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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擔心

林侍郎早上從朝堂上回到府中之後,便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腦海中一直回想着當年的事情。

當年初遇王姨娘時,是在地方的任上。他見王姨娘貌美,便欲納回家做小,只是那王姨娘卻是死活也不肯,當時他又鐵了心想要把她納回來,給她家施壓不少。

果然,過了沒多久,她爹便把她送入了府中。

來到府中之後,他讓人把王姨娘看管起來,并在門口派了幾個婆子把守,以防她逃跑。王姨娘初時也鬧了幾次,後來便安靜下來了,變得柔弱而又乖順。

八個月後,王姨娘被住在隔壁的趙姨娘推了一把,早産,生下來一個女兒,便是林寧兒。

林寧兒生下來就是一副瘦弱的模樣。那時候有句老話,“七活八不活”,他本以為這個女兒過不了多久就會沒了。沒想到卻健健康康的長大了。

那時他非常的歡喜。因為喜歡王姨娘的性子,便也喜歡這個貌美而又膽怯的女兒。

這般想來,這個女兒定然不是八個月生下來的。只是不知,究竟是十個月的足月兒,還是七個月的早産兒。

看林寧兒那時瘦小的模樣,倒是讓人覺得像早産兒,也因此,當年他并未懷疑什麽。

林侍郎想,如若真是早産的,那倒好了。王姨娘給他戴綠帽子總比睡了寧王的女人強。

回想起來,王姨娘伺候他的第一晚他醉酒了,那一夜稀裏糊塗的,已然沒了什麽印象。第二日早上床上倒是有落紅。只是,那是不是王姨娘的初夜,他也無從得知了……

想到這裏,林侍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十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他哪裏還記得那麽清楚,又如何能查證這些事情。他能記起來的也不過是一些當時發生的大事罷了,前線戰敗,沒過多久皇上登基。

等一下!

瞬間,林侍郎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記得,當時寧王也上了戰場,而且還是主帥。那一仗似乎打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寧王都沒有從前線回來,而林寧兒便是在這一年出生的。如果她真的是寧王的女兒,那麽一定是在寧王上前線之前懷上的!

也就是說,他睡了寧王的女人,而這個女人當時已經懷了寧王的骨肉!想到這裏,林侍郎的臉色立馬變得煞白。

為了求證,林侍郎跌跌撞撞的去書架上開始翻閱當年的一些邸報。

寧王五月中旬出發,五月下旬抵達前線,次年八月回京,而林寧兒是當年二月份生的。

看到這裏,林侍郎腿腳一軟,跌坐在地上。

此時,滿腦子裏只有一句話:他搶了寧王的女人……

等到天色将黑時,聽到江氏過來傳話,林侍郎這才活動了一下早已經麻木的腿腳。

一刻鐘後,林侍郎來到了正院。

江氏看到林侍郎進來,急忙上前問道:“老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四姑娘怎麽突然變成寧王的女兒了?”

林侍郎揮了揮手讓下人退下去,毫無精氣神的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往後面一靠,頹敗的說:“我哪裏知道為什麽。”

江氏微微蹙了蹙眉,輕聲問:“可是王姨娘當年背着老爺跟王爺有了首尾?”

林侍郎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嘆氣:“要真是這樣倒好了。”

江氏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立馬就反應過來了:“難不成,當年來府上時那王姨娘便有了身孕?”

林侍郎閉了閉眼,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原來四姑娘竟然不是早産,而是足月生的,怪不得當年……”

“怪不得什麽?”林侍郎問道。

“怪不得當年王姨娘生産之時,她娘家人要從外面找穩婆進來。”江氏恍然說道。當年王姨娘是被隔壁的趙姨娘推了一把才開始生産的,那時她讓人出去找穩婆。結果王姨娘卻死活不肯,說是怕人害她,非得用她娘家人找來的穩婆。如今一看,裏面定然是有蹊跷。

林侍郎一怔,随後又繼續頹喪。

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第二日上朝時,迎着大家探究的目光,林侍郎渾身的不自在。好在今日寧王并未來上朝。因此,下了朝之後,林侍郎沒跟任何人說話,趕緊回家躲了起來。

這邊愁雲慘淡,另一邊也是不盡人意。

自從前一日寧王吩咐了事情之後,舟行便讓人去找那些受害者家屬了。然而,那些人卻懾于左相的權勢,猶猶豫豫的不敢去告狀。

“之前也不是沒人去告過,但告了之後,不僅冤屈沒被伸張,還被人打了。”舟行說道,看了眼寧王臉色,又道,“而且,有些人聽說您在背後撐腰,雖有些意動,但依舊猶豫不決。畢竟,左相在朝中已經做了多年的宰相了。”

寧王微微蹙了蹙眉,思索片刻,問道:“那小畜生在哪?”

舟行一聽便知寧王說的誰,立馬回道:“聽說下午去了醉紅樓,如今還未出來。”

“醉紅樓?”寧王喃喃的重複了一遍,“是不是他曾在那裏鬧出來一樁命案?”

