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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真相

吳老頭被人從會場裏帶出來之後,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人在後頸處一記手刀,頓時眼前一片暈眩,下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被人在頭上戴着一個黑色的紙袋,然,再沒有任何清醒的餘地,他立刻昏了過去。

架住他的兩個人,一臉嫌棄地看着癱軟在地的吳老,“啧啧,牛刀啊,牛刀……。”向來被委任為國際級重要任務的人,卻被派來搞定這種水平的差事。不得不說,當真是殺雞用牛刀。

只可惜,抱怨不過是抱怨,兩個人分分鐘就通過安全出口将不省人事的吳老轉運出去。

半個小時後,在一條湍急的小河旁,吳老被一陣嗆鼻的氣味弄醒,腦子裏一片亂麻,卻見兩個莫無表情的黑衣人冷冷地望着他,眼底裏一片死寂。

那是一種,見慣了血腥的冷然。

吳老自己出身不好,當初掙得錢大多來路不正,這種眼神于他來說并不陌生,那是一種,看待對方如蝼蟻的漠視和無情。

可這種眼神也不是那種在道上混的人能有的,似乎,更習慣于一種尖刀刺骨的血腥。

環顧一周,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已經取下了頭套,卻丢到了荒山野嶺。

別說是燈火,就連野獸怕是都不在這出沒。

當下,心涼如水,只覺得,自己,兇多吉少。

“大,大哥,有話好好說。你們要什麽?我有錢!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他只記得,自己是因為偏幫了張先生,在會場上徹底和冷雲溪撕破臉,然後被冷雲溪示意讓人帶走的,卻不能确定,這兩人的來路到底是誰。

如果是冷家的人,那不管怎麽樣,到底是身家清白,最多給他點苦頭吃,但,如果是蕭然的人……

吳老忽然打了個抖,連想都不願意想這個結果。

連自己的親祖父都不在乎的人,對待他這種人,還能期望什麽。

“大哥?”兩個人眼底的不屑越發明顯。這還是他媽的人生頭一遭,竟然被人用這個詞稱呼。能不能直接挖了個坑把人埋了?

兩人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樹林裏的某處,默契地眨了眨眼睛,頗有些無奈。

自家那位都出場了,哪裏有他們不賣力幹活的份。

“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如果讓我們不滿意,從明天起,你就不用再想看到日出了。”拔了根草,其中一個黑衣人百無聊賴地望他一眼,可就是這一眼,氣勢頓時和剛剛的那種漠視截然不同。

吳老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被一個比自己小了三十歲以上的年輕人只單單用一個眼神便震懾住,實在讓他心底一片驚駭。

到底是什麽來路的人,竟然有這樣的煞氣!

“你說,你說。”只是,心底已不願意多做猜想,他老老實實地低頭,恨不得裝出龜孫子,只希望今晚能夠全身而退。

“你從冷小姐第一次加入商會的時候就對她多家刁難,是因為受張先生指使?”黑衣人彈了彈手指,将手中的草屑丢開,終于進入正題。

“是,張先生當初告訴我,無論冷小姐是什麽來路,決不能讓她入商會。”至于原因,他猜測,是怕激化蕭然和陳昊之間的矛盾。身為蕭氏的第一和第二股東,當年他們為了個女人折騰得老死不相往來,如今卻換了個女人,又有卷土重來的意思。對于把蕭氏作為自己最看重的命根子的張先生來說,冷雲溪,無異于紅顏禍害!

“那麽這次呢?你明知道,蕭然和陳昊都站在冷小姐的那一面,察言觀色你最在行,怎麽還笨到去給張先生做卒子?”說到這,黑衣人的口音裏終于帶上幾分興趣。

實在不能怪他八卦,大老遠的,把人弄到荒山僻嶺裏,就是為了問出這麽一句話,落到誰身上,誰不有點好奇心?

誰知吳老的臉色倏然慘白,嘴唇哆嗦地,連牙齒都開始微微打顫。他不敢說,更不願意将自己的秘密告訴這兩個來路不明的人。

一步錯,便是把柄。

他當初雖然是受張先生指使,卻是真正的直接兇手。

更別說,當初那起“交通事故殺人案”還沒過追訴期,萬一被人翻出來,他即便能逃過今晚,也難逃苦窯。

“不肯說?”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黑衣人目光忽然一亮,他咧了咧唇,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可吳老卻被這個笑頓時吓得背後汗濕了衣服。

“給你兩分鐘,兩分鐘不說的話,你這輩子都可以不用開口了。”他手指忽然一動,原本空空蕩蕩的掌心不知道怎麽轉了一下,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把匕首。

