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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跟我走

晁凡跟着那一閃而過的人影走到樓下,站定後,四處張望,卻再也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眉頭微皺,正準備去車庫取車,卻見到一輛黑色的jeep停在路邊,冷雲溪正朝那邊走去。

峤子墨?

晁凡揚眉,有些詫異,這個消失了有段時間的人竟然會在深夜出現在這。

眉目間英俊貴氣依舊,只是帶着一點淡淡的疲倦,似是很久都沒有休息的樣子。

渾身帶着一種莫名的氣勢,在他的目光打量過去的瞬間,峤子墨的眼神就已經移到他身上。

晁凡嘆息,此人對四周的敏銳程度怕是憑生僅見。

倦怠的目光在晁凡身上如蜻蜓點水一般拂過,最終落在雲溪臉上,看她眼底下帶着淡淡的青痕,忍不住勾住她的後頸,在眼角輕輕落下一吻:“又瘦了。”

懷裏的嬌軀微微一動,下一刻,耳邊傳來她的回吻:“快了。”

明知她說的是金貿國際就要上市,但總覺得,這句“快了”另有含義。

峤子墨愛憐地摸了摸她尖尖的下巴:“工作再重要,也要記得吃飯。我出差一個月,難道都沒有人盯着你嗎?”說完,又覺得這話好笑。冷家上下誰還能扭過她?連冷老爺子都說好久不見這個丫頭去老宅轉悠,以張翠的性格,怕是根本也管不住。

雲溪笑笑,撫了撫下巴,果然有點尖的過分,看了一眼峤子墨,微微一笑:“陪我去宵夜?”

星光灑在車上,帶出一種低調的優雅,峤子墨心頭一動,只覺得,離開一個月,分外想念她這樣的笑。

車子驅動,晁凡從陰影中走出,淡淡揚眉,卻見一個人影自顧自地離去,那背影,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覺。

一聲嘆息,也不知是誰發出,這一夜,注定有人又要無眠……。

鎏金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家裏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這不像金家的作風。

以她母親的性格,周末的早上肯定不是有人約着來做客,就是有其他的消遣。

揉了揉腦袋,最近“古玉軒”擴張得太快,害她基本上都沒什麽時間休息,基本上一門心思都撲在上面,就連名義上的“未來男友”都沒時間去看。

不過,聽說金貿國際最近已經忙翻了天,以雲溪的做事态度,估計他那邊也不好過。

想想,今天恰好是周末,不如打個花?乘機休息一天?

從床上起來,随便打了件外套,正準備下樓,打開房門,頓時腳步一驚。

雙眼怔怔地看着門外決不可能出現的人,只覺得自己難道還沒有睡醒?

“雖然你這個樣子非常秀色可餐,但是你确定要一直站在這裏當門神嗎?”門外的影像竟然還會開口說話。最神奇的是,他的聲音竟然和夢裏的一模一樣。

鎏金呆滞地往門邊一靠,壓根連意識都混沌了,就這麽把人給放進了自己的閨房。

鎏金的母親在樓底下看着自己呆呆傻傻的女兒,搖頭無奈,怎麽睡了一覺把人都睡傻了?丈夫在一邊看得有趣,“走走走,難得我有一天休假,我們去湖邊釣魚去。”說着,把愛操心的某人拉走。

過了十五秒,整個人都像是踩着棉花的鎏金才魂歸故裏:“你怎麽會在我家!”

“輕點。”晁凡嘆氣,将整個人都不淡定的鎏金摟在懷裏:“我頭疼。”

鎏金看着他微蹙的眉間,幾天不見,他的氣色顯得有些不太好,就連唇色都帶着一點蒼白,趕緊拉着他坐下來:“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作為晁季侖獨子,他從小身體并不太好,所以一直注重養身,這段時間跟着冷雲溪一起密集性加班,就算是體質過人也會扛不住,更何況是他。

只不過,這些在她面前,他不會提。

摸了摸鎏金的發梢:“要不要出去轉轉?”

鎏金這才注意到自己到現在還只穿着睡衣,頓時臉上一陣微紅,可看看窗外的陽光,又覺得出去走走對他身體會好些,于是轉身拿了套運動服就往浴室換衣服。

晁凡靠在藤椅上,靜靜地閉上眼睛,再睜開,卻見面前走來一位粉紅佳人。穿着一套運動裝,顯得格外活力動人。

唇角的笑,不自禁地勾起,拉起鎏金的手,兩人徒步走到附近的一處公園。

因為是周末,許多家長帶着孩子過來放松,有人還帶着野餐的東西,湖面上波光粼粼,蕩着的碎光印在人的臉上,只覺得英氣逼人。

“下周有沒有時間?”晁凡忽然開口,眼底的笑意帶着一股太陽的溫度。

鎏金一愣,有些驚奇:“有倒是有,不過,幹嘛?”

