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下人
“就只是因為衣裳髒了?”韓瑾陸還是有些不信。要是衣裳髒了,媳婦兒臉上怎麽會有那種奇怪的表情。此時,他依舊有些期待,說不定是媳婦兒不好意思說。
蕭思姝臉上仍舊帶着一絲奇怪的神情,臉色微紅的點頭:“嗯,髒了。”
“真的沒別的?”韓瑾陸不死心。
“真的沒有!”面對韓瑾陸的質問,蕭思姝臉色更加紅了。就怕韓瑾陸不依不饒,最後發現她幹過的丢人的事兒。
“要是有……其實也可以。”韓瑾陸循循善誘。
蕭思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懷裏的裏衣,依舊搖了搖頭。
雖然還是不死心,但韓瑾陸也看出來了,媳婦兒雖然不知在想什麽,但絕對跟他所想的不是一回事。
“好吧,那就勞煩媳婦兒了。”
見韓瑾陸不再追着問,蕭思姝頓時松了一口氣。
其實,就在剛剛,她準備再眯一會兒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臉頰有些濕潤又有些幹幹的感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午睡時,若是睡得很熟或者很累,她偶爾會流口水。從前一個人住倒沒什麽,流了口水就讓人洗一洗枕巾,換個枕頭。可這一次,她躺在了韓瑾陸的胳膊上睡的。這口水,自然就流到了韓瑾陸的衣裳上面。
這麽大人了,還流口水?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下意識的,蕭思姝不想跟韓瑾陸說實話。她喜歡韓瑾陸,不想在韓瑾陸面前袒露如此丢臉的事情。
這兩個人,一個想歪了,一個覺得羞愧。所以,誰也沒發現彼此心中真實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之後,看着韓瑾陸赤裸的上身,蕭思姝率先打破了平靜。
“你冷不冷啊?先蓋上被子吧,我讓人給你拿一件新的裏衣。”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說完,韓瑾陸便要起身。
結果,他忘了自己胳膊還在麻着,剛想要坐起來,就又倒了回去。右手不自覺的放在了左邊胳膊上揉捏了幾下。
畢竟是習武之人,捏了幾下之後,便好了。
這些也不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韓瑾陸并未在意。
但,坐在一旁的蕭思姝卻在意了。
這條胳膊不就是她剛剛以及昨晚枕過的嗎?怪不得她今日上午發現韓瑾陸活動過左側的胳膊,之前還覺得奇怪來着,睡前也以為是抱着她回來的緣故。
原來,是被她枕麻了。
“對不起。”蕭思姝的聲音裏充滿了歉意。
聽到這一聲道歉,韓瑾陸側頭看向了蕭思姝。
“都怪我,睡覺不老實,壓到你了。今晚我往裏面睡一下。”蕭思姝體貼的說道。
那怎麽行!剛嘗到抱着媳婦兒睡覺的美妙滋味,韓瑾陸怎麽可能放棄。就算是胳膊麻了,他也要打腫臉充胖子!
“不用。”韓瑾陸言簡意赅,此時,他還沒從剛剛那件事情的失望中緩過神來。
見媳婦兒臉上的愧疚神情,心中一動,也不着急下床找衣裳了。
“咳,稍微有點麻,你給我揉一揉就好了。”
蕭思姝聽後,絲毫沒有懷疑,立馬就上手給韓瑾陸捏了捏。
只是,剛上手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韓瑾陸的胳膊是石頭做的吧?怎麽這麽硬!尤其是上面,她兩只手都握不過來。雖然她手的确是小了些,但韓瑾陸的胳膊也太粗了。平時穿着衣裳的時候也沒發現這麽壯啊,怎麽一脫下來衣裳就顯露出來了。
捏了幾下之後,蕭思姝停了下來,默默的看向了韓瑾陸。
“嗯?怎麽還不開始?”韓瑾陸問。他也不是真的想讓蕭思姝給他揉一下,不過是想跟她親近一下罷了。
蕭思姝:……她早就開始了好麽?
