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怎麽會來
“居家……。必備?”吳侬軟語,濕滑勾魂。峤子墨聽着耳邊這近乎呢喃的聲音,幾乎面色頓時一緊。
低頭看去,卻見那雙空靈的眸慢慢的蒙上一層迷霧,頭頂的燈直直地照下來,映得她眼底的水色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她擡頭,湊過他的唇邊,迷離一笑,神色妖嬈,看得峤子墨瞬間收攏手心。
她卻似乎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一股惑人的氣息平地而起,那一瞬,竟渾身透出一道邪魅。趴在他胸前的雙手微微一撐,将距離稍稍拉遠。
眉目葳蕤,慢慢踮起腳尖。雲溪的唇,離他的唇越來越近。
峤子墨覺得自己呼吸竟然有點透不過氣,這一刻,眼神幾乎移都移不開,直直地落在她那雙水潤的紅唇上。
喉結微微一聳,發出一道極輕微的喘息。
面色悠然的冷某人卻似乎忽然來了興致,雙手摟在他的頸後,十指竄入黑發,纖纖玉指剎那間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門內,已然吃過簡餐的人已經各就各位,重新開始工作,椅子窸窸窣窣地發出一陣響聲。藍朝升看了一眼雲溪和峤子墨呆着的小房間,房門閉着,卻沒有關上,隐約能看到兩道人影,重疊在一起,心思起伏,只覺得他們呆在那裏的時間有點過了,再過一會,怕是要引人注目了。
峤子墨似有所覺,透過門縫看到藍朝升那若有所思的臉色,落在雲溪腰間的右手輕輕往門邊伸過去,正要阖上房門,卻被雲溪一把攔住。
忍不住低笑:“乖。”峤子墨以為她在怪他分心,忍不住低頭,對準她的紅唇就要落下吻,卻被她忽然轉頭,躲了過去。
一時間,只覺得心口被她撩起,卻高高挂着,難耐至極。
她卻一身輕笑,将他推開幾分。半揚起的頭,順着光線呈現出一片绮麗風光。特別是那一雙眼……。
峤子墨幾乎有些情難自禁,什麽清俊冷然統統在這一刻都灰飛煙滅,只恨不得,将這只妖精抓進房間,牢牢攥緊。
腦子裏還沒有來得及想要下一步到底要做什麽,就被忽然襲來的溫度燙的一顫。
他不可思議地僵在原地,只覺得,輕輕咬住他喉結的雲溪已然化為妖魅,天,他只覺得一股酥麻從身體最深處炸開,“你在做什麽?”出了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雲溪迩然一笑,在他的喉頭輕輕地舔舐了一口。
火上澆油!
峤子墨只覺得自己所有的自制力在這一刻分崩瓦解,灰飛煙滅!
哪還有什麽冷靜,只想把這只化成人的妖牢牢地抵在牆上!
“到底,誰是居家必備?”一聲輕笑,飄渺而慵懶。
像是一陣霧一樣,轉瞬,她就從他懷裏躲開,毫無遲疑地拉開房間。
妖精!
峤子墨眼底神色一片漆黑,伸出右手,正要将她捉個滿懷,卻被她一個轉身讓開。“好了,我要工作了,別讓我分心。”她輕輕拍拍他的胸膛,眼底的水澤簡直讓神都能立地化為魔鬼,偏她端着一副精銳優雅的做派,簡單地理了理衣服,便毫無留戀地直接走回會議室。
那一刻,峤子墨幾乎準備将所有人直接清場!
撩撥了人就轉身撂擔子?這世上哪有這麽簡單的事。
噙着一抹幽靜的笑,峤子墨倚在門邊,靜靜地看着已然沉下心開始辦公的冷雲溪。
那目光……。
坐在一邊發呆的鎏金無意間撞上,只覺得,心髒都要漏跳幾分。
我的神啊,這可真是,真是……。
鎏金默默在心底驚心動魄,任何一個女人做夢都恨不得有這樣的男人吧。簡直,就是讓人神魂颠倒!
約莫是鎏金的表情實在太過驚豔,晁凡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走到她的身邊。
下一刻,鎏金幾乎跳了起來。
他,他,竟然掐她!
鎏金臉色通紅地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那一塊嫩肉,欲哭無淚。
她不過是做了正常人的反應,他有必要這麽生氣嗎?
“怎麽?”做了壞事,晁凡卻一副無動于衷地挑眉,仿佛她故意吸引他注意力一樣。
鎏金咬唇,心想,算了,看你正忙,老娘以後再和你慢慢算賬:“沒事,沒事,我剛剛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有點癢,不礙事,不礙事。”
把他比作蚊子?