“帶你去紐約。”他的回答,向來幹淨利落。

鎏金先是點點頭,很自如的樣子,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整個人眼神一亮,剎那間,那張臉像是被什麽點亮了一樣:“要去紐約了?”

紐交所,紐約證券交易所(newyorkstockexchange,nyse),是上市公司總市值第一(2009年數據),ipo數量及市值第一(2009年數據),交易量第二(2008年數據)的交易所。該不會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吧?

不,不,這怎麽可能呢?

不是說至少還要一個月時間才能準備得當嗎?

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能視線金貿國際在紐交所的亮相?

忽然,手上傳來一陣溫度。

鎏金呼吸一窒,近在遲尺的距離,傳來他的聲音:“怎麽,你不想履行賭約?”

溫暖的呼吸在耳邊一掠而過,她渾身一抖,頓時睜大了眼:“怎麽可能!”

這話,說的那麽理直氣壯、聲勢浩蕩,話一出口,頓時後悔地恨不得刨一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

怎麽弄得自己跟倒貼的似的。

鎏金以手遮面,恨不得就此再也不要丢人現眼。

可惜,被某人無情地捉住了雙手,拉着搭在他的腰間:“都快成事實了,現在才後悔?”

她拿自己當賭注的時候可沒這麽嬌羞。

鎏金無語,恨不得用手在這人身上戳一個洞。

有必要這樣提醒她嗎?

可是,想想還是覺得不放心:“才準備了這麽點時間,真的有把握嗎?要不要再緩緩?”

紐交所上市,從來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雲溪回國才多久,有必要這麽趕嗎?萬一中途出了疏漏怎麽辦?

晁凡看她一眼,“能準備的都已經做到最好了,如果這次不行,那準備再久也沒有必要。”

這是他說出來的,而他沒說的是,金貿國際的上市,沒有人比冷雲溪更亟不可待。

她似乎是以秒為單位,在急速前進着。

每天看着她推進着整個上市進程,就像是在看一本活動的教科書,沒有一絲偏差,精細而精密,讓人根本無從提出任何修繕意見。

這個人,才不過二十許,就已經讓他感覺到一種無以倫比的氣場。

她到底在執着什麽?又為什麽這麽心急?

這曾經是最困擾他的問題,可在昨夜,那道落魄而幽深的背影,似乎給了他一個答案。只可惜,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晁凡淡淡的笑笑,轉而問身邊的女友:“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麽?”

鎏金這才反應過來,走了這麽久,到現在竟然連早餐都沒吃,難道,是美色惑人?

明明自己才是使出美人計的那個,怎麽現在,角色反倒颠倒了?

可是看着他暖暖的目光,她卻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鎏金想到大學附近的一家小店,也不管四周人驚訝的目光,拉着晁凡就往路口跑。

晁凡被她拽着,只覺得掌心發熱。

冷雲溪故有她的好,萬般沉靜、收放自如,但在他看來,卻不如眼前的這個她好。

或許,春暖花開,真的,到了談戀愛的時候。靜靜地握住鎏金的手,換來她不解的回望,他卻倏然加快了腳上的速度,“走啊。”

是誰在笑?又是誰在請柔軟語。

誰曾想,不過是場玩笑,卻惹來一場命中注定的你追我趕。

鎏金被他牽着,一直跑了許久,才打到車,坐上去的時候,司機一臉亮晶晶地看着他們兩人:“呦,熱戀期吧,啧啧,兩位長得可真像是金童玉女似的。”

摸了摸臉,發現自己似乎從醒來到現在,笑容基本上沒有消失過。

忽然,覺得,這一刻,那麽幸福……。

三天後,一行人收拾行囊,整裝待發。

飛機場內,四五十個身着藏藍色職業裝的人一下子攫住了許多人的目光。

鎏金看着雲溪低頭正在核查數據,忍不住朝門外看了一眼:“還在等誰啊?”

離飛機起飛就剩下二十五分鐘了,按理來說,再不登機,就別想上去了。環顧四周,連藍朝升都已經坐在vip室了,怎麽雲溪還一副不着不急的樣子。

雲溪連頭都沒有擡。

可世上似乎真的有心有靈犀,那一刻,紛紛擾擾、嘈雜熱鬧的機場裏,有一人,自外徐步走來。

鞋子落地的聲音明明輕到可以忽視,她卻似乎已然聽到什麽。

那一刻,雲溪擡頭,對上目光直直望來的峤子墨,唇邊笑容微挑,剎那間,陽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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