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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犯了衆怒

吳總坐在回國飛機的頭等艙,手心緊緊攥住,面色緊繃,繼而發白。

空姐有些遲疑地走到他身邊:“先生,您是不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雖見過不少頭等艙的客人因為各種原因出現臉白胸悶的症狀,可空姐看到眼前這年歲不輕的老人,還是覺得他的表情太過凝重。

“不用管我。”他揮了揮手,神色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耐煩。空姐當下有些讪讪,于是不再說話,轉身為其他客人服務去了。

只是吳總的臉色,卻随着飛機的起飛越加的難看。

張先生那番話已然不僅僅是要求,說的直白點,說是危險恐吓也不為過。

他壓根咬緊,臉色一片青色。

若不是他當初發家發得不光彩,又沒有厚實的靠山,到了B市舔着臉上門去求着張先生,被他當做惡犬一樣的用着,才一步一步站穩了腳,如今,他也不會被這麽個半邊都已經癱瘓了的老頭子逼得走頭無門!

想到張先生交代的事,他的臉色越發的陰沉難看。

目光一移,落在窗外的雲層上,只覺得,這一條道若不能一路走到黑,怕是這輩子,只能止步于此。後半生,畫地為牢,無期徒刑怕都是輕的。

可,到底是心虛不止。

“殺了她!”耳邊又響起那冰冷慘白的病房裏,張先生那沙啞殘酷的聲音。

吳老身體微微一顫。

殺了當初的冷雲溪,或許,還不算難,畢竟,蕭然剛開始對她的敵意幾乎讓整個商會都一目了然。可如今……。

如今……。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商會年會邀請函,只覺得,寒氣自腳底蔓延而上。

莫說冷雲溪早已今非昔比,就連蕭然,為了她,竟然沖冠一怒,當着全世界的面,罷黜了他祖父的權。這樣的人……

飛機落地的那一剎那,他閉着眼,狠狠地握緊了雙手。

事已如此,退後一步都是死,索性……。

吳老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良久,對方才接起。

可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被眼前一閃而過的身影吓得連話都僵在了嘴邊。

那,那是……

“雲溪,怎麽了?”冷偳接過她的行李,詫異地望着她忽然轉頭望去的眼神,随着她的目光四處掃視,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

“沒什麽。”她淡淡回頭,淺淺地笑了笑。對于自家這位許久都呆在國外享受假期的堂兄竟然會第一時間跑來接機的表現沒有絲毫詫異。

誰讓,老爺子已然發話,今年誰要是過年缺席家宴,這輩子就不用回來了。

“沒什麽就快走吧,待會人多了,路上堵車還不知道堵成什麽樣子。”冷偳聳了聳肩,四處張望了一眼,見沒有峤子墨的身影,不着痕跡地看她一眼。

女朋友好不容易回國,身為正牌男友的峤子墨竟然沒有任何表示?

“我讓他別來的。”雲溪不用擡頭都知道這厮想的是什麽,慵懶地擺了擺手,也不再廢話,搭上墨鏡,随他一起走出大廳。

雖說不知道卓風到底找他做什麽,但以他最近給她電話的時間來看,估摸着他這段時間絕對是被事包圍得連睡個安穩覺都是奢侈。

冷偳了解般的點了點頭,不再廢話,推着行李車直接往前走。

人來人往間,吳老怔怔地挂斷了電話,心有餘悸。只覺得,這場即将舉辦的商會年會,越發的讓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那廂,雲溪和冷偳驅車直接回了冷宅,家裏的一幹人等早早就已經等在客廳,見兩人回來,立刻指了指樓上,神色略帶深意。

兩人點了點頭,放下行李,連回房收拾一下儀容都沒有,直接恭恭敬敬地上了樓,向老爺子請安去了。

張翠看着雲溪的背影,良久,回頭看了一眼丈夫:“是不是要開始準備嫁妝了?”

冷國翼無奈地看着妻子一眼:“老爺子都不急,你這麽急幹嘛?”再說,要急也該是峤子墨那邊急,他千嬌萬寵的女兒,想要娶回家,哪有這麽容易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想當初,和冷雲溪幾乎從來沒有心平氣和處過的冷國翼,只差指着她的鼻子大罵“張狂”“逆女”,如今,如珠如玉地捧着,全天下最優秀的男人放在眼前,都覺得不為過。

