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到達
啓隐的将士們已經先寧國一步趕回去了。
向來面帶笑容,話非常多的太子如今話少了不少。偶爾還會用非常複雜的眼神看向身邊的楚将軍。而想到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言翼,言珝的臉上就更加難看了。
被寧國人送回來的那一刻,言珝就拿着劍想要砍了言翼,然而卻被人拉住了。後來,他又多次想殺了他,都被人勸阻了。
尤其是楚将軍,堅決反對他砍了言翼。
“太子,二殿下雖然可能跟寧國合夥把您擄走了,但您畢竟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要不是有內應,他們寧國哪來的這麽大的本事?孤覺得,那糧草多半也是老二跟人串通好的,故意燒的。他就是通敵賣國的叛徒!”
楚将軍皺了皺眉,說道:“太子言重了,臣覺得二殿下不至于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呵呵,不至于?那他那天為何把人給調走了?我看你是想站在言翼那邊了!楚将軍,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言珝氣急敗壞的說道。
軍中有不少人竟然把失敗的原因歸結到了他的頭上,這事兒他決不可能認。在他看來,明明都是言翼的錯,是言翼勾結人把他擄走的。要是沒有言翼,他去狩獵什麽事兒都不會發生。
楚将軍微微蹙了蹙眉,整件事情,他其實更傾向于相信言翼。因為他覺得言翼既然想争搶太子之位的話,應該不會跟寧國勾結。綁架太子一事還有可能,燒糧草這事兒絕對不可能。畢竟這事兒對言翼有害無益。
但,就算是不可能,他們也不可放過他。
至于他跟言翼之間的關系……
“太子,臣怎麽可能站在二皇子那邊。您被擄走了之後,臣第一時間就把二皇子關起來了。”
聽了這話,言珝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不過,雖然臣認為燒糧草的事情應該不是二皇子和寧國勾結,但這事兒絕對是他的責任。咱們不妨在這上面做些文章,讓皇上狠狠的處罰二皇子。”
言珝轉頭看向了楚将軍,一副感興趣的模樣:“說來聽聽。”
“軍中有些人不是把責任推到您的身上嗎?咱們到時候也可以跟皇上訴苦。首先,關于您被擄走的事情。您首先要做的是認罪。”
“認罪?這不可能,孤絕對不會認罪,這事兒孤沒有錯,錯在言翼。”言珝還沒聽完楚将軍的話,立馬就反駁。
楚将軍看着太子,心底一片冰涼。若是沒有太子,想必他們如今早就把路城給打下來了,接着,就可以攻打延關城。
可這一切,都被太子給破壞了。
然而,太子對于此事卻絲毫沒有任何愧疚的心裏。
這就是他們的儲君。
沒辦法,對于他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支持太子。若是太子沒了,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災難。
“臣不是真的讓您認罪,而是向皇上表明一種态度。這樣做能減輕皇上對您的不滿。等認了罪之後,再把您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千萬不要一上來就把責任推到二皇子的身上,畢竟這事兒沒有證據。不用太過确定,只需要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就行。您越是如此說,皇上越會心中向着您,從而懷疑二皇子。”
言珝聽後,慢慢的點了點頭。
接着,楚将軍又道:“其實,說到底,咱們失敗的原因在于糧草被燒。而糧草被燒這件事情,跟二皇子有關。是他當晚突然把兩邊巡邏的将領叫到了營帳中,從而讓守備變得薄弱。這事兒,不管二皇子怎麽狡辯,都難辭其咎。所以,這兩件事情一說,衆人的矛頭就全都指向二皇子了。”
言珝的臉色越來越好看了,看着一旁的楚将軍,說道:“是孤誤會将軍了。”
“太子言重了。”
回到啓隐之後,言珝立馬哭鼻子抹淚的跟宏淵帝承認錯誤,接着又訴說了自己劫後餘生的喜悅,感謝宏淵帝把他救了出來。最後,見宏淵帝臉色好看了不少,又說出來自己的猜疑。
不僅言珝這般做了,言翼也做出來同樣的事情,認錯不說,還隐隐的把事情的矛頭指向了太子。
一時之間,宏淵帝也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等到第二日上朝之時,聽着朝臣們的議論以及對太子和言翼的不滿,心情更加的複雜。
接着,便讓人對于軍中的事情展開了調查。
因着這些事情都是韓瑾陸所為,所以,啓隐那邊的調查注定沒有什麽結果。
而寧國那邊,由于軍中有不少的老弱病殘,所以,直到五月份,大軍才終于到達了京城。
看着熟悉的城門,衆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前線戰火連天,鮮血殘骸,而京城卻是一片的歌舞升平。
他們所做的諸多努力,拼死奮戰,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此時,韓瑾陸褚廷年和程善赟三個人已經不在馬車裏坐着了,三個人全都上了馬,跟在寧王的後面。
程善赟最是多愁善感,看着兩邊迎接的人,立馬紅了眼眶,沙啞着嗓音道:“我想回家了,想我媳婦兒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出來迎接我,這麽多人,我也看不見啊。”
這話一出,立馬調動了其他兩個人的一些情緒。
韓瑾陸也不着痕跡的往旁邊看去。
褚廷年微垂着頭,沒有一絲的興趣,嘟囔道:“反正縣主不會來了。”
“嗯?為什麽?”
“我聽陸玉威說了,去年太子剛從前線回來那會兒,她一聽我留在了前面打仗,立馬就跟別人定親了。呵,女人。”
韓瑾陸頓時收回來找尋的目光,拍了拍褚廷年的肩膀:“好姑娘多得是,你如今是個大英雄了,定然有更多的姑娘想要嫁給你。”
褚廷年看着一旁獻花的姑娘們,立馬振作起來,得意的說道:“說的也是,沒想到我褚廷年有朝一日也能跟你韓六收到差不多的花。真是榮幸啊!”
