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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禮物

Grantham和水牧蓮走後,雲溪淡淡地抛開桌上的書冊,倚在美人榻上眯着眼睛小憩。

約莫晚上七點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敲門。

她睡得有點迷迷糊糊,索性懶得自己起來,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進來。”

房間四周的燈柔柔的,逆光中,有人捧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半低着頭,“小姐,您的快遞。”

雲溪打了個呵欠,揉了揉肩膀,半坐起身子,對傭人輕輕一笑,“謝謝。”

做傭人的這位是香港本地人士,年紀一看就已經過了四十,但依舊保持着港人特有的情懷,對未知事物,極為好奇,見雲溪這樣說,雖然滿心的戀戀不舍,恨不得杵在她身邊親眼看她打開盒子,卻到底還是為了飯碗考慮,輕笑着遺憾離去。

雲溪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睡覺的時間沒把握好,反而有點睡蒙了,不過她注意力倒是沒變,盯着眼前這詞典大小的盒子,順手從桌子抽屜裏取出裁紙刀,慢條斯理地順着邊線把盒子劃開。

方方正正的一個紅色盒子,印着全世界最著名的珠寶品牌之一,奢華而典雅地躺在那。

雲溪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愣,盯着這盒子,良久沒有任何動靜。

她覺得是自己沒有睡醒,才會産生這樣的幻覺。

以峤子墨的性格,怎麽會這種時候突然送她這樣的禮物?

指尖有點酥麻,她挑眉,好笑地看着身側鏡子裏自己的倒影,雙眼裏微微掠起,竟有種秦澤清甜的味道。

怪不得他昨天早早讓她挂了電話……。

雲溪忍俊不禁,終于站起來,站在窗臺前,靜靜地一分一分地打開那紅色盒子,裏面立在最中間的Trinity徐徐展現在眼前。

三色光影搖曳生姿,三圈命定纏繞。

白金表達友誼,黃金寓意忠誠,玫瑰金演繹愛情,環環相扣,簡約內斂卻又內蘊隽永。

卡地亞歷史經典的恒久代名詞,更被譽為世界上最着名的戒指之一。

雲溪記得,有人這樣形容過它——我們的愛情就像旋律,纏綿婉轉,擡頭便是重新開始……

當一個男人,将他的友誼、忠誠、愛情全副送上,雲溪撫摸着戒指的邊際,輕輕垂下眼簾。

這一刻,她竟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他竟然會快遞一枚戒指?

雲溪完全被這人的做法弄笑了。

千萬不要告訴她,活色生香的月下美人就準備這樣把她套牢。

一時間,連腦子裏都不願多思考兩秒,只想打電話過去問個明白。

手指都已經摸到手機,可忽然一抹壞笑襲上心頭,某人如今指不定就等着她自投羅網,她幹嘛急着趕着要上門正中下懷?

一抹蔫壞蔫壞的笑容從她唇邊稍縱即逝,雲溪看了看牆上的挂鐘,突然覺得,啧,有點餓了。

下樓,四處看了一圈,壓根沒有冷偳的身影,估摸着不知道在哪裏流連,連她都不顧了。

無所謂地擺擺手,對着立在廚房的傭人笑笑道:“有吃的嗎?”

負責夥食的是個長得圓圓胖胖的婦人,聽她這麽說,立馬從裏面捧出一小鍋香味四溢的海鮮粥。

“早就準備好了,小姐嘗嘗看。”

雲溪光是聞着就知道這是小火慢炖了至少三個小時,足足用了兩只活蟹才微火煮出這麽一小鍋粥,香氣四溢。美食當前,頓時覺得心情都好了起來。

将那紅盒子放在一邊,就着夜色,慢慢地一個人吃起粥來。只那享受美食時微微眯起的眼睛,眼角不經意眼輕輕掃過某個紅色小盒子,略帶一抹讓人無法揣測的光芒……。

另一邊,身在B市的某人,看到雲溪的快遞已然接收,可到現在一點反應也沒有,別說是給他打電話了,就連一個短信都沒。

指尖輕敲桌面,以一種緩慢而規律的定律。

滿桌子開會的人,頓時覺得背後一涼,擡頭,看到自家BOSS的臉色,瞬間心頭一寒,只覺得槍林彈雨都要比眼前這氣氛來的和諧。

幾個人互相比劃了眼神,BOSS有了女朋友,別人談戀愛都是甜甜蜜蜜、恨不得成天蜜裏調油,怎麽,這位的氣勢越發的捉摸不透,讓人心驚膽戰?

峤子墨冷眼掃了一圈所有突然裝作很忙很累很認真的下屬,慢慢地眯了眯眼,一抹幽光拂過。

靜靜地往後一考,黑色真皮座椅上,只聽那一腔慵懶華貴的嗓音靜靜在這房間蕩開:“十公裏負重越野,現在計時,開始。”

艹!

就知道!

帝王一怒,浮屍遍野,流血千裏。他們的BOSS也不遑多讓。

所有人內心奔潰,明明多年不“調教”人,BOSS金口突然一開,這是要今晚全員陪葬的節奏!

內心崩壞,表情卻依舊淡定。所有人動作整齊劃一,深怕多在這會議室多待一秒就再也無法完好無損地看到明天的太陽。一個個動作迅速,迅速奔出房間。

BOSS嫂!

您什麽時候回來?可知道BOSS又開始不人道了?