“那你胳膊別故意使勁兒,放松一下。”
韓瑾陸詫異,低頭看向了自己胳膊,一臉的無辜:“我沒使勁兒。”
蕭思姝又捏了一下,心想,你沒使勁兒我怎麽捏不動。
韓瑾陸看了看蕭思姝臉上的神情,又看了一眼蕭思姝放在他胳膊上的那一雙嫩白的手,終于明白過來了。
蕭思姝使勁兒捏了幾下之後,又看了看韓瑾陸放松的手掌,也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不是韓瑾陸在使勁兒,而是她力氣太小了,根本就捏不動韓瑾陸。
兩個人都明白過來之後,頓時面面相觑。
韓瑾陸心疼的扯下來蕭思姝手,我再手中,道:“好了,不用捏了。其實一點都不疼,也不——”
話還沒說完,只覺左側臉頰微微一熱,卻是蕭思姝親了一下。
而她親吻的位置,正是他的傷疤處。也不知為何,自從被蕭思姝誇過之後,那處傷疤就變得格外敏感。每次被蕭思姝撫摸,或者親吻,都覺得渾身血液沸騰。
“對不起,我力氣小,使不上勁兒。”親完之後,蕭思姝咬着唇說道。
她不知道這般姿态有多麽誘惑人,韓瑾陸正覺得燥熱,看到這副情形,再也忍不住了,低頭親了上去。
這嘴唇,長得這般漂亮,應該是拿來親的,而不是咬的。
兩個人再次掀開床幔是兩刻鐘之後了。
一個衣衫淩亂,臉頰紅紅,眼睛裏有着水光。
一個臉上帶着一副傻笑。
睡了這麽一覺之後,蕭思姝感覺身上的疲乏已經消去了不少。随之而來的,是對院子的好奇。既對院子中伺候的文國公府的下人好奇,又對院子好奇。
作為小院的女主人,蕭思姝覺得應該見一見那些人。
見之前,韓瑾陸就跟蕭思姝透了底。
“這些奴仆們,只有德勝是一直跟着我的,如今他依舊住在外院。其餘的,都是一個月前才撥過來的。”
蕭思姝頓時驚訝的不得了:“你身邊就只有德勝一個人伺候着?”這不應該啊,文國公府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府邸,底蘊深厚。就算國公府裏的少爺多,也不會對韓瑾陸如此的忽視。
接着,韓瑾陸便跟蕭思姝解釋了。
鄭氏生韓瑾陸的時候年紀大了,韓瑾陸在她身邊待了沒幾年,便被文國公提溜到了外院。彼時,老三老四老五都還沒成親,老四老五年紀小了些,文國公便把韓瑾陸扔給了年紀大一些的老三。
這倆人在一個院子裏住了幾年。後來,老三成親了,院子裏的下人也歸了三房。韓瑾陸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德勝。
接着,韓瑾陸就去外面讀書了,這院子裏的人便沒再安排。
再後來,鄭氏也給了韓瑾陸幾個下人,比如,給了幾個丫鬟,又給了幾個仆婦。
然而,那些丫鬟們都伺候了沒幾日,就被韓瑾陸給趕走了。
韓瑾陸長得實在是太過好看了一些,丫鬟們難免會有別的心思。即便是沒有別的心思的丫鬟,在見到韓瑾陸時,難免也有些不淡定。
當然了,還有一種比較現實的仆人。
畢竟文國公府祖上又有規定,不可蒙蔭。所以,小主子們只能通過科舉亦或者自己的努力去搏前程。而韓瑾陸那時書讀得很爛,沒什麽前途。就算是長得好看又如何?長得好看又不能有官做,也不能當飯吃。
所以,但凡有些追求的下人,都不想跟在他身邊伺候着。
也是從那時起,韓瑾陸對女人越發的抵觸,跟誰都不太親近。
久而久之,韓瑾陸身邊沒幾個伺候的人。
再到了後來,便是韓瑾陸遇到蕭思姝之後了。他考中了秀才,又在狩獵時大放異彩,還在軍營裏混得風生水起,成為了寧國的英雄。
只是,常年的書院生活和軍旅生活早就讓他習慣了一個人,院子裏下人太多他反而不習慣了,覺得有些礙手礙腳的。所以,沒再往自己的院子裏安排下人。
