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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廣陵散

晚飯時分,澄碧已經做了一桌子好菜,又特意取來了美酒,就等教主與曲長老過來了。此時桑三娘已經帶着程英洛明告辭離去,江雲樓閑着無事,又回屋撫了一會兒琴,估摸着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才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東方不敗等人恰好就在這時走進了江雲樓的家。

除了東方不敗跟曲洋,童百熊竟然也一道來了。

曲洋看起來風塵仆仆,臉上卻喜氣洋洋,人逢喜事精神爽,江雲樓一看曲洋這個表情,便知道他惦記的廣陵散已經到手了。

他率先開口道:“恭喜曲前輩得償所願。”

曲洋大笑:“我話都沒說,你就已經知道了!”

童百熊道:“就你那恨不得當街拉着人顯擺一番的架勢,誰都知道你得到好東西了。”

他們看起來心情都很不錯,江雲樓微微笑道:“來,咱們進去說罷。”

屋中點了燈,澄碧恭敬的候在一邊,見到進來的童百熊時,趕忙多搬了一個凳子過來,又去拿了碗筷,童百熊誇道:“是個機靈的,就是瞧着怎麽有點眼熟?”

東方不敗選了一個位子坐下,聞言淡淡道:“她從前在我那裏服侍,童大哥見過幾回。”

童百熊算是黑木崖上唯一一個能經常上東方不敗家裏喝酒的,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又問:“這丫頭怎麽上這裏來了?”

東方不敗笑了笑,瞥一眼江雲樓,語帶笑意:“她不在這裏,又哪來的一桌好菜。”

童百熊聽了這話,不禁哈哈大笑,也不再追究了。

曲洋看看他們二人,對江雲樓欣慰道:“看來你這陣子過的不錯,我就說麽,年輕人還是得跟年輕人一處……”

這話裏卻是有了點把東方不敗當做晚輩的意思了,他意識到這一點,連忙打住,轉而問:“聖姑喜歡我給她的生辰禮物麽?”

江雲樓道:“曲前輩忍痛割愛,聖姑自然是喜歡到愛不釋手了。”

他又道:“曲前輩的孫女也十分機靈可愛。”

曲洋聞言一樂:“怎麽,你見過那個小皮猴了?”

江雲樓道:“生辰宴那天,她跟着家裏的侍女一起到私塾裏玩了半日,很是能說會道。”

曲洋高興道:“我這回回來還不曾見過她,想來她也長大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忘記我這個爺爺……”

童百熊道:“她天天惦記着你呢,說你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一份大禮,逢人就要說上一遍。”

他大笑幾聲,又想起了什麽,迫不及待的追問道:“曲老弟,你趕緊與我們說說,你是怎麽把那個、那個什麽廣陵散找出來的!”

童百熊對曲譜沒什麽興趣,卻十分好奇曲洋盜墓的過程,或許是魔教中人骨子裏都有些桀骜不馴,很多在名門正派口中有違常理的事情,他們都表現的躍躍欲試。

曲洋自然願意好好對他們說一說,便從自己下黑木崖的那天開始說起。他這一路并不太平,數次遇上五岳劍派的弟子,日月神教與五岳劍派結怨已深,見了面只有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這一路走的十分驚險,暴露了身份行蹤沒有關系,可若是五岳劍派糾纏不休,妨礙他尋找廣陵散,他可就真覺得頭大如鬥了。

其他三人聽的哭笑不得,可見曲洋談性正濃,便誰也沒去打岔。

又說到取得廣陵散後,曲洋連夜将那廣陵散讀了一遍,又抄錄了幾分,生怕把寶貝弄丢了,之後才匆匆忙忙回了黑木崖,好在還是趕在端午節前到了。

他從懷裏摸出一份抄錄下來的廣陵散,遞給江雲樓。

“你先看一看,我明日再過來同你共賞廣陵散。”

江雲樓一愣,伸手鄭重的接下了。

曲洋道:“我有心将它改編一番,所以想聽一聽由你彈出的廣陵散是何種模樣,其實我在江湖上亦有一知己,十分喜愛音律,與我更是意氣相投,只是趕路匆忙,沒能第一時間拿着廣陵散去見他……”

他惋惜的搖了搖頭,“過了端午節,我想再下山一趟,把廣陵散親手拿給他,江小兄弟,你願不願意與我同去?你在音律一道頗有天賦,我想他也一定很願意認識認識你。”

江雲樓眼睛一亮,一口應道:“好。”

他本就有下山闖蕩江湖的打算,與曲洋一起下山,那是再好不過。

停一停,卻又猶豫道:“我與前輩都不在了,那聖姑的琴……”

曲洋擺擺手,道:“不急,不急,聖姑還得好好打一打基礎,咱們下山的那段時間,正好讓聖姑鞏固這一年來的所學。”

他癡愛音律,一扯到這方面便有些不管不顧的架勢,也算是曲洋的一大毛病。

所幸曲洋還記得這裏坐着一個疼愛聖姑的教主,他望向東方不敗:“教主,你看可行麽?”

東方不敗蹙眉沉吟一會兒,問道:“你們打算何時下山?”

曲洋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江雲樓卻連忙道:“我這裏還有一些學生,前陣子講到的知識還沒有教完,我想給他們授完課再下山。前輩能否多寬限幾日?”

曲洋無奈道:“好罷。”

他摸一摸胡子,又問起江雲樓幾日才能把內容講完,江雲樓估算了一番,二人最終決定在端午節的七日之後一起下黑木崖。

童百熊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曲老弟,你在江湖上還有個知己?為何我從來沒聽你說過?”

