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當顧楠和雷克斯青梅竹馬時[番外]
番外if線—當顧楠和雷克斯青梅竹馬時
1.
1997年9月1日。
“小楠,到新的學校要乖乖的,聽老師的話知道嗎?”孟月蹲下身,仔細的整理了一下女兒的校服領子,她擡起頭看了眼面前寫着芭樂附小牌子的學校,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憂慮:“真搞不懂臺灣的學校怎麽會取這麽奇怪的名字,裏面的老師到底靠不靠譜啊。”
小女孩頭紮着高高的馬尾,額前的碎發全部梳了上去,一絲不茍的露出光潔的額頭,似乎是察覺到孟月擔憂的神色,她拉起了媽媽的手:“沒關系的啦媽媽,我會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的。”
看着女兒乖巧的樣子孟月不禁嘆了口氣,她輕輕地摟住面前的小姑娘,帶着歉疚:“如果不是媽媽的生意出了問題欠了債,你也不用跟我一起跑到臺灣來。早知道讓你留在爸爸那裏好了。”
顧楠拍了拍媽媽的背,奶聲奶氣的,語氣卻又像一個大人一樣:“可是那樣媽媽就一個人了,爸爸那邊有小嘉陪他,我就來陪媽媽嘛。”
孟月聞言心念百轉千回,只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想起在杭州經營的那家超市,原本生意紅火,卻在那些外資連鎖店的沖擊下負債累累。要不是臺灣的親戚提議合夥做特産生意,要不是聽說這裏的教育資源更好,要不是丈夫身為重點中學教師無法離境,小女兒又體弱多病經不起折騰。她也不會孤身一人的帶着小楠背井離鄉的跑來這異地。
“媽媽,好像要遲到了。”顧楠指了指校門口,已經有學生開始加快腳步匆匆的走進去。
她還正處于遲到是天塌了的年紀,于是提着粉紅色的書包就開始往校門口跑:“那我先走了哦!”
“诶?!跑慢一點!別摔了!!”
2.
又是新的學期。
雷克斯望着湛藍的天空出神。
“诶!雷克斯我告訴你哦,暑假的時候我粑粑給我買了新的籃球,你看是不是超酷的!!”身旁的汪大東抱着籃球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叽叽喳喳的:“我每天都帶着它去球場練習,現在三步上籃超準的!要不是你有哮喘打不了籃球,我們就可以拿他來打籃球比賽了。”
“......哦。”
大東就是這樣的。
雷克斯想。
他足夠了解自己這個好朋友有多麽的單細胞和一根筋,所以面對這種不經意的話他也沒說什麽,只是摸了摸口袋裏的哮喘噴霧,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而後繼續聽着好兄弟汪大東炫耀他的暑假日常。
但沒頭腦的汪大東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喂!把錢叫出來!!”只見幾個高年級學生正圍着一個瘦小的男生,為首臉上頂着叉叉的高年級男生扯着男生的衣領:“喂!有沒有七百塊!!”
“沒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刀疤傑森!!”
“雷克斯你有沒有看到,他們居然敢以大欺小!!太過分了!!”汪大東頓時正義感爆棚,還沒等雷克斯開口阻攔,汪大東二話不說抄起手中的籃球,手臂肌肉繃緊,用盡全力朝那群人擲去。
雖然是個十歲的孩子,可汪大東有的是力氣和力氣。
于是籃球高速旋轉着精準命中了領頭的高個叉叉男孩臉上,哐當一聲,男孩以完美的抛物線飛了出去。
但籃球在撞擊男孩之後後竟未落地,反而像被施加了魔法般繼續高速旋轉着朝操場邊緣飛去。
就在這時,一個背着粉紅色書包的女生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雷克斯瞪大了眼睛:“大東!”
“诶诶诶!!讓開!快讓開!”汪大東也反應過來大喊着沖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诶?”女孩回過頭。
砰——
她被擊暈了。
3.
“汪大東!!你真是...你怎麽一天到晚淨給我闖禍!!”班導指着對自己教育生涯造成嚴重威脅的著名調皮搗蛋生,只覺得天旋地轉:“人家在路上好好的你為什麽要拿球砸人家!!你知不知道人家是內地來的,你這一球搞不好會影響兩岸關系啊!!”