聽着韓瑾陸的敘述,蕭思姝覺得心疼的不得了。
“你莫要傷心也莫要難過,都是那些人沒眼光。如今你想要多少個仆人都可以。”
“不必了,那些下人們伺候好媳婦兒就行了。我已經習慣了。”
雖然韓瑾陸說得随意,蕭思姝卻覺得心疼。
過了沒一會兒,那些下人們便進來了。
既然這些仆人們都是新來的,跟韓瑾陸沒什麽感情,對于蕭思姝來說就好辦多了。
韓瑾陸見仆婦們都很聽話,沒人敢造次,也放下心來。見媳婦兒處理事情井井有條,便起身去了書房。
蕭思姝認了認下人的臉,問清楚各自的分工,賞賜了一番之後,便讓人退下去了。
等人走後,站在一旁的姜嬷嬷笑着道:“郡主,這國公府可比咱們之前想得好太多了。”
蕭思姝笑了笑,點了點頭。的确,之前母妃還有嬷嬷們教她的事情都沒用到。
姜嬷嬷繼續道:“本以為國公府伫立幾百年,底蘊深厚,規矩會很大,沒想到并非如此。老夫人和善,不用兒媳伺候,着實是郡主的福氣。”
蕭思姝先是一怔,接着點了點頭。姜嬷嬷不說,她險些都忘了。
他們寧國有一習俗,不管是大戶人家還是小門小戶,新婦剛過門的時候,婆母會給她們立一立規矩。有的人家時間短,意思意思就完了。有的人家卻很長,少則幾個月,多則幾年,甚至是大半輩子。
雖然她身份高,文國公夫人最多意思一下。
可據今日的聊天中得知,文國公夫人并沒有讓任何一個兒媳婦兒立過規矩。
想她前世,也是在東昌侯夫人立過規矩的,一立就是很久。直到東昌侯夫人見了她就煩,才慢慢的不讓她去了。
果然,府跟府還是不一樣的。
就算她如今貴為郡主,但若是文國公夫人真的想讓她去身邊伺候着,她也不能拒絕。若是拒絕了,這事兒,就算是扯到皇上面前,也是她的不對。
“是啊,母親和善。”蕭思姝道。多少婆母在成親前都把兒媳當成是親閨女一樣疼着,結果,成親後立馬變了臉色。好在文國公夫人并不是這樣的人。對待她的态度,成親前和成親後都是一樣的。
“姑爺身邊伺候的人少,也方便了郡主。”姜嬷嬷繼續道。
蕭思姝想,的确如此,她學的那些禦下的手段似乎也用不着了。
原本他們想的是,她身邊有多年用着的比較趁手的人,韓瑾陸那邊也會有不少。等她嫁過來,如何對待這些下人就是一個門很深的學問了。
雖然他們也是下人,但畢竟伺候韓瑾陸多年,想必也會有了深厚的感情。太親了不好,太遠了也不好。而同一職位,兩邊的人也會有沖突。到底是用韓瑾陸這邊的人還是用她身邊的人,這也是個大問題。
用韓瑾陸身邊的人,自己不順手,也傷了自己人的心。而用自己身邊的人,又怕韓瑾陸用不順手,他身邊的人會有意見。
雖然韓瑾陸未必會計較這些細節,可細節累積的多了,難免會傷了夫妻間的感情。
好在讓人驚喜的是,韓瑾陸身邊壓根兒沒有人。除了德勝,沒有一個常年伺候的。就連灑掃的婆子,也不是專門打掃他前院的那個院子的。畢竟他常年不在家,那婆子也就是隔個十天半個月指揮着人來打掃一下。
所以,剛剛在心疼韓瑾陸的同時,蕭思姝也覺得松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愉快的用身邊的人了。
“對了,交待下去,六爺在的時候,屋內不需要人伺候。”
“嗯?那您豈不是不方便?”
“無礙,六爺不習慣屋內有人伺候。”
姜媽媽琢磨一會兒之後,臉上便露出來笑容:“好的,老奴記下了。”
而寧王妃之所以讓人教蕭思姝禦下的手段,也是因為見慣了無數的公主亦或者郡主過得不幸福。即便身份尊貴又如何,如果不好好經營,一樣過得不好。
蕭思姝跟韓瑾陸又是彼此喜歡的,不想讓這些小事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