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亂想
“郡主,您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我知道您跟夫人關系好才這樣安排我,只是,如果去了前線,我不打仗,只陪在王爺身邊,那麽去了之後又有何意義?”程善赟反問。
喬郁見程善赟如此執着,本想說什麽,卻被蕭思姝扯住了袖子,暗示她稍安勿躁。
“我的确對你另有安排。只是,并不是陪在父王身邊,而是想讓你做其他的事情。一件比你親自上戰場殺敵更重要的事情。”
程善赟看着蕭思姝的表情,想到剛剛的談話,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程公子,以你的身板兒,上陣殺敵又能殺幾個敵人呢?可如果你改良了投石車,增加了它的射程或者承重之類的,你又能殺多少敵人呢?所以,你覺得哪個對你來說更有意義?”
程善赟沒想到蕭思姝會說出來這樣一番話。這番話說得他心情為之激蕩。
同時,在這些話語中,蕭思姝對他的信任之情比剛剛的更加的明顯。
他何德何能,能被郡主認同,僅僅是因為郡主跟自家夫人關系好嗎?未免太草率了一些。他自己都不覺得自己能做出來這樣的東西,郡主為什麽會覺得他能做出來?
“郡主,恐怕我要讓你失望了。我弄出來的東西都沒有任何的用處。即便是我兩個月能改裝出來,那些東西有一定的作用,但我覺得,他們恐怕對戰争沒什麽幫助。”
蕭思姝也知道自己今日太過心急了,讓人覺得非常的怪異。可戰場上瞬息萬變,能早一日研究出來投石車,寧國這邊就能少傷亡一些人。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程善赟弄到前線去了。
此時,她不得不編了一些謊話。
“程公子,你未免太不自信了,之前我就聽說過一些你的事情。郁郁說的踩水車我也見過,人踩在上面只需要輕輕的用力,水就能慢慢的從地下抽出來,不知道能省多少事。還有,你在家搗鼓的投石車,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我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可以讓它的射程變遠。其實,我覺得你的踩水車和投石車有着相似之處,想必多研究研究就能做出來了。”
關于踩水車的內容,蕭思姝是真的知道,畢竟她前世見過。至于後面的話,就是基于對後世的一些印象來瞎編的了。
沒想到正好編到了程善赟的心坎兒上。
程善赟一臉激動的看着蕭思姝:“郡主,您說得太對了。哦,對,您跟韓六定親了,他之前也覺得我那些東西很有趣。我也覺得投石車可以跟踩水車用同樣的方法弄出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投石車供我研究。”
蕭思姝沒想到程善赟跟韓瑾陸認識,連忙道:“對,韓瑾陸跟我提過你,他挺欣賞你的。”
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被人認同了,而且還被人發現了其中的奧秘,程善赟興奮的搓着手,來回的踱步。還有,他從前怎麽沒看出來韓瑾陸欣賞他呢?難道是面上不好意思講?
“郡主,您真的覺得我做出來的東西能幫助寧國打啓隐?”