“我又不知道她會出現在那裏...”汪大東低下頭嘟嘟囔囔道。
班導聽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知道?!那砸六年級的傑森同學你也是不知道啊?!”
“那是他以大欺小還要勒索人家七百塊啊!”汪大東不服氣:“我又沒做錯!!”
“你還敢頂嘴——!!”
誰在吵架。
顧楠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然後是一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瓷白的肌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她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這麽漂亮的同齡人,看起來就像是精致的芭比娃娃一樣。
原來臺灣這邊的女孩子長得這麽好看嗎?
而對方發現她醒來,微微睜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開口:“你醒了?”
顧楠眨了眨眼,想從床上爬起來,但一動起來卻發現額頭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茫然的摸了摸額頭,那裏鼓起了一個像犄角一樣的包。于是她的腦海中頓時冒出了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九歲的小女孩終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單純的腦瓜裏自動帶出來了奇怪的公式。
她被球砸到了=她的額頭上長包了=她毀容了變成醜八怪了。
于是悲從中來,顧楠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我要變成醜八怪了!!”
雷克斯被面前女孩子突然爆發出來的哭聲驚得後退半步,彼時還沒有今後狂拽酷霸炫KO.2氣勢的雷克斯在面對小女孩的哭聲的顯得是那麽手足無措。
“同學....你。”
“我毀容了....我毀容了....哇————!!”
顧楠哭的凄慘,雷克斯更是火燒眉毛,只恨不得把外面挨訓的罪魁禍首拉進來面對這種場面。
“沒有——你沒有毀容。”雷克斯左掏右掏差點急得連哮喘噴霧都翻出來了,最後才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來了一面随身鏡:“你看,只是腫了個包...醫生說這個包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會好的。”
顧楠看着鏡子裏好像長了犄角的自己,哭的抽抽搭搭,看向面前的“漂亮女孩”:“真的...真的嗎?可是我看起來好像....奧特曼裏的怪獸....嗚嗚。”
眼看着小女孩又要哭,雷克斯連忙把口袋裏的手帕掏出來,一邊給小女孩擦眼淚一邊哄道:“會好的,會好的。”
顧楠是不哭了,但她卻呆住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恰好落在雷克斯的側臉上,為他精致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光。就像是漫畫主角特有的出場光效,于是她只愣愣的看着雷克斯的臉,喃喃道:“你...”
“你真的長得好好看哦。”
唔,還香香的。
雷克斯的手帕僵在半空中,似乎沒想到女孩會脫口而出這句話,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啊?”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也快去的也快,顧楠的注意力被轉移到了雷克斯的身上,于是小姑娘好奇的眨了眨眼睛:“你是我的同班同學嗎?你叫什麽名字啊?”
“....雷克斯。”
“雷克斯?”顧楠咂咂嘴:“聽起來好像漫畫人物的名字哦,你是外國人嗎?我叫做顧楠,我爸爸說楠是南有喬木的意思。”
她像只歡快的小麻雀,完全忘記了額頭的疼痛:“對啦對啦你喜歡看漫畫嗎?”
雷克斯:.......啊?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連珠炮似的問題。
還沒等他回答,醫務室的門就“砰”地被撞開。
“诶,那個誰你醒了?”被班導訓了好一頓的罪魁禍首汪大東跌跌撞撞的闖進來,看見顧楠已經醒了過來頓時露出了一個有些心虛的表情。
“額,你還好吧?”
“啊?”顧楠不知道這人打哪來,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下意識回答道:“嗯....還好吧。”
汪大東聞言松了口氣,随即他拍了拍胸脯,一幅英勇就義的表情:“好吧!我汪大東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拿球砸的你,你要打我罵我我一句話都不會吭聲的。”
顧楠:......
原來是你砸的啊!