當然,對于峤子墨,他還是,極為,極為滿意的。

張翠也不點破他心底的那點惆悵,只當他是舍不得自家的小棉襖即将成為別人家的,所以微微一笑,便張羅着李嫂去廚房端來飯菜。

雲溪和冷偳那邊恭恭敬敬地給老爺子問安的時候,倒是沒想到家裏竟然已經在商量她的人生大事了,不過,今晚的這一餐家宴,倒是着實出乎她的意料。

原以為不過是他們幾個人熱鬧熱鬧,沒想到,等她下樓的時候,家裏的幾個長輩和那幾位平時不怎麽交際的堂姐們竟然都到了。

老爺子下樓的時候,是雲溪扶着的,所以,一家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雲溪看到自己那兩位目光閃閃的堂姐和姐夫們,只覺得,時間過得真快。當初,某人還把她當做情敵,怎麽看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如今竟然也能笑靥如花地走過來,故作親昵地拉着她的手,噓寒問暖了。

冷偳顯然知道她本性,趕緊從一般拉開這位奇葩堂姐的手,改為熱情地朝她和她丈夫寒暄。周邊的大家長們,只當什麽都沒看到,笑呵呵地坐下來,圍着桌子喜氣洋洋地開飯。

這頓飯,吃得極慢,直到月上枝頭,才堪堪打住。

雲溪晚上喝了點紅酒,臉上氣色越發顯得嬌嫩。

兩個堂姐的目光不時地掃過來,就連張翠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家中男人們已早早離開餐桌,在院子裏點煙閑聊。

冷偳終于逮到機會和雲溪嘀咕了一句:“你家那位可真的算是男女老少通吃了。”

瞧着狀态,估摸着,峤子墨是不僅拜訪了老爺子和雲溪她爸,連家族裏其他人都打點好了。啧啧,雖然人沒到,但這架勢,妥妥地是霸道宣布主權的節奏啊。

雲溪勾了勾下巴,回他一笑。

冷偳趕緊側頭,不敢直視這逼人的豔色。望向自家兩位堂姐頗具內涵的表情,越發同情。

所以說嘛,女人就是麻煩。羨慕嫉妒恨也不用這麽明擺着吧,雖然那什麽,峤子墨是有點不似凡人了點,但你們眼底的神色能不能收斂點?你們家男人還是身邊呢,不是。

好不容易等這場家宴正式結束,差不多也是晚上九點多了。

雲溪剛回到床上,就接到某人的電話,時間點準到她都懷疑這人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裝了監控器。

“準備休息了?”淡淡的,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來,這是一管光是音色就能讓人無法平靜的男聲。

雲溪揉了揉額頭,輕輕嗯了一聲,“你呢?還在忙?”

似乎有紙張翻閱的聲音,她聽着,輕輕吐出一口氣,卻聽那人靜靜地在笑,“忙得差不多了,明天一起吃飯?”

“你下廚?”雲溪幾乎脫口而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邊已經傳來磁性低啞的笑聲。

“當然,榮幸之至。”這六個字劃出,雲溪只覺得自己耳膜處微微發癢,頓時,有些無語地在心中低嘆了一聲:果然,男色害人。

“那就明天下午見吧,你不要太累,早點睡。”既然被人養叼了口味,那就讓他負責到底吧,雲溪有點破罐子破摔地想。

李嫂過來送牛奶的時候恰好雲溪和峤子墨的通話結束,擠眉弄眼地看着她,恨不得好好唠嗑上兩句。

到底是顧念着她調生物鐘,不好再讓她睡不好,于是,逼她喝完牛奶,便小心翼翼地下樓和張翠說話去了。

第二天,陽光明媚,雲溪睡到中午才自然醒。

陪着老爺子練了會字,才施施然地吃了點點心換了衣服走了。

約了峤子墨在他家見,卻還沒進門就被某人在門口給逮住。

“想吃什麽?”峤子墨穿着白色的外套,昏黃的樹葉在他背後,宛若一夜秋風,只襯得他越發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人物一樣。

雲溪忍不住眯了眯眼,“火鍋?”

這麽冷的天,吃這個,很應景。雲溪想了會,毫不遲疑道。

“真好養。”峤子墨聽了後,愣了一愣,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忍不住低頭,在她唇邊吻了口。這麽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連下廚都省了,直接買了菜,洗洗燙燙就行,當真是體恤他。

可一想到她吃了辣椒後那紅潤飽滿的唇,便越發覺得這個主意極好,恩,極好。

峤子墨的眼神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一暗。目光順着她的唇慢慢地往下移去,那纖細白嫩的頸項,搭着一條卡其色的圍巾,再往下……。

可惜,什麽都看不到了。

峤子墨頗為惋惜地移開視線,微笑地勾着雲溪的下巴,又索了一吻。

于是,雲溪第一次體驗到,在一衆驚豔詫異的眼神中,被某位谪仙拉着手,一起逛超市的感覺。

這感覺,這圍觀度,簡直像是,拍偶像劇一樣,那一雙雙滿含紅心,恨不得将她擠開以身替之的模樣,當真讓她感覺到,自己是犯了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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