻想到什麽,對龔雪的态度立即溫和起來,“少女懷春本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楚恒傑那樣的豐神俊朗聰慧過人,你喜歡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雖說他已經有了家世淵源的未婚妻,可是你若是不願争那個大的,只留在他身邊服侍,我也可以幫上你一幫......”
龔雪被她說的兩頰緋紅,還是連聲說着:“弟子不敢!”
楚恒英心中有了算計,卻仍是心中苦澀,當初逃離楚家就是因為看不慣他們的心眼與詭計,向往江湖上的日子,苦雖苦些,但也自由快活,不知從何時起,她的心眼也變得這樣小,受過氣之後就想要讓他們也難受報複回去......
若不是此時她還仰仗着楚家,她必然......
楚恒英對龔雪說了一半,又變了臉色,緊緊握住腰間的劍把,轉身甩袖走了。
龔雪立即跟了上去。
............
葉風南讓岳承淵一個人去,自然是不可能的,既然蒼葭山離宗英門那樣近,花洛肯定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楚殷花洛戰無名她們都早在宗英門等待,楚殷去林家借了金霖衛埋伏在了宗英門,林家弟子也要前來,若是真有狀況,也能及時支援。
岳斌非要跟着師父保護,看他的狀态也不怎麽好,岳承淵勸了幾次,岳斌都是沉默着看着地面。
花洛笑着說道:“也好,免得葉風南反悔殺了岳家主,岳家主年事已高,有人跟着還安全些,只是一個人不至于讓葉風南那個驕傲自大的看在眼裏,若是真的一個人都不帶,反而讓他有所懷疑。”
岳承淵才嘆了口氣答應下來。
岳承淵如何不知道,岳斌哪兒是為了他一個老頭子,而是為了他的乖乖外孫女,若不能第一時間看到真真的情況,岳斌忍了這麽些天,怕是真的會瘋了。
想到這裏,岳承淵拍着岳斌的肩膀說道:“好小子......好好待真真知道嗎?若是你負了她,老頭子就算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就重重地咳了起來。
花洛見楚殷也在看他們二人,笑着說道:“岳斌對真真的深情,我們旁觀的人自然都懂,岳家主不用擔心,就算誰真的欺負真真,殷殷與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岳承淵知曉楚殷是真真的姐姐,花洛卻只是楚殷的朋友,能做到這個地步,岳承淵真心實意地對花洛好一番道謝。
第二日,楚殷與花洛二人早就躲在蒼葭山腳下的樹林中。
不過一會兒就聽到整整齊齊的腳步聲,兩人相視一眼,葉風南帶着他的人來了。
岳斌扶着岳承淵早就等在這裏,葉風南一見到岳承淵就與他寒暄了兩句,岳承淵一邊咳嗽一邊說着:“讓我見見真真。”
葉風南向後看了一眼,身後跟着的丫鬟了然,從人群後跟着的馬車裏,扶出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面色蒼白,氣若游絲,全然靠着丫鬟才能走路,身上的衣物首飾都是今日剛換上的,那丫鬟長得瘦弱卻是極為有力的樣子,想必也是功夫不凡。
那女子擡頭一見到岳承淵與岳斌二人,立即又要落下淚來,又看到葉風南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樣,強自忍住了。
岳斌一見真真,立即向前了一步,卻看到真真朝他搖了搖頭。
岳斌才鎮定下來。
葉風南搖着扇子問道:“人你也見到了,兵倉呢?”
岳承淵卻說道:“葉大少果然是個成事的狠辣性子,難道你就不想問問令妹究竟如何嗎?”
葉風南笑道:“我信岳家主是個溫和敦厚的好人,也信你為了林真真也不會對舍妹怎樣,葉家最近太亂了,要好好休整一下,煩請岳家主多照顧舍妹幾日了。”
岳承淵哼了一聲,“随我來吧。”
葉風南一行人跟着岳承淵走,蒼葭山上幾乎沒什麽路,山勢陡峭,山路又細又陡,山路旁多是郁郁蔥蔥的高樹,樹蔭遮天蔽日,将山路遮擋地嚴嚴實實,不知什麽鳥兒拍打着翅膀飛過。
馬車不易行走在山路上,那丫鬟将林真真背起。
岳斌不忍見到真真受苦,想要出聲,卻被岳承淵拉住了手,他低聲說道:“讓真真跟着我們,到時一手交了貨物,一手讓他們還真真,不怕他們再動手腳。”
岳斌頻繁回頭看真真,只是真真好似身體太過虛弱,趴在丫鬟的肩頭幾乎要睡着了。
楚殷與花洛只敢遠遠地跟着。
那丫鬟背了一個人,走在最後邊,花洛眼疾手快,将那丫鬟捂住了嘴,手刀一劈,那丫鬟就軟倒,被花洛接住,楚殷順勢接住了真真。
花洛說道:“這人是靈宸子的人,想必他還有後招,你去換上她的衣物,背着真真繼續跟他們走,別打草驚蛇。”
那丫鬟與楚殷差不多身量,楚殷換上了丫鬟的衣物,背上了真真,快行了幾步,跟上了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