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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楚殷去而複返,毒蜂幾乎已經全部進入了摘星閣中,摘星閣渾身漆黑的塔體如今被一群黑壓壓的毒蜂包圍着。

剩下一些零星的蜂群還在迷茫的到處轉圈,塔塔已經失去蜂群的掌控權,其他人并不懼怕蜂群了。

那邊靈宸子擋在蘇還山身前與衆人打鬥,雖說靈宸子武功高深,但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身後的蘇還山靠着石頭低頭癱坐在地......

全靠着靈宸子苦苦支撐,其餘人卻看見了落單的塔塔。

塔塔是百香族人,渾身上下哪兒會少了毒和暗器的,只是這次塔塔的神色卻并不那樣鎮定了。

娜吉擋在塔塔身前,大刀擋下了一個人的劍,一腳将那人踹下了臺。

塔塔自知此時已經失勢,若她一人還好,她卻帶了族中的十幾人,此時他們都被那些人攔住,跑也跑不脫。

塔塔這次以為只是替靈宸子做件事,只讓族人帶了毒蜂蜜來,她竟也一時大意,只覺得這次勝券在握,渾身上下連個可用的毒都沒有。

娜吉武功比她好些,但也只是好一點,那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望的門派中人,家學武功淵源,百香族向來善于用毒,哪兒會再學那些個武功?

娜吉被人一掌拍到肩膀上,向後踉跄幾步,跌坐在地。

塔塔的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刀——那是她防着楚殷的姝月做的刀,她還想着一直帶在身上。

塔塔擡頭只看到那人獰笑着淩空而起,手中的大劍将要向她劈下,塔塔迅速舉起刀想要擋下。

只是那人的劍好似是岳家的兵器,削鐵如泥,那薄薄的刀刃竟只是一相碰,就斷成了兩截掉在了地上......

塔塔睜大眼睛看着那劍向自己頭頂劈來,淺色眼瞳中只看到劍刃上閃爍而過的光芒......

娜吉驚叫道:“塔塔!”

斜裏猛地插進一柄軟劍,纏上了那人的劍,仿佛知曉那人劍的厲害,并不與他硬碰硬,次次都靈巧避開大劍的發力點,能與最堅硬的劍抗衡的只有那把軟劍......

塔塔看着兩人迅速過了幾招,才反應過來,低聲叫道:“楚殷......”

那人貪圖岳家兵器,只搶到一把大劍,因此發招雖快猛,但是後勁不足。

楚殷與他過了幾招,卻是覺得這些個招式竟然似曾相識,擡頭看他,竟認出了他。

他就是那楚殷那一次無極宴最終一戰的朝炎門中人。

好似叫連安的,楚殷明明記得他是善于使棍法的......

竟然也将大劍當做棍子使用,難怪學了個四不像......

楚殷說道:“朝炎門?”

那人見楚殷竟把他認了出來,哼笑道:“楚殷,楚門主,如今你可是出了名厲害了......當初你不幫我,不就是為了讓戰無名把第一名讓給了你?”

楚殷抿起嘴唇,手下的鳳鳴換成了姝月,将那人手腕一挑,連安吃痛,手一松便将大劍跌落在地,楚殷冷冷看他一眼說道:“你說說,我究竟用不用讓?”

連安向來懂得寡不敵衆的道理,見此他便大喊道:“楚殷和花洛二人果然是靈宸子的狗!她竟然要救百香族的人了!楚殷你還不是想殺了我們所有人奪得武林第一的位置?若不殺她,恐怕我們都得死!”

衆人皆在殺聲震天的激奮中,最聽不得別人的鼓動,連安在武林中人緣不錯,又慣會利用別人帶偏人的想法,說什麽自會有人信他。

楚殷手中的姝月不停,接連三招将他逼至高臺邊沿,連安手中無兵器竟有些心慌,姝月猛地刺向他心口,連安往後一避,卻突然想起身後便是高臺,腳下不穩便當着衆人的面跌落下去。

高臺便是靈宸子之前搭造的用于攀登摘星閣所用,摘星閣轟然倒塌之後,塔塔為了方便控制毒蜂,便一直躲在高臺上,這高臺也随着摘星閣的倒塌而毀壞了,剩下的仍有三丈高,

靈宸子那邊與衆人苦戰,蘇還山只在旁一邊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靈宸子內力并不如師兄的深厚,時間久了便有些力竭,眼睛一撇便看到楚殷帶着那些百香族的人偷偷要走。

連安心中不忿,還叫道:“快攔住她!她要帶百香族的那個毒女走!”

門派中人大多想着要将這些人一并殺了,無論是無極宮的人還是百香族的人,靈宸子忽視人命心機深沉,百香族手段毒辣,他們能害別人一次,便能合起夥兒來害大家第二次,這一次,必然要将他們殺了,以絕後患。

一見楚殷竟然反過頭來幫百香族的人逃跑,便激起了衆人的憤怒。

靈宸子力竭,拿着劍的手都在抖,他牢牢地将蘇還山護在身後,葉風南趁機讓人将葉吟川帶了出去,又回頭站在了圍牆上,舉起了袖弩,瞄準了靈宸子背心......