蕭思姝立馬點頭:“自然可以,我相信你。”
“萬一那東西沒用……”
“沒關系,做不出來就去前線打仗,不會讓你閑着。”
程善赟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好!我今日就走。”
“那個,對了,在戰場上保護好自己的耳朵。”蕭思姝最後提醒了一句。
程善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微微有些害羞。
“呃,我聽人說耳朵大了有福,還是好好保護比較好,保住福氣。”
“多謝郡主提醒。”
看着喬郁茫然的眼神,蕭思姝來不及再她再解釋什麽,她讓程善赟回家收拾東西。随後,去書房寫了一封信。接着,又把凜夜叫了過來。
“我知道父王在府中留了不少人保護我和母妃,只是,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這個人也非常重要。我希望你們連夜出發,護送他去前線。”
“可是……”
“沒有可是。前線打得那麽火熱,寧國這邊又節節敗退。如果守不住城池,我這個郡主又有什麽用。先有國才有家。”
凜夜眼神堅定的看向了蕭思姝。
“父王身邊沒多少人吧?我知道,他把大部分暗衛都留下來保護我了。如今我就在京城中,又能有什麽安危?不如把其中一部分人調到前線去保護父王。你們跟随了父王那麽多年,很擔心他吧?我也很擔心。所以,這件事情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
“郡主……”
“好了什麽都不要說,我在信中已經寫得很清楚了。簡單收拾一下,你們今晚就出發。”
“多謝郡主。”凜夜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他們這些人,保護了寧王一輩子,寧王就是他們的全部。如今寧王在前線打仗,他們早就按捺不住了。然而,他們要聽從寧王的指令,保護唯一的小主人。
此時小主人讓他們去保護主人,何嘗不是讓他們得償所願了。
當晚,一隊人從寧王府出發了。
程侍郎那邊,看着寧王府的令牌,即便是心中有不滿和擔心,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好在自家的兒子是跟在寧王身邊,比他當一個小兵強得多。
半個月後,一行人趕到了路城。
韓瑾陸看着被寧王府的侍衛們衆星拱月般護送而來的程善赟,心情立馬微妙起來。
忍不住摸了摸胸口的那封“遺書”。
心中暗自納悶:怎麽他遺書上寫的人一個個的都來了呢?會不會是被人偷偷看了去?
“你怎麽了來了?”韓瑾陸忍不住上前問道。
程善赟還沒回答,跟在他一旁的王府的侍衛們見到韓瑾陸之後,立馬從馬上下來了,恭恭敬敬的行禮。
“見過韓大人。”
程善赟在王府暗衛的保護下,一路疾行,此時終于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頓時興奮起來。而且,麗姝郡主還說韓瑾陸欣賞他。所以,看到韓瑾陸之後,覺得非常的親切。
剛要從馬上下來,結果由于騎馬太久,一下子沒站穩,摔了個狗吃屎。
韓瑾陸眉頭微蹙,頓覺丢臉。這文弱的小子,怎麽來戰場了?他不是整日在家看書麽,來這裏做什麽。
不過,沒等他走過去把人扶起來,王府侍衛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了起來,關切的問道:“程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程善赟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色尴尬的說道。
“嗯,那您快随我們一起去見王爺吧。”
韓瑾陸并不認識這些暗衛,此時一聽“王爺”一次,立馬就想到了寧王。難道這些都是王府的侍衛?可王府的侍衛為什麽會千裏迢迢的帶着程善赟這個文弱書生過來?
他作為王府的女婿,當初也沒這麽大的排面啊。
一時之間,韓瑾陸心生嫉妒之意。越看程善赟越覺得不順眼,感覺那一對招風耳又大了一些。
待看到王府侍衛臉上的鄭重之色,又覺得自己剛剛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寧王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讓程善赟過來,一定是有什麽機密。所以,他也沒再多問。看了程善赟一眼之後,便錯開了眼神。
程善赟臉上的尴尬之色少了不少,見韓瑾陸如此,還不忘上前跟他親熱的打個招呼:“麗姝郡主讓我來的,等我見了王爺之後再出來找你。”
說完,程善赟在侍衛的攙扶下去見寧王了。
而韓瑾陸的臉色,黑如鍋底!
寧王看到暗衛來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發火,宣布對這些侍衛的懲罰。如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就是自己女兒,女兒若是出了什麽事情,就像是剜他的心一樣。
而他安排好保護女兒的侍衛,竟然有一半來到了前線。
這不是違抗他的命令是什麽?
