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掌嘴
聽了這話,蕭思姝停下腳步,看向了站在面前的韓瑾陸。
不知為何,看着韓瑾陸這雙澄澈而又明亮的眼睛,蕭思姝有些緊張又有些心虛。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心态,可在韓瑾陸的這雙眼睛面前,頓覺無處遁形。
抿了抿幹澀的唇,蕭思姝錯開韓瑾陸的眼神,微紅着臉問道:“這你都知道了。”
韓瑾陸點點頭:“嗯。”他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和他同處親衛軍中的一個同僚就曾經被寧王看中,跟蕭思姝去見面。後來大家在一處閑聊時,那同僚曾經跟人吹噓過。
不過,好在寧王府似乎沒看中他。
再加上連洺奕的事情,還有後來打聽的一些事,韓瑾陸就知道寧王再給蕭思姝選夫婿了。
蕭思姝此時覺得挺難堪的。總覺得去跟人相看是一件極其丢臉的事情,不想在韓瑾陸面前承認。然而韓瑾陸卻似乎知道的還挺多。
韓瑾陸見蕭思姝沒回答不說,臉色還紅紅的,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待他繼續問下去,只聽一旁的小巷子裏跑過來一行衛兵,見到他時,匆匆行禮問道:“這位大人,可曾看到兩名行為鬼祟的男子從這裏經過?一人穿着黑衣。”
韓瑾陸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似乎是京城府的衙役,忙道:“未曾見過,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衙役着急的道:“那兩人不知從哪個府邸中跳了出來,打傷了一人逃跑了。”
蕭思姝聽後卻覺得有些耳熟,問道:“另一名可是着灰衣?兩人身量都挺高的,跟他似的。”蕭思姝一邊說一遍指了指站在身邊的韓瑾陸。
“正是,姑娘可是看見了?”衙役激動的問道。
蕭思姝指了指前面的方向:“約摸一刻鐘前,有那麽兩人往那個方向走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衙役微微皺了皺眉,但仍舊抱拳謝了謝蕭思姝,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等衙役走了之後,蕭思姝思索了一會兒,看着韓瑾陸說道:“雖然不知道衙役找的人跟剛剛那倆人是不是同一夥人,但那兩個人好像是不是寧國人。”
韓瑾陸聽後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同尋常。啓隐國說好的三日後抵達,結果有人提前抵達了不說,還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做。而他此時要做的事情就是維護治安,等待啓隐國的使者。
“多謝郡主提醒,我先行一步。”韓瑾陸匆忙說道。
“好。”
韓瑾陸走後,蕭思姝也回家去了。
回到寧王府之後,看着榻上放着的男子圖冊,頓覺沒有意思,讓吟綠全都收了起來。
三日後,啓隐國的使臣來訪。
作為寧國唯一的王爺,又是曾經多次打敗過啓隐國的人,寧王自然也去了宮裏。
去時還比較開心,一臉輕松的模樣,等到回來之後,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似乎此行頗為不順心。獨自關在書房兩個時辰,等到快要到晚上宮宴的時辰才出來。
晚上的宮宴寧王妃和蕭思姝也會參加。
一家人坐在馬車上之後,寧王臉上的神色已經恢複如常。想到近日來憂愁的事情,跟蕭思姝道:“姝兒,今晚那那些出衆的世家子弟應該都會去,你仔細觀察着,若是有看中的就跟父王說。”
寧王這霸氣的口吻頓時讓蕭思姝羞紅了臉,小聲的道:“好。”
寧王見狀,開懷大笑。
很快,一行人到了宮中。
此時宴席還沒開始,寧王去找景新帝了,寧王妃跟蕭思姝落了座。
坐下之後,寧王妃就跟一旁的郡王夫人和太傅夫人聊了起來。蕭思姝左看看右看看,見小姑娘們都不在,而此處又有些悶熱,便跟寧王妃說了一聲,起身去活動了一下。
走了沒幾步,蕭思姝就在一旁的回廊處遇到了兩個頗為熟悉的人。仔細算了算,從圍場到現在差不多四五個月的時間了,這兩個人也該出來了。
只是,看着這兩個人親親密密在一起的模樣,頓覺詫異。
如若她沒猜錯的話,上次這兩個人明明互相在皇上面前推诿過責任,本應該相互憎恨才對,怎麽這麽快就和好了?甚是奇怪。
據她了解,蕭詩穎不像是一個這般大肚之人,常素萱也不是一個會隐忍的性子。
正在詫異間,這兩個人越走越近了。
在看到蕭思姝時,蕭詩穎和常素萱非常有默契的閉口不言了。常素萱低垂着頭,倒是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蕭詩穎臉上的神色可是不太好看,在跟蕭思姝擦肩而過時,冷哼一聲,不着痕跡的瞪了蕭思姝一眼。不知是想要示威還是想要表達對蕭思姝的不滿。
蕭思姝站定腳步,微微眯了眯眼睛,大聲喝道:“站住!”