曲洋笑道:“你一向懶得聽我說這些,怎麽這會兒就感興趣了!他并非江湖中人,我們也只是以音律相交,就算我說出他的名字,你也一定不曉得。”

這番論調耳熟的很,當初東方不敗問起江雲樓師從何處時,江雲樓亦是這樣回答。東方不敗聽完曲洋這番話,眼中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知己麽……

東方不敗沉默片刻,對江雲樓道:“你下山前我會讓平一指再給你瞧一瞧,他答應了的事,總得說到做到。”

這件事,指的是給江雲樓治病一事。

江雲樓點點頭,他看着東方不敗的眼睛,微笑道:“下山前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東方不敗挑一挑眉:“禮物?”

江雲樓摸了摸鼻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只是我不确定它是否合你心意。”

東方不敗勾起嘴角笑了。

“那本座便拭目以待了。”

童百熊看東方不敗如此态度,心道一句這小子竟真的跟東方兄弟做了朋友,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東方不敗可以說是他親眼看着長大的。

自父母去世後,東方不敗就随他加入了日月神教,自小就在神教裏頭摸爬滾打,如今終于成就一番大業,穩坐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本該是一件極高興的事,童百熊卻覺得……東方不敗當上教主之後的日子,其實并不如何開心。

他的心思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捉摸不透,童百熊近幾年已經完全看不懂東方不敗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了,好在東方不敗對他一如既往,仍把他童百熊當做好的兄弟,童百熊便不在乎其他的了。

——只要東方不敗心裏還認他這個兄弟,他就能為東方不敗肝腦塗地。

而如今,東方不敗有了個可以說說話的朋友,童百熊思索一番,也決定替東方不敗開心開心。

“來,江小兄弟,我敬你一杯!”

童百熊這一杯來的突然,江雲樓怔了怔,随即也爽快的拿起面前的酒杯,不問緣由的一飲而盡。

“好!爽快!”

童百熊哈哈大笑,“聽說前陣子有教中叛徒企圖拐走聖姑,是你出手攔下的,我童百熊一向佩服有本事的人,所以這一杯,你還得喝!”

江雲樓謙虛道:“童長老謬贊了。”

喝酒的動作卻半點不猶豫,仍是一口飲盡,童百熊這下更是高興。他這人好酒,高興了要喝酒,不高興要喝酒,殺了人要喝酒,交朋友也要喝酒,也得虧他身子硬朗,這把年紀也依然說喝就喝。

聖姑在山下酒樓鬧出來的動靜很大,黑木崖上該知道的人幾乎都已經知道了,曲洋卻是尚未聽說過這一件事,他問:“哦?這一陣子竟還出了這樣的事?”

童百熊道:“嘿,你還不知道呢。前一陣子,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幾個人,稱自己是任教主的舊部,還要從黑木崖帶走大小姐,真是豈有此理,咱們大小姐在黑木崖當聖姑當的好好的,憑什麽跟着他走?”

曲洋看了一眼東方不敗的臉色,疑惑的問道:“……任教主的舊部?”

“他們自己這麽說,可誰知道是不是!就算他真的跟任教主有關系,任教主又有什麽理由偷偷摸摸帶走大小姐?他要見大小姐,直接上黑木崖來接不就得了,他雖然不辭而別離開了神教,是他不義在先,但難道咱們還能因為這點事情就攔着他們父女團聚嗎?”

東方不敗默默喝了一口酒,掩住嘴邊涼薄的笑意,江雲樓恰好看到這一幕,他看着東方不敗,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模糊卻可怕的猜想。

曲洋聽完了童百熊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極了。

東方不敗剛剛坐上教主之位那年,教中風言風語很多,大約是說東方不敗害死了任我行,做出任我行不辭而別離開神教的假象,又坐上教主之位雲雲。

神教中人都有所耳聞,但童百熊一向是堅定的站在東方不敗陣營裏的人,脾氣又一向不好,這些風言風語想來也沒人敢傳到他耳中……

曲洋便想着,當年的事情或許有兩種可能。一是任我行真的是因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不辭而別,二是任我行确實是被東方不敗謀害,但童百熊并沒有參與進這個計劃裏。

他側頭去看東方不敗,正好對上了對方平靜而幽深的雙眼。

——東方不敗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曲洋。

曲洋連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錯開了視線。

當年的真相究竟如何,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的日月神教教主是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修長的指尖摩挲着白玉酒杯,緩緩道:“這頓飯既是為曲長老接風洗塵,那咱們就該多說些令人高興的事情才是,至于任教主的下落,本座心裏也一直惦念的很,若他有歸來的一日,我們再坐下來好好喝上幾杯,以慶賀我們久別重逢。”

童百熊道:“不錯,是這個道理,唉,不提了不提了,曲老弟,你也幹一杯!”

曲洋亦是笑着舉杯。

江雲樓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豐盛的菜肴,心跳的微微有些快。

他……好像得知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啊。

酒過三巡,三個客人酒足飯飽,也終于起身告辭,東方不敗臨走前回頭看了江雲樓一眼,道:“等端午節的大典結束,我再來取你的禮物。”

江雲樓點了點頭,笑容一如既往:“好。”

作者有話要說:

吃瓜群衆江小樓23333

貼一個原著段落:

(這裏的‘他’指童百熊)

楊蓮亭道:“我問他既和任我行見過面,為甚麽不向教主禀報?他說:‘任老弟瞧得起我姓童的,跟我客客氣氣的說話。他當我是朋友,我也當他是朋友,朋友之間說幾句話,有甚麽了不起?’我問他:‘任我行重入江湖,意欲和教主搗亂,這一節你又不是不知。他既然對不起教主,你怎可還當他是朋友?’他可回答得更加不成話了,他媽的,這老家夥竟說:‘只怕是教主對不起人家,未必是人家對不起教主!’”

根據這句話分析,童百熊當年應該是沒有參與東方不敗的謀反大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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