靈宸子舉起劍,将衆人劈下的兵器擋下,只是衆人力大,靈宸子逐漸支撐不住,腿一軟,單膝跪倒......

猛地,靈宸子只覺得心口一痛,低頭看去,一支銀亮的箭頭已從他心頭穿過......

靈宸子回頭看去,葉風南對他不屑地笑了笑,躍下了圍牆。

衆人見此便瞬間補上了一劍将靈宸子腹間刺了個通透......

靈宸子只叫道:“師兄......”話還沒說完,便湧出一口血......

靈宸子身後有人拿起劍來,高高舉起,猛地刺下,将靈宸子釘在了地上......

靈宸子只來得及抓住了蘇還山一片衣角......

靈宸子問道:“你說......我做了這麽多......你為什麽還不開心?”

靈宸子灰暗的眸子盯着蘇還山問道:“師兄......不就是......想要第一嗎.....”

衆人見靈宸子這邊已經料理過,回頭便要攔着楚殷。

所有人對着楚殷發難,攔住了楚殷的去路,楚殷之前與衆人過了幾招,內力深厚招式莫測,那些人便都有些懼怕她,衆人只敢攔住楚殷,卻相互看着,沒有一個人敢上來第一個出手。

連安說道:“我們大家一起上,還怕她一個楚殷?”

衆人便相互看了一眼,齊齊向楚殷逼來。

楚殷不耐與這些人周旋,幾個人還可輕松對付,只是這麽多人,難免冷不丁的有人想要對付身後的塔塔。

這些人都是門派子弟,若是真想留下楚殷也十分難纏,飛花十九式中有幾招卻是專門對付這些人的招式的......

楚殷運起十分內力于掌心,瞬時掌心滾燙無比,楚殷使出了飛花十九式中的暗香浮動,便是用內力壓制将衆人震飛......

所有人只覺得忽然微風拂面,卻不料這“微風”越來越剛猛,皆是不留神便被震開,有些人手裏的武器都被震飛......

衆人心驚,料想着楚殷這樣厲害的一個人,定然也不能輕易放過她.......

一個江湖再難有敵手的人是讓人恐懼的,衆人又出手,卻是向楚殷攻來,楚殷側身避過,衆人的劍齊齊刺向楚殷,楚殷旋身,一手拿劍一手拿刀,竟是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架在一劍一刀之間,那些人又猛然向楚殷壓去,楚殷被壓得彎下了腰,楚殷猛然一喝,兩只手腕卻是靈巧一轉一招落花逐水,衆人只覺得武器突然脫了手,楚殷便将手中繳下的兵器一用力扔到了了一邊。

楚殷皺着眉問他們:“還打嗎?”

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被收繳了搶奪而來的岳家兵器,自己身上卻還帶着自己的兵器,抽出自己的刀劍來,又與楚殷纏鬥。

楚殷靈巧躲過他們的攻擊,一個躍起到衆人身後,又是一招剛猛的暗香浮動,衆人皆被一股大力給推得跪爬在地,心口震顫不止,怕是被楚殷的內力給震住了心脈?

蘇還山見楚殷這一招,竟是使的飛花十九式,立時眼眸便亮了起來,拍手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飛花十九式誰也比不上!誰也比不上!”

說罷便提氣哈哈大笑,笑聲喑啞,最後逐漸沒了聲息......

蘇還山身下不停地落着血,似乎蠱法并未完成,他早就有些虛弱不堪,只是蘇還山被花洛說的心有怒氣,僅憑那口氣吊着,見楚殷又用他的武功打敗了那些個人,蘇還山大笑之際,便沒了梗在心頭的那口氣,渾身上下都失了生機,被蠱蟲輸進去的血都緩緩從他身體裏滲了出來,染紅了一片地......

那被蠱所煉制出來的血有一股暗香,毒蜂聞之便停止了躁動,在上空盤旋良久,之後便都飛走了。

楚殷将塔塔擋在身後,對衆人說道:“諸位不用擔心,今後百香族再不出谷。”

說罷,便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了塔塔,讓百香族的人跟着她走。

塔塔跟在楚殷身後,楚殷卻聽到塔塔低聲說道:“楚殷,我真是恨你,我恨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既然這樣無情,讓我斷了念想,為何還讓我心存希望......

塔塔眼中含淚,擡頭看向楚殷:“楚殷,我真是恨你......你就非讓我欠着你。”

她将一個瓷瓶摔在了楚殷身上,“解藥給你,你我再無聯系了......”

塔塔從楚殷身邊與她擦肩而過,帶着自己的族人離開這個地方。

楚殷蹲下身,拾起那個瓷瓶,無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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