在她的馬上動了手腳,毫無道歉之意不說,見了她竟然還如此模樣,即便是再良善,蕭思姝心中的那簇火苗還是被點燃了。
蕭詩穎和常素萱聽後,站在了原處。蕭詩穎轉身,看着這個關了她三個月的罪魁禍首,語氣不善的說道:“你可是在說我們?”
蕭思姝轉身看着這二人,微微一笑:“此處除了你二人難道還有別人嗎?”
“怎麽?郡主讓皇上關了我三個月還不夠,今日又有何指教?”被關了三個月,出來之後又被人嘲笑,蕭詩穎心中的火正無處可發。如今看到了罪魁禍首,那口氣實在是有些壓不住了。
蕭思姝聽了這無厘頭的指責,微微一愣,随後又恢複如常。一個敢在人坐騎上動手腳的人,她就不該以正常人的眼光來看她。
“本郡主讓皇上關了你三個月?你怎麽不反思反思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蕭思姝慢慢的逼近,看着蕭詩穎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看來關了你三個月你也沒有任何的長進,還是那般不知禮數的樣子。”
這話,跟蕭思姝一貫的作風不同,顯得非常霸道。
這種态度讓蕭詩穎和常素萱都有些不習慣。
常素萱見二人又提及了當日的事情,站在一側說道:“郡主,詩穎不過是跟您開了個玩笑罷了,又何必當真?詩穎已經被關了三個月了,您就不要再為難她了。”
“掌嘴!”蕭思姝淡淡的說道。
常素萱以及正要開口的蕭詩穎皆是微微一愣。吟綠正要上前,卻被蕭思姝悄悄拉住了。
吟綠不解的看向了蕭思姝,蕭思姝側頭看了一眼右側,聲音微冷的說道:“都沒聽到嗎?”
侍琴稍一猶豫,随後上前,站在常素萱面前給了她一巴掌。侍書卻是站在後面,不知道在想什麽,并未上前。
常素萱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侍琴,正要還手,蕭思姝又道:“我看你敢!”
常素萱的手立馬遲疑了,眼眶微紅,看着蕭思姝道:“你憑什麽讓侍女打我?”
“侍書,你告訴她。”蕭思姝說道。
侍書卻是猶猶豫豫的上前,說道:“郡主,常姑娘畢竟是王妃的侄女,您這般做是否不太妥當?”