在接受懲罰之前,暗衛遞上來一封信。
寧王滿面寒霜的打開了這封信。看到信的內容,寧王認認真真的打量一下面前這個在他面前站都站不穩,還有些哆哆嗦嗦的男子。
這男子有着一副瘦弱的小身板,在他的注視下,膝蓋都快要跪下去了。
想到女兒提到的事情,寧王看了一眼一旁的座位,示意程善赟:“坐。”
“多……多謝王爺。”程善赟哆哆嗦嗦的說道。他此時的哆嗦除了連日騎馬,還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膽小。即便是蕭思姝如此的信任他,可在面對寧王時,他依舊不自信,依舊害怕。
“郡主說你會改良投石車?”
寧王的話音剛落,程善赟“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紅紅的說道:“不,不,不會,郡主誇張了。”
寧王眉頭微蹙:“緊張什麽,坐下。”
“呃,哦。”程善赟規規矩矩的坐下了。
寧王又再次打量了一下程善赟。這小身板,如果不能改良投石車,倒不如留在城內。戰場上還是太危險了,這種沒有縛雞之力的人不适合呆在這裏。
“本王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如果你不能改良投石車的話,那就去戰場吧。”寧王說道。他這話本意是為了給程善赟施壓,好讓他盡快投入到投石車的研究之中。并不是真的想把他送到戰場上去。
沒想到程善赟卻突然一臉欣喜的說道:“好啊,王爺,我雖然能改良,但不一定能對打仗有用。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我明日就上戰場吧。”
寧王沒料到程善赟會如此回答,怔愣了一下,訓斥人的話差點就說出口了。憋了一下,轉而問:“你想去戰場?”
程善赟堅定的點頭:“對,我就是想來戰場殺敵的!”
寧王再次看了一眼程善赟的小身板,沒忍住,吼了幾句:“給本王研究投石車去,要是兩個月研究不出來,就滾回京城去。”
“王爺,我想……”
“想什麽?一點功夫都不會,你上戰場本王還不得多派幾個人保護你?”寧王蹙着眉頭說道。此時戰事繁忙,要不是因為程善赟是女兒引薦的,他都沒工夫見。
“行了,你去找韓瑾陸吧,讓他給你找投石車。有事直接找他就行。”說完,寧王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了。
程善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跟着侍衛退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韓瑾陸,臉依舊黑着。
韓瑾陸想,程善赟竟然是蕭思姝弄過來的,為什麽?難道這兩個人趁着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寧王是不是也對他不滿了?可最近沒發現啊。
在程善赟進去的這一刻鐘裏,他腦海中想了無數種可能。等程善赟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想到蕭思姝要跟他退婚了。
看到程善赟再次出現,韓瑾陸抓着他的衣領問:“說,為什麽麗姝郡主會派人保護你過來?”
程善赟剛被寧王吓了一次,此時又被韓瑾陸吓到了,哆哆嗦嗦的求饒:“你……你松開。”
一旁的侍衛說道:“韓大人,寧王說這位公子興許能改良投石車,讓您帶着他去試一試。接下來兩個月他就歸您管了,您不要讓他去戰場,他會一直在這裏研究投石車。這也是郡主的意思。”
侍衛走後,韓瑾陸疑惑的問:“郡主讓你來研究投石車?”
程善赟松了松衣領,咳嗽了幾聲:“對。”
韓瑾陸正欲繼續說什麽,只聽程善赟說道:“我向來參軍,結果家裏不願意。我家夫人就去求郡主了,郡主心善——”
“等一下,你成親了?”韓瑾陸臉色怪異的問。
程善赟點頭:“是啊,成親了。娶的是喬司業的女兒,她跟郡主關系極好。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可能還來不了。真是多虧了郡主。”
聽到這裏,韓瑾陸的臉色終于變得好看了,看着程善赟那一對大耳朵也覺得順眼了許多。
“嗯,既然郡主把你送過來的,你以後有事就直接找我就行。郡主讓你研究投石車,行啊,走,我帶你去。”說着,勾着程善赟的肩膀去放置投石車的地方了。
程善赟本來對韓瑾陸的表現挺不解的,但一聽投石車,立馬恢複了精神。
“好,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