月光皎潔,可印在那把匕首上,卻森冷地透出一股寒氣。

吳老心跳一顫,不知道他是要割了他的舌頭,還是準備,今晚徹底了結自己,頓時,眼底透出一片絕望。

“還剩一分鐘。”毫無起伏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召喚。甚至帶着一種懶懶的,信誓旦旦的味道。

兩個人映着月色下,面孔模糊,卻讓人感覺到一種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

那是游走在地獄與天堂的滋味。

忽然,一陣騷氣傳來,兩人嫌惡地看他一眼,不過是片刻,吳老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哆嗦地顫抖着,吳老一下子癱在草地上,望着反手壓到他嘴邊的匕首,他失聲尖叫:“我說,我說!”

唾液來不及咽下,留在刀鋒上,那人卻沒有絲毫放手的打算,匕首依舊抵在他的嘴邊,仿佛,只要他一個遲疑,他立馬就能一刀下去!

“我,我當初殺了一個人!張先生是主使,但他從頭到尾沒有露面,是我一手包辦的。所以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肯就範,他就将當初的事情暴出來。”吳老死死地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忘記嘴邊那冰冷的觸感。

只是,下一刻,那冰涼的語氣已然盡在耳邊:“你,殺了誰?”

“笪,笪筱夏。”吳老只覺得被人踩住了手指,一根根的手指被鞋子碾壓,嵌入土地裏,疼得頭皮發麻,卻不敢睜開眼,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的感覺到一股比這兩人更可怕的氣息。這荒郊野嶺的地方,除了他們三個人,竟然還有別人!

笪筱夏?

拷問的兩人目光裏閃過一絲詫異,誰也沒料到,竟然會是牽扯到這麽一起莫名的案件。

如果沒有記錯,這個笪筱夏和前段時間那張匿名信牽扯的公司淵源頗深。

是巧合,還是設計?

兩人的目光微沉,頓時陷入一片安靜。

這安靜似乎帶出一種難言的焦灼,讓吳老的神經徹底崩斷。

“我,我都說了,放過我,求求你們,放了我。我給你們好多好多的錢,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吳老死命地往後爬,卻不敢大聲說話,整個人陷入一種癫狂的神經質,褲子濡濕,若是從遠處看去,壓根就是一個患了失心瘋的神經病患者。

“聒噪!”拿着匕首的人反手給了他腦後一擊,頓時,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兩人垂目,忽然挺起胸膛,如蓄勢待發的雷豹,目光驚疑地回過頭去。

就在剛剛,他們竟然同時感覺到了一股驚人的危險氣息。

“滋滋滋”——

草地裏忽然傳來一陣陣低低的聲音。那是布料和雜草交替摩擦的聲音。

當月光落在那張連神都忍不住眷顧的俊彥上時,兩個黑衣人頓時心口一松,神色恭謹而敬服:“BOSS!”

隽永雅致的人目光微微一轉,看了過來,只一眼,便讓人只覺得容色傾城。

峤子墨卻沒有那個閑情雅致去關心自家下屬此刻心底的翻江倒海,而是目光淡淡地掠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吳老。

笪筱夏正是當初那個公司的唯一合法繼承人。她和她的外公于同一天晚上在大廈相近的地方同時死亡。只不過,一個是跳樓自殺,一個卻是車禍“意外”。而主導當初這場意外的人,竟然會是張先生,豪車的駕駛員卻是這位吳老。

是機緣巧合碰到了一起,還是說,這場蓄意是雲溪一開始就對蕭氏産生敵意的原因?

匿名信上指出的種種,似乎越發顯得背後藏有隐秘。

而從這一點往前推看,除了冷雲溪承認過,她認識笪筱夏之外,似乎,她做得許多事情,都和身為冷家最受寵的幺女的身份有些不相符。

峤子墨漠然地擺了擺手,兩個黑衣人像是立馬被解除了冰封一樣,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吳老拖到水岸旁,伸出右腳,随意一踢,那人便順着水流往下飄了過去。

好在,水并不是很深,吳老掉進水裏并沒有徹底淹沒頭頂,怪異的是,受到河水的冰冷刺激,他竟然壓根醒不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一記之外,他們是不是在他身上動了其他手腳。

雖說人被這樣撂倒水裏是死不了了,可當他醒過來,估計,能不能保住他半條命都要看天意了。

峤子墨卻似乎什麽也沒有看到,神色平靜地走到車旁,靜靜地,目光放在遠處。

冷雲溪,你到底藏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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