蕭思姝微微一笑,看向了侍書,侍書看着這個眼神,心中一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蕭詩穎借機嘲諷:“一個侍女都比你懂,看來郡主入王府的時間太短,身上還有這小門小戶的惡習。”
“掌嘴!”蕭思姝微笑着看着蕭詩穎說了兩個字。
在蕭詩穎沒反應過來之前,吟綠的一個大嘴巴子就抽了過去。這一聲可比剛剛侍琴的那一聲響多了。
“你!好啊,蕭思姝,你竟然敢打我。”說着,就想上前。可是,想到蕭思姝的身份,又有些不敢。
“侍琴,你來告訴她們。”蕭思姝說道。
侍琴連忙站了出來,溫柔而又堅定的說道:“蕭姑娘和常姑娘見了郡主并未行禮,此為其一。蕭姑娘和常姑娘對郡主言辭無狀,此為其二。你二人不敬郡主、以下犯上,按照寧國的律法,該仗刑。郡主寬宏大量,念在親戚一場的份兒上只讓奴婢給了你們一巴掌,已是寬容。還望兩位姑娘及時改正。”
就在她們幾個人說話的空檔裏,不少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走近了一些過來看熱鬧。當然了,見着是她們幾個人,也不敢靠太近,只在不遠處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蕭思姝對侍琴的解釋非常滿意,而且對周圍的議論聲毫不在意。
蕭思姝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蕭詩穎就覺得難堪到不行。
只是,她雖然極為憤怒,可是看着蕭思姝淡定的模樣,這一刻突然意識到了自己跟蕭思姝之間的差距。蕭思姝是有爵位的人,是皇上親封的郡主,即便她以前的身份再不如她,如今她也比不過蕭思姝。
她能假裝沒看到蕭思姝,不向她行禮,也敢趁着沒人說她幾句。但卻不敢在衆目睽睽之下罵蕭思姝,亦或者打蕭思姝。她敢保證,如果她真的打了蕭思姝,就算是太後娘娘都未必會護着她。
常素萱一直躲在蕭詩穎的身後,等着蕭詩穎發火。結果,見蕭詩穎只會握着拳頭,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頓覺失望。
“郡主,我們不過是沒向您行禮罷了,您何須發如此大的火?讓這麽多人看着,您臉上也不好看。您如今打也打了,氣也消了吧,就讓我和詩穎先回去吧?”
“掌嘴!”蕭思姝又吐出來這兩個字。
侍琴離得常素萱近,立馬給了常素萱一巴掌。沒用蕭思姝吩咐,就聲音微大的說給衆人聽:“常姑娘,你出言不敬在先,不向郡主行禮在先,郡主對你一片善心,你怎可如此污蔑郡主?污蔑郡主可是重罪,常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常素萱心裏一緊。她一直都覺得蕭思姝好欺負,之前在王府時,蕭思姝不過是言語上說過她罷了,從未動過手。而今日,蕭思姝竟然動手了。想到蕭思姝的身份,再想到寧王,常素萱立馬害怕了。
這三巴掌下去,蕭詩穎和常素萱徹底敢怒不敢言了。
“行禮!”蕭思姝看着蕭詩穎和常素萱的表情冷冷的說道。
這一次,看着蕭詩穎和常素萱的樣子,蕭思姝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人只會欺軟怕硬!
有些身份,若是你不用,別人只會當你好欺負,一次又一次的欺負你。而當你亮出來自己的身份,那些人感受到雲泥之別,自然會對你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果然,蕭詩穎和常素萱忍住心中的憤怒,朝着蕭思姝行了一禮。
“道歉!”蕭思姝繼續說道。
蕭詩穎氣得手已經哆嗦了,蕭思姝欺人太甚!
周圍的人看到這裏也全都安靜下來,他們還沒見過蕭詩穎被當衆如此羞辱。
“怎麽?上次在圍場時,你們二人合起夥來把本郡主的馬用毒針給紮了,就想這麽過去嗎?你們就沒有一點對本郡主的愧疚之心?”蕭思姝一字一頓揚聲把圍場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件事情本就沒有公開說出來,只是大家私底下影影綽綽的傳了一下罷了。如今蕭思姝本人親口說了出來,大家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提高聲量議論了起來。
“我的天哪,竟然是真的?這兩個人太可怕了吧。”
“以後可要離她們遠一點,真是惡毒。”
“怪不得被關了三個月,活該!”
蕭詩穎握緊了拳頭,憋紅了臉,極力忍住顫抖。
“怎麽?你們兩個人敢做不敢當?”蕭思姝微擡下巴問道,“要不要去皇上面前評評理?”
話音剛落,蕭詩穎立馬聲音發緊的說道:“對不起。”
常素萱也連忙低着頭說道:“對不起。”
見這二人道歉,蕭思姝心情甚好,長久以來憋在心中的那口惡氣終于出出來了,對這二人放狠話:“你二人對本郡主做過如此惡毒的事情,本郡主絕對不可能原諒你們。所以,以後看見本郡主要麽給我滾得遠遠地,要麽就乖乖的過來行禮,別惹本郡主不高興。本郡主要是不高興了,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就算了。”
說完,甩了甩袖子,笑着離開了回廊。
這一次,所有人都對蕭思姝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