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三十三章 融化

“既然卓公子趕着回國,我就不再留你在埃及玩了,過段時間我回b市,如果有消息,一定會及時和你聯系。”眼見雲溪站起來,岳晨對她微微一笑:“冷小姐,原本準備過兩天再親自送給你的,不過今天既然見了面,正好。”他遞出一張白色請帖,暖然輕語:“我下周三在拉斯維加斯舉辦婚禮,屆時如果你有時間,歡迎來參加。”

雲溪剛剛在竊聽器裏已經聽得清清楚楚,此刻,卻仍做出一副略微吃驚的反應:“沒想到這麽快。你以前告訴我你有愛人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準備多當幾年黃金單生漢,再談結婚呢。”

岳晨搖頭,似乎帶着一種少見的嘆息:“你要是見過我未婚妻就知道,她的性格絕對不會讓我拖很久。”

道金斯家族千般寵溺的女兒,自然不是沒有原因。和她上面的幾個哥哥比起來,她因為智商、能力都一般,所以沒有直接繼承權,但因為身體病弱,所有旁人格外嬌寵,結果養成她與衆不同的性格,言行太過直率,在商界随随便便一個人都能将她騙得團團轉,他原不過是個偶然的機會和道金斯家族合作,後來卻被對方的長輩莫名安排和她見了面。

不排斥、不厭惡,甚至隐隐帶着一種玩味。

要知道,做商人做久了,多少年了,他都已經忘了“直率、單純”這兩個詞的意思了。

不過,顯然她對他也不過是不反對而已,每次見面都和朋友沒什麽不同。

結果,業內傳出他們頻頻見面的消息之後,無數心懷叵測的“青年才俊”接踵而來,紛紛對她表示出好感,這位未婚妻也很奇葩,竟然全信了,導致她家族的人好氣又好笑。

與其嫁給一名明明窺視她財富且不誠信的人,不如和在b市能源進口業占有強勢地位的人合作——這是經過深思熟慮,道金斯家族全體一致通過的結果。

所以,說到底,這不過是建立在男女雙方互相不排斥的基礎上的商業聯姻,在全世界,筆筆皆是。

雲溪看了一眼請帖的落款,道金斯的姓,果然,岳晨的股票想不漲都不可能,擡頭一笑:“一定參加。”

“你哥哥那邊我等會就打電話,我可能今天晚上就要離開,有事随時和我聯系。”岳晨最後交代一聲,門口已有人開來黑色轎車,仿佛有急事的樣子。

“你忙你的去吧,快結婚的人,事情本來就多。”卓風笑笑,率先開口,宇敇眼明手快地去外面取了車,很快也開到了店門口。

與岳晨道了別,雲溪和卓風一起上了車子後,忽然陷入一片沉靜。

她打量着卓風眉間掩不住的郁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直接點名她知道當初中垣控股的事情,卓風會不會把她也當做重要線索一樣,和她一一比對當初中垣控股的問題?

畢竟,一個人認識誰可以查得出來,但是一個人是否和別人有一面之緣,誰也查不到。只要她說她見過笪筱夏,對她很欣賞,為此特地關注了她外公的公司,這樣就水到渠成,不會讓任何人懷疑。畢竟一個已經死去了幾年的操盤手,即便是卓風,也查不到她生前是否和冷家最小的小姐是否見過面。

但……。

她隐隐地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好一樣。

宇敇在鏡子上,看到坐在後座的兩個人氣場都十分奇怪,整個車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無可奈何地輕輕地嘆了口氣。估計,也就只有boss才能從這兩位的嘴裏套出話了。

車子一路疾行,回到酒店,宇敇下意識地想要給峤子墨撥電話,卻沒想到,boss嫂看着他的電話愣了愣,随即輕輕擋住他的手機:“我上去和他有事談,你去休息吧。”

“我臉上有這麽直接地寫着我要幹什麽事嗎!”宇敇覺得自己內心在不斷狂吼!卻不敢表露絲毫。好歹自己也是學過反偵查的特種人士,怎麽boss嫂看他就跟看個透明人似的。

好在,卓大少壓根心思不在這,一個人靜靜地回了房,似乎依然在沉思。

在宇敇莫可言說的表情裏,雲溪坐電梯直接回了房。

當打開大門的那一剎那,她還未有反應,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回來了。”缱绻而滿足,像是圈住她就圈住了剩下的那半個圓。

雲溪在他的懷裏,靜靜地聽着他均勻的呼吸聲和那自然的心跳聲,只覺得,一路上的猶豫此刻終于有了答案。

并不是覺得和卓風透露她認識笪筱夏有所欠妥,而是,她不想,将峤子墨排斥在外。

她的心,不知不覺間,竟然隐隐地偏向這個月下仙人。

他不吝于讓下屬替她竊聽最好的朋友的一言一行,不是說他對保密事物沒有基本的職業操守,而是,他相信,她做得一起都不會違背本心。他放手讓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無論是這次來埃及參加鑽石設計大賽,還是前段時間冒着被風沙活埋的危險去游歷白沙漠,他始終站在她身旁,等着她的靠近。

哪怕她不表露,不像平常女子一樣欣喜若狂,恨不得朝夕相處,他自淡然地看着她的一語一笑,放她自由。

她忽然緊緊地回抱住他,将臉深深地埋進他的懷裏,只覺得,一種酸澀包裹着甜蜜止不住地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直達全身……。

“怎麽了?”峤子墨詫異地看着只露出半個腦勺的眼前人,冷雲溪的性格從來都是冷靜自持,剛剛出去,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她這樣異常?