雖然汪大東這麽說了但是顧楠實在是沒有随便打人的愛好,尤其是在對方顯然是個弱智的低能兒情況下。
雖然主要原因其實是因為對方看起來能打十個她,顧楠有點慫了。
于是最終,這件事以汪大東誠懇的道歉畫下了句號。
但汪大東似乎因為顧楠不計前嫌的态度感動至極,于是擅自決定了要把顧楠納入麾下。
也就是——
“從今以後,顧木南就是我汪大東禍不單行的好朋友,誰要是敢欺負她就是跟我汪大東過不去,聽到沒有!”當顧楠走進新班級的講臺開始做轉學生自我介紹的時候,坐在後排的汪大東跳了起來把胸膛拍的震天響。
“大東,是禍福與共。”雷克斯小聲提醒:“而且她叫顧楠,不叫木南。”
“诶?有差嗎?”
顧楠:......
她僵在講臺上,臺下同學們的表情也精彩紛呈,而一旁的班導臉都氣紅了,咬牙切齒道。
“汪·大·東!!”
顧楠九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尴尬到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美感。
她是期待過來到臺灣會不會交到什麽新朋友,但是誰會想當一個連她的名字都搞錯的弱智的禍不單行的好朋友啊!!
聽起來就很衰啊喂!!
4.
雖然開學第一天出了點小意外,但顧楠很快适應了芭樂附小的生活。不過或許是因為她來自海峽對岸的特殊身份,班上的同學們總是圍着她問東問西。
“诶,小楠,你講話的口音好像和我們都不一樣诶?這就是那種卷舌兒音嗎?”她的同桌黃安琪正歪着頭好奇的問她。
顧楠這輩子也沒想到她一個南方人能被人說講話帶卷舌音。
“不是啦!我講的就是普通話啦!!而且我家在杭州,講話是卷舌音的那種應該是北方人吧!”
“杭州....那是在哪?我只聽我爸爸提起過北京還有上海诶?”安琪好奇的問:“是在臺北旁邊嗎?”
顧楠想了想:“嗯....你有沒有看過白娘子,那個西湖的水我的淚!西湖就是我們杭州的。”
安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所以說真的有雷峰塔嗎?”
“有啊,就在西湖邊上。我之前春游的時候就去過。”顧楠翻出書包裏的照片:“喏,你看!”
安琪湊近一看,照片裏兩個女孩子手牽着手站在高聳的雷峰塔前,她似乎發現了什麽,突然瞪大眼睛:“诶,旁邊這個是誰啊?怎麽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啊?”
顧楠瞥了一眼:“哦,這個是我妹啦。我們是雙胞胎,所以長得一模一樣啊。”
“哇,雙胞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雙胞胎诶!”安琪驚訝道:“不過她為什麽沒有和你一起來這裏上學啊,不是說雙胞胎姐妹一般都是待在一起的嗎?”
“我妹身體不太好啦,醫生說暫時不适合長途旅行,所以她只能留在杭州那邊讀書。”顧楠如實回答:“其實我也挺想她的。”
“啊,那好可惜哦!”安琪正要安慰她,教室後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走廊上,汪大東正對着空氣手舞足蹈,活像只抽風的猴子。雷克斯正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無奈的看着汪大東。
“雷克斯我跟你說,我發現我好像學會了武俠片的那種武功诶!!”
顧楠:......
真的好弱智。
顧楠扶額嘆氣,剛想轉移視線,一扭頭卻對上了安琪看着汪大東的眼神。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汪大東誇張的動作,眼睛裏确滿是崇拜。
“.....安琪,你為什麽會和汪大東做朋友啊?”顧楠看着安琪望着汪大東的目光,忍不住問道,她實在想不通,這麽溫柔可愛的女孩子,怎麽會喜歡那個整天惹是生非的搗蛋鬼。
“他看起來很幼稚诶!”