晚上開啓野外二十公斤負重訓練,一把辛酸淚,無人知道,始作俑者竟然是大家眼下心心念念的救世主。

阿彌陀佛,果然是天道循環……

和某些被操?練的人不同,雲溪吃完了海鮮粥,只覺得神清氣爽,剛睡醒沒多久,壓根沒什麽睡意,于是披着外套,幹脆去市區轉轉。

九點左右的香港才剛剛開始熱鬧,人來人往,除了亞洲面孔,這裏的外國人也不乏少數。

晚上大多數是夜店的高峰期,許多穿着清涼的美女自是呼朋引伴地高調款款而來,開着豪車的富家公子更是不在話下。

雲溪瞧着有趣,心想不如随便找個地方玩玩,卻不想竟然看到一個小孩站在一間PUB前,兩眼冒光,站在她身後的黑衣男子們一個個滿臉糾結的樣子。

要不是負責安保的人一直不肯放行,導致人都擠在那裏,雲溪壓根不會發現,下午才從她家離開的水牧蓮竟然膽子這麽跳脫,這麽晚跑到這種地方來。

Grantham難道腦子開天窗了嗎?

“為什麽別人可以進去,我不可以?我有錢!”水牧蓮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氣氛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現金,在那個黑人門神面前甩了甩。

“抱歉,這裏未成年人不許進入。”見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化着濃妝進來渾水摸魚的,還沒見過這麽小的丫頭片子跑來耀武揚威的。他又不是傻的,這再眼花也不至于連一個十歲不到的黃毛丫頭也能看成是成年人吧。這麽多雙眼前瞧着,被人舉報了,PUB臨檢他頭一個跑不掉。

站在大門入口處,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水牧蓮進去的黑人其實心底比她更煩躁。

“小妹妹,你這麽點大就出來玩,家裏人知道會傷心的。”一個勾着個鬼妹,一臉纨绔的男子輕挑地朝水牧蓮笑笑,還沒走進,就被水牧蓮身後的那兩個黑衣男子擋住。

“啧,看來是大小姐從家裏偷偷溜出來的啊。”男人被攔住了也不生氣,笑呵呵地摟着女伴從旁邊穿過:“聽大哥哥的一聲勸,早點回家抱着玩具睡覺覺,要不然,明天肯定會被打得屁股開花。”

千萬嬌寵養大的水牧蓮何曾經歷過這種情況,一時間雙眼瞪得大大的,簡直和青蛙沒有不同。

雲溪在一邊看得差不過了,這才走過去,拍了拍她的頭:“傻瞪着誰呢?”

水牧蓮一回頭,立馬抱住她的雙腿:“姐姐。”

那兩個保镖見到雲溪,立馬放松下來,頗為感激地朝她笑笑,往後退了兩步。

“你哥呢?”雲溪扶額,人來人往地,她也不好多說什麽,拉着水牧蓮往旁邊走,把路給讓出來,好歹不再擋着別人的道。

水牧蓮可憐兮兮地望着她:“哥哥有事出去了,把我一個人丢在酒店裏。”

Grantham有事出去也不代表你可以一個人夜游啊。

雲溪簡直對這姑娘無語了。

那兩個保镖既然沒通知Grantham,雲溪推斷要麽他手頭的事情太棘手,要麽就是臨時聯系不上。

無論是哪一種,她既然碰上了這小不點,只能先幫着照看。

“你幹嘛想到這裏來?”雲溪倒不懂了,以Grantham的作風,還從來沒聽說過沉迷夜店的消息,怎麽這姑娘非要往這種地方鑽。

“我想喝那個。”水牧蓮一聽,以為雲溪可以帶她進去,立即一臉興奮地指着一處透明玻璃牆上那五光十色的液體:“好像彩虹,好漂亮,好好喝的樣子。”

雲溪挑眉,雞尾酒?

果然,說到底,這姑娘就是個吃貨。

“走吧,到姐姐家裏去,姐姐那有這種彩虹。”讓人調點果汁就是了,反正也不麻煩。

好好的晚上被打破,雲溪雖然無奈,但好在心情不錯。

回了別墅,讓下人安排了客房,又調好了果汁,早早地把水牧蓮送回房間睡覺,她倒是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地看着電視。

看了眼手機,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笑,以峤某人的獨占欲,這都一天了,都沒給她打電話,連個聲響都沒有,這可從來不是他的作風。不過……

勾着Trinity,放在手心把玩,雲溪真的有點好奇,眼下的峤子墨該是什麽表情。

恩,那樣貴豔的臉龐配上一副無奈輾轉的表情,該是“吸魂攝魄”也不足以形容吧?

算起來,這還是他正式送給她的第一份大禮。

是不是自己也該尋思,給他來點“意外之喜”?

就這麽一邊想事情,一邊看電視,時間過得也快的很。

十一點左右,門口忽然響起一陣瑣碎聲,雲溪轉頭,冷偳黑着一張臉突然望過來。

雲溪見他表情詭異,倒是先開了口:“怎麽了?”

冷偳上下打量她的神色,帶着一種研磨審視的味道。張了張嘴,卻又皺了皺眉,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告訴她這個消息。

良久,下定決心,終是表情複雜地看進她的眼底:“剛剛收到消息,張先生突然擺脫了監視,消失了。”

至少有幾批人同時盯着,都能給他跑了?

與此同時,電視裏傳來一則新聞——美國今日下午,在紐約金融中心發生暴亂。

電視燈影交織中,雲溪挑眉一笑,神色莫測,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只那聲音帶着一種缥缈虛幻的味道,讓人沒有來的心底一驚:“美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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