“對。”

寧王擡頭看了一眼滴漏,嘴角泛起來一絲冷笑:“走吧。那些人不是不敢麽,本王就借給他們一些膽子,讓他們敢。”說罷,寧王便帶着侍衛出府去了。

寧王妃得知之後,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來今晚又不能一起吃飯了。

她一直都不得王爺喜歡。王爺一年到頭很少在家,即便是在家,跟她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少。

如今王爺認了個女兒回來,來後院的次數倒是多了不少,她也能日日見到王爺了。可惜今晚又不能一起吃飯了。

“姑母……”常素萱在一旁喚了寧王妃一聲,“王爺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去忙了。”

寧王妃回過神來,朝着常素萱笑了笑,這些年,也多虧了這個侄女在身邊陪着。

“嗯。廚房做了不少好菜,咱們可不能浪費了。”

“哇,萱兒今晚有口福了。”常素萱一臉期待的說道。只是,當她看到滿桌子一多半都是紅油辣菜時,臉上的笑容僵硬了許久。

不過,林寧兒今晚倒是吃得很開心。

看着吃得異常開心的林寧兒,又看着一臉慈愛給林寧兒夾菜的寧王妃,常素萱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

寧王極少出現在秦樓楚館之地,甫一出現在醉紅樓門口,立馬就引起了騷動。

樓裏的那些姑娘們在不知寧王身份之前還上前來招呼了他幾聲,等到聽到旁人說了寧王的身份,立馬不敢上前了。

畢竟,寧王的身份太過高貴,傳說也太多。這樣一個頂級的皇室,一個頂級的香饽饽,不知道啃起來會不會丢了性命。

樓裏的老鸨聽說寧王來了,立馬急匆匆的從二樓跑了下來,看着神色難辨的寧王,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寧王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奴家做的?”

寧王觑了一眼老鸨的神色,微擡下巴,倨傲的說道:“本王來醉紅樓還能有什麽事?去找一間最好的包間,把你們樓裏最好的姑娘叫過來伺候。”

老鸨先是一愣,随後狂喜:“好嘞,王爺您這邊請,姑娘們馬上就到!”

哎呀呀,真好啊,寧王來他們樓裏了,以後他們樓就是京城的頭一份了。

站在身後的舟行提醒道:“王爺聽說海棠姑娘不錯,記得把她叫過來。”

老鸨面露難色:“樓裏還有更好的姑娘,王爺要不要……”

“怎麽?海棠姑娘不行嗎?”舟行臉色冷硬的看着老鸨。

“行,行,怎麽可能不行,王爺稍等,海棠姑娘馬上就到。”老鸨臉上帶着笑容說道。

海棠雖然是樓裏上等的姑娘,但卻并非是最好的。只是,很多人都知道,每每相府五公子來的時候,這位姑娘都不會出來接客。從前李五也逼過她,然而,她卻當場撞在了牆上。好在當時并未鬧出人命。從那以後,李五就不敢再逼着她了。

因着這件事情,礙着李五的面子,海棠在醉紅樓的境況也不太好。

老鸨心想,只要不讓人告訴李五海棠出來接客了就行。

等寧王坐下來不久,老鸨便把滿臉不情願的海棠拉扯過來了,并且小聲的嘀咕:“從前你不聽話也就由着你的性子了,但今日可不行,你給老娘老實點,這位可是寧王。若是得罪了他,別說你了,這醉紅樓也別想開了!”

海棠一進來,舟行便在寧王耳邊小聲道:“王爺,就是她。”

“嗯。”

海棠因着一些事情,恨透了這些權貴。即便寧王貴為當朝唯一的王爺,相貌絕佳,她也絲毫不動心。她已經得罪了李五這個權貴,也不再介意會不會再得罪一個。因此,對着寧王也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寧王給舟行使了個顏色。

舟行立馬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海棠姑娘一人伺候着。”

等人出去之後,舟行也悄悄出去了。

“王爺,奴家有規矩,今日不接客。”海棠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說你跟月季從小一起長大,她于你有恩,你們關系甚好?”寧王淡淡的問道。

海棠心裏一驚,怔怔的看着眼前權勢滔天的男人。

“想不想為她報仇?”

海棠聽後緊緊地握起了拳頭,堅定的道:“想!王爺會幫我嗎?”

海棠跟月季是一個村子裏的,當年發了洪災,一起被賣入了青樓。月季是姐姐,對海棠多有照顧。可惜,月季在幾年前卻死了。那晚月季伺候的人正是李五,李五走後,月季滿身的傷痕,沒過幾日便去世了。

當年海棠也曾經鬧過,然而,卻被壓了下來。

“京城的鳴冤鼓已經很久沒人去敲了。”寧王飲了一口酒說道,“帶齊了證據,自有人來處理這事兒。”

兩個人還沒說幾句話,門口便傳來了喧鬧聲,李五喝得醉醺醺的一腳踢開了包間的門。

“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違了小爺我的命令?”待看清楚坐在裏面的海棠,一臉諷刺的道,“你不是貞潔烈婦嗎,今天怎麽出來接客了?看來是故意不給小爺我面子。”

“來人,把她和這個奸夫一起給我綁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之前是不是不喜歡男主小可愛,現在是不是萬分想念他?

可惜了,他去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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