“我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她擡起頭,倏然一笑,眼底的那層漆黑像是被月光慢慢驅逐了一般,漸漸散出一種柔和而神秘的光彩。

若是宇敇此刻看到,肯定會覺得自己要被閃瞎了眼。明明上午在餐廳的時候,讓人看一眼都覺得膽寒,此刻,卻像是月光女神一樣,渾身散發着皎潔之氣。

峤子墨垂眉看她一眼,輕聲微笑,忽然低下身子。

雲溪一陣輕呼,下一刻,已經被某人打橫抱起,一路走到陽臺。

被他放進帳篷下的軟榻時,她微微一側,只覺得,心頭那陣酸楚都被熨帖得平坦,隐約間帶着股絲絲的甜。

“你說,我聽着。”他半卧在她的身邊,以手支着頭,惬意地欣賞着眼前美人臉上動人的風情,心中一蕩,忍不住低頭,在她唇邊竊了個吻。

直到擡頭,心裏還在輕嘆,怎麽都要不夠,怎麽辦,幹脆乘早把她疊吧疊吧裝在胸口前,這樣就不用擔心她随時漂泊不定的動向了。

“我想查一件事。”雲溪開了口後,覺得,竟然不是那麽難。

一直一個人背負的秘密,複仇的動力,無能言說的孤獨,在這個人面前,竟然不覺得那麽難以啓齒。

“什麽事?”峤子墨看到一道驚人亮澤在她眼底閃耀,像是一道光,更像是一種執念,但他現在已無暇他顧,比任何人都敏感精明的人此刻幾乎有些狂喜。

她向他敞開了一道門。

如果說,前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漸漸打破了隔閡,那麽,今天,她終于願意和他說出一些從前絕不會透露絲毫的東西。

信任……。

她漸漸地放下了防備,終于對他敞開了最柔軟的心房!

“子墨,我想要知道,卓風查的那個案子的來龍去脈。”雲溪從不是什麽畏手畏腳的人,既然表露了心跡,更不會覺得這個時間該拿來嬌羞。她是真的把峤子墨當成了自己人,所以才會如此坦然。

雖然覺得美色害人,自己多半是被這人的外表和風度蠱惑的,卻不得不承認,他眼底此刻那抹灼熱的亮光,讓她沒有來地覺得溫暖。

仿佛今天聽到的那段對話不過是場前世而已,如今這春風柔意才是她的生活。

“你聽了他們的談話?”他輕笑,絲毫不覺得壓抑,只是沒想到,雲溪竟然對這件事情這麽感興趣。

“嗯。我對一個人很在意。”她忽然有些壞心,挑眉看着這個自诩天下無雙的男人。

“誰?”可惜,某人精明到成仙,自雲溪願意親口和他談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就敢斷定,除了他,她心裏絕不會有第二個男人比他更有優勢。

“笪筱夏。”

“蕭然以前的女友?”峤子墨有些驚訝地看着她,第一次産生了一種類似愕然的情緒。

“恩。”雲溪倒是不驚奇這人竟然知道她前身和蕭然的關系。估計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早已将她身邊的的男人查了個底朝天。蕭然最近都跟到了開羅,他要是真的沒有一點好奇她和蕭然的過往,那才有鬼。

“好。”峤子墨一笑,輕輕地将她的碎發撥到耳後去。微風在陽臺上回蕩着,帶着一種懶懶的氣息。這時間,他只想擁着她,睡個好好的午覺。

而他果然也這麽做了。

望着幾乎将她摟到懷裏準備并肩午休的某人,雲溪好氣又好笑:“喂,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對笪筱夏這麽在意?”

“不在乎。”他閉上雙眼,深邃而精致的五官在陽光下似乎被鍍上一層閃耀的光芒,驚人的英俊,奪人的氣魄,他說:“你想說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所以,不用勉強自己,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雲溪只覺得呼吸一窒,慢慢地閉上眼簾,靜靜地揚起臉龐。

風,拂在臉上,心,卻被這個男人,緊緊地抓牢。

峤子墨,當真,你是道魔障。

可為什麽,她會覺得,這麽幸福,這麽溫暖,一切的冰寒都融化了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