“因為....”安琪的臉紅了,她低下頭絞着手指小聲的為着自己喜歡的人争辯:“你不要看大東這個樣子,其實他是個很勇敢很溫柔的人啦。”
天啊,安琪到底是對汪大東的濾鏡開的多大啊。
“但我覺得你也很好啊,你又溫柔又漂亮成績又優秀!汪大東那家夥天天看到你就跑,要是我的話早就跟那家夥絕交了。”
“.....”安琪聽到了這句話愣了愣。
安琪的父親是外交官,作為外交官的女兒,她每天坐着黑色轎車來上學,書包是最新款的名牌,午餐盒裏總是裝着精致的點心。但在這所普通小學裏,這些與衆不同反而成了無形的屏障。
男生把她當做易碎的花瓶,女生則把她當做透明人。
課間時,女生們總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而她只能獨自坐在座位上,卻始終找不到融入的機會。
大東和雷克斯是她的朋友,可他們畢竟是男孩子,終究沒有辦法明白女孩子的小心思。
她有些感動,又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對我說我很好。”
“啊?怎麽會啊?”顧楠卻完全沒get到安琪的意思,反而有些費解: “不是還有雷克斯嗎?”
“......雷克斯?”安琪也露出費解的表情。
“雷克斯不是你的女生朋友嗎?”顧楠疑惑道:“我看她和你的關系也很好啊。”
安琪大驚失色:“雷克斯是男生啊。”
顧楠:......啊?
“啊???!!!”
6.
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就有點尴尬了,發現雷克斯是男性的顧楠默默地幻滅。
在這個年紀,女生和女生玩,男生都是讨厭鬼的交友觀簡直是顧楠的人生守則。
可是明明個性超好長得又漂亮的雷克斯怎麽會是男生呢....
于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雷克斯了。
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顧楠獨自坐在操場邊緣的大榕樹下,她的懷裏抱着筆記本,順便瞥了一眼籃球場上的熱鬧。
“東哥!傳這邊!”
“看我的三分球!”
或許真是四肢簡單頭腦發達,汪大東的成績屬于班導一天到晚懷疑這家夥是來考驗她的教師生涯,但在體能和技巧方面簡直像個超級賽亞人,吊打班裏的其他男生。
也難怪班裏的男生都以汪大東馬首是瞻,個個心服口服的喊他東哥。
話說這家夥以後不會成為什麽不良少年群體老大吧。
但顧楠對這厮拍籃球的樣子心有餘悸,她下意識摸了摸額頭,那個被籃球砸出來的包已經消了,但心理陰影還在。
還是離遠點吧。
顧楠打開筆記本,掏出随身的鉛筆,正要開始做她最喜歡做的事情。
“你在做什麽?”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吓得顧楠一個激靈,她瞬間把懷裏的筆記本護在胸前,顫顫巍巍的扭過頭,當看清來人時,顧楠緊繃的小臉頓時舒展開來。
“雷克斯?”
她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老師。”
雷克斯坐在她的身旁:“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額,因為...”顧楠眨眨眼,看向遠處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汪大東,又看了看雷克斯,有些奇怪這一對如同連體嬰的朋友怎麽不待在一起:“我才要問你吧,你不去和汪大東一起打籃球嗎?”
“我有哮喘,打不了籃球。而且....”雷克斯輕聲回答,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轉向遠處的觀衆席,那裏安琪正揮舞着手臂,為汪大東的每一次進球歡呼雀躍。
“我在那裏也是多餘的人。”
“啊....”顧楠語塞了,她看着雷克斯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瞬間有種我真該死的感覺,她試圖安慰雷克斯:“哎呦,打不了籃球沒什麽的啦!其實籃球也沒什麽好玩的!上次汪大東用球砸我腦袋可疼了。”
“是嗎?”雷克斯喃喃道,他的目光還是定格在觀衆席的那個人:“可是大家都在看着大東。大東真的很厲害,但是我....”
“誰說大家都在看着他的啊,我現在不是在看着你嗎?”
雷克斯一怔,扭頭就對上顧楠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臉。
顧楠看着他把頭轉過來更起勁了,她用兩只手撐起了眼皮,把眼睛瞪得更大了:“難道是我眼睛還不夠大你看不見嘛,這樣呢,夠不夠大。”
她睜着眼睛湊近雷克斯身邊,雷克斯終于繃不住被她逗笑了:“.....噗。”
顧楠又看呆了,雷克斯真的長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怎麽看都比班裏其他的男生文靜多了。
可是他為什麽是個男生啊。
“你呢?”雷克斯轉移話題,看向她懷裏的筆記本,繼續問回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所以,你一個人在這邊做什麽?”