程善赟在一旁點出來事實:“那是因為韓六騎在咱倆的中間,其實我知道,好多花都是給韓六的,只是那些姑娘力氣小,沒扔過去,所以落在了我的身上。”
“嘁~我不信。你看韓六臉上這道疤,姑娘們一定是被他給吓壞了。再也不喜歡他這張臉了。”褚廷年說道。
程善赟坐在右邊,此時看不到韓六左臉頰上的疤。不過,對于那道疤他一點也不陌生,已經看了兩個多月了。
“我怎麽不覺得難看,那疤挺好看的,一點也不減韓六的風采。姑娘們肯定沒你說得那麽膚淺。”
“你竟然不信小爺,姑娘們再膚淺不過了,就喜歡長得好看的。給我扔花的人一定是覺得我比韓六好看!”
程善赟說不過褚廷年,見褚廷年得意洋洋的接過來本應該扔給韓瑾陸的花,立馬說道:“要不然你別跟韓六一起騎馬,你往前一些,或者往後一些,看看姑娘們到底是給你的花多,還是給韓六的多。”
褚廷年勒了一下馬繩,穩穩的騎在韓瑾陸的身邊,厚着臉皮說道:“我偏不,我跟韓六關系這麽好,我得在他旁邊待着。”
見狀,程善赟失笑的搖了搖頭。看來,褚廷年也就是嘴硬,其實早就知道大家更喜歡韓六這張好看的臉,就算是留了一道疤,依舊喜歡。
褚廷年又搶下來一些送給韓瑾陸的花之後,轉頭正想跟韓瑾陸炫耀,卻發現韓瑾陸臉色不太好看。連忙問道:“喂,韓六,不是吧?不就是收了你幾朵花麽,至于生氣嗎?都給你,都給你。”
口中雖然說着都給韓瑾陸,但手上卻沒有任何的動作,那花握得不是一般的緊。
“沒事,我都已經定親了,要花何用,你自己留着吧。”
褚廷年高興的拍了拍韓瑾陸的肩膀,笑着道:“好兄弟!”
韓瑾陸在發愁。他記得臨走之前,郡主特意囑咐他要保護好這一張臉。可如今他這張臉留下來一道疤,也不知道蕭思姝見了之後會不會嫌棄他?
不會跟褚廷年之前的那個未婚妻子一樣,想要跟他退婚吧?
擡頭看向前方的寧王,又覺得應該不可能。怎麽說他和蕭思姝都是雙方的父親早年定下來的,應該不會輕易退親。而且,他覺得寧王對他挺滿意的。
一旁的褚廷年可不知道韓六的心思,他此時正收花收得不亦樂乎。路兩邊的,周圍酒樓二樓三樓的,但凡在他範圍內的,他都來者不拒。
突然,他發現手感不太對勁兒,這花似乎不是真花,是用什麽上等的材質做出來的。擡頭朝着剛剛扔花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婢女沖着他在說些什麽。
人太多,離得又遠,他根本就聽不清楚。
不過,那婢女身邊的人他倒是看清楚了。看清之後,立馬把手中的花遞給了一旁的韓瑾陸。
韓瑾陸正低頭思考問題,見褚廷年給他花,他也沒接。
“我跟你說了,我不要,你都拿着就好。”
“真不要?”
“不要。”
“郡主送的也不要?”
韓瑾陸立馬看向了褚廷年,擡頭朝着四周看了過去。許是心有靈犀,一眼看過去,韓瑾陸便在茶館的二樓看到了蕭思姝的身影。
這時,蕭思姝又朝着他扔了一朵花。可惜他們已經走遠,而且來了一陣風,那花被吹向了別處。
說時遲那時快,韓瑾陸迅速的從馬上站了起來,幾個跳躍間,在花朵落地之前接住了。随後,又是幾個縱身,借着旁邊的力,坐回了自己的馬上。
這一番動作立馬引得人群中發出來喝彩的聲音。
而韓瑾陸的眼中,除了蕭思姝,再也裝不下其他的東西。
真好,他活着回來了。
真好,又能時時刻刻看到她了。
隔着十幾米的距離,隔着層層的聲浪,兩個人靜靜的看着彼此。
這一刻,仿佛耳邊嘈雜的聲音都不見了,這世間,只空餘他們二人。
直到什麽都看不見了,韓瑾陸還在回頭看着蕭思姝的方向。
“哎,戀愛的酸臭味兒。”
韓瑾陸看了褚廷年一眼,伸手從他手中拿走了蕭思姝剛剛扔下來的第一朵花。在褚廷年開口之前,把手中別人送的花全都扔到了褚廷年的手中。
此時他的手中只剩下蕭思姝送的那兩朵。
快到皇宮時,褚廷年把花交給了一名侍從保管,韓瑾陸則是小心翼翼的把花放在了胸口。
自從見到了蕭思姝,韓瑾陸臉上的笑意就沒有停下來過。
褚廷年認識韓瑾陸好多年了,可以說兩個人從小就認識。雖然之前關系不怎麽樣,但臉面還是熟悉的。他就不記得曾見過韓瑾陸這樣笑。
這笑容也忒好看了一些吧,險些晃花了他的眼。
走在去面聖的路上,褚廷年忍不住說道:“韓瑾陸,我這才發現,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韓瑾陸還沒說什麽,程善赟立馬站到了兩個人的中間,深深的看了一眼褚廷年,鄭重的說道:“韓六是郡主的,你別想了。”
看着程善赟認真的表情,褚廷年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神經病啊!老子喜歡的是姑娘。”
“你沒這麽想就好。”
韓瑾陸難得跟褚廷年站在了一邊兒,評價程善赟:“有病。”
程善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