晁凡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或許你血型比較特殊,我帶了熏香,晚上你來我房間拿。”
嘶,這叫什麽?
斯文敗類!還想讓她自己送上門?
門都沒有!
“恩恩,你先忙你的,我有點困了,回去午休。”也不回答他的話,随意地糊弄過去,心想腿長在自己身上,她要去哪就去哪,他難道還能管得着?
看着長長的會議桌上堆滿的資料和筆記本電腦,她落井下石地想着,搞不好,他後面要連續幾個星期都累得沒時間睡覺,哪有時間跟她磨叽。
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看了倚在牆邊的峤子墨一眼,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下意識極為聽話地繞過他走出會議室。
房間裏各種讨論甚至争吵的聲音又恢複了常态,幾個人坐在一起,先是認真梳理脈絡,然後讨論得面紅耳赤,随即臉色難看,針尖對麥芒,然後漸漸找出解決方法,平息矛盾。
這就像是一個循環一樣,周而複始,沒完沒了。
如果是外人踏進這個會議室,怕是都懷疑這是幾家敵對公司在這對峙。
雲溪耳邊是各種聲音,神色卻極為平靜,目光直直地盯在中心數據上,間或和晁凡商量一些財務問題,手邊自有人将他們所說的結果記錄下來,一時間,只覺得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時間飛逝,再擡頭時,竟然已經是晚上七點。
所有人都有點餓了,紛紛轉頭看向藍朝升。
他趕緊撥了個電話給前臺,心想難道酒店把送餐時間給忘了,誰知,電話還沒接通,門外就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
香氣四溢的牛排裝在銀質餐具裏,用推車送了過來。
服務員們極為熟稔地将會議室最角落的餐桌拼放在一起,服務周到地将一應水果都裝盤端上。
雲溪揉了揉眉心,擡頭四周看了一眼,竟然沒見到峤子墨的行蹤。
忍不住輕輕一笑,想到中午那一番調戲,只覺得心情越發不錯。
她自小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調戲這碼事,可從來不是他的專利,啧啧,聞着牛排的味道,雲溪第一次覺得,工作餐也能這麽美味。
七點鐘,雲溪看了下手表:“休息半小時,先吃晚餐,七點半再繼續。”
沒有人有異議,所有人心底都想着怎麽盡快完成目标,至于休息,等上市成功之後,有的是時間。
晁凡這時靜靜地從門口離去,雲溪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一晚,峤子墨和晁凡都沒有再出現。
第二天的工作節湊顯然經過第一天的磨合,晁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峤子墨比他稍微早一點,兩人點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雲溪卻根本連擡頭的功夫都沒有。金貿國際的員工似是已經習慣了這種高密度加班,美國本土的精英們也早有準備,雙方都進入了狀态,效率越發提高,就連摩擦的地方都越來越少,相互之間的溝通也越來越順暢。
藍朝升原本定了這間會議室足足兩個月,沒想到,竟然一個半月的功夫就把所有的前期事物都解決了。
如今,只差那臨門一腳……。
所有的關鍵,只看明年一早。
當最後一份資料打印出來,所有遞交的手續都已完成,每個人,都像是被抽幹了精力一樣,癱倒在座椅上。
時鐘指向了淩晨一點。
這是最後一個夜晚,卻也是最驚心動魄的時光。
能做的,該做的,他們都已經極盡所能,剩下的,便只能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疲憊得甚至都沒有力氣從椅子上離開,每個人的臉色都透出一份蒼白。
峤子墨讓人送來的夜宵攤在桌上,沒有人有胃口去吃。
勝敗就在此一舉,饒是經歷再豐富的精英們,今晚也神色不定,壓根無法入睡。
雲溪擡眼看了一下會議室的燈,輕輕地用右手遮住了眼睛,峤子墨走到她身邊,輕輕将她抱起。饒是天天幫她加餐,她還是瘦的厲害。
“我送你回房。”低頭,湊在她耳邊輕輕道。
雲溪點頭,已經沒有什麽力氣說話了。她已經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這一個半月裏,成功與否,關乎着太多。
“睡吧,明天我會叫你。”低沉磁性的聲音像是最好的催眠曲,明明上一刻精神清醒無比,此時,雲溪竟已昏昏欲睡。
站在一邊的晁凡此時看了他們兩人一眼,跟在他們身後,走回位于同一層的房間。
經過晁凡房間的時候,峤子墨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随即打開雲溪房間,抱她回房。
晁凡面色無波,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卻是深深嘆息。
本該一片黑暗的房間裏竟然亮如白晝,晁凡卻似乎壓根一點都不吃驚,回身,對上那道幾乎融入夜色的身影,無奈搖頭:“你怎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