眼看着糊弄不過去,顧楠看了看自己懷裏的筆記本,又看向一旁的雷克斯,然後又看了看懷裏的筆記本。一種既想分享又羞于啓齒的矛盾心情在胸腔裏翻湧。
“其實是....我在畫漫畫啦。”最終顧楠還是敵不過想要分享的欲望,興致勃勃地打開了懷裏的筆記本。
本子裏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塗鴉,一旁寫着汪大東的刺猬頭小人在罰站,班導叉着腰指着汪大東,腦門上畫了個井字的符號,頭發豎了起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向他介紹着自己的作品:“這是汪大東上次因為上課睡覺被班導罰站的時候,還有下一頁!”
翻到下一頁,畫上雙馬尾的小女孩有着閃亮閃亮的卡姿蘭大眼睛,身邊被一群簡筆畫小人圍着,背景用紅色蠟筆塗滿了歪歪扭扭的小花。
“這是安琪啦。”
“為什麽安琪旁邊要畫這麽多花啊?”雷克斯好奇的問。
“因為安琪是主角啊!”顧楠理所當然道:“主角當然要有專門的特效啦。”
“而且我還有畫你啦。”
雷克斯認真看書的樣子被翻開,旁邊還畫了個思考泡泡。
“我把班裏發生的有意思的事情都畫下來啦。是不是特別好玩。”顧楠一邊翻一邊碎碎念:“而且我畫你畫的最多啦,很夠意思的。”
雷克斯有些意外,他看向顧楠:“你....為什麽畫我畫的最多?”
“因為我很喜歡你啊。”
雷克斯愣住了,向來蒼白的臉色忽然浮現了紅暈:“.....啊?”
“你長得最好看啦。”顧楠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丢了一句多爆炸的話,她看了看周圍,然後湊到雷克斯耳邊小聲說:“我偷偷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我的夢想可是要成為大漫畫家。”
“大漫畫家?”
“對哦,我想成為像哆啦O夢或者海O王的作者一樣,畫出最有意思大家最喜歡看的故事!這就是我的夢想啊!”顧楠站了起來,就像是少年漫裏的熱血主角一樣握着拳頭,她的眼睛裏閃耀着光芒,讓人移不開視線。
雷克斯望着顧楠,思緒飄回了幾分鐘前。他原本只是遠遠地看見她一個人坐在樹蔭下,像極了平日的自己——總是安靜地待在人群邊緣,看着汪大東在球場中央閃閃發光。
他是汪大東最好的朋友,是汪大東的大腦。
可是同樣所有人的關注力都集中在大東的身上,大東是萬衆矚目的太陽,而他卻像是太陽底下的陰影。永遠追随着耀眼的光芒,卻從未被真正注視。
或許是這份相似的孤獨感,讓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來。可眼前的女孩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不像自己,不像大東,也不像安琪。
但是奇怪的是,和她待在一起時,那種如影随形的失落和無力感卻消失了。
“.....你怎麽不畫自己?”雷克斯突然問道,手指輕輕點着素描本的空白處。
顧楠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啊?"
“你為什麽不畫你自己?”雷克斯重複道,他扭頭問她:“全班,那也應該要包括你自己吧。”
“.....因為自己畫自己很奇怪啦....而且我自己也沒什麽有趣的故事好畫的。”顧楠垂下頭,語氣有些難掩的失落:“而且我爸爸說,畫畫都是玩物喪志...我這樣以後是沒有出息的。所以我也只敢偷偷畫...”
雷克斯看着她低垂的腦袋,突然伸手拿過她手中的鉛筆:"那我幫你畫吧!"
“啊?”顧楠還沒反應過來,雷克斯已經在本子空白頁上認真地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本普通的素描本上多了一張新的畫——一個紮着馬尾辮的小姑娘,正開心地舉着畫本,旁邊工整的寫着“未來的大漫畫家:顧楠!”
雷克斯畫完擡起頭,卻對上了顧楠通紅的眼睛,他愣了一下,随即慌了起來。
“對不起...我是不是不應該亂畫你的本子...我....”
顧楠哇的一下哭了出來:“雷克斯!雖然你是男孩子,但是我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