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約定
雲溪沒有料錯,早上剛吃了個早餐,在花園裏散了會步,李嫂就在陽臺朝她揮手。“小姐,有你的電話。”
她在自家散步的時候,倒是向來不帶手機。
雲溪擺了擺手,不急。
張翠和冷國翼正在看報紙,看她這個樣子,互相眨了眨眼,不知道她賣的是什麽藥。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雲溪才回到房間,瞟了一眼手機的來電顯示。
随後,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果然,過了十分鐘,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來。
雲溪這次倒是很幹脆,直接就接了。
“嫂子,有事想要請你幫忙,不知,你可願意纡尊降貴?”霄梵淺淺的笑聲在電話那邊響起,帶着些許的吊兒郎當,卻是讓人能聽得出他又真心求助。
這人,如果要是混演藝圈的話,她第一個要招到自己的旗下。光他的那張臉也就算了,這種裝蒜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有事就直說,我沒空耍太極。”雲溪懶得和他繞來繞去,直接一句話堵死。
“爽快”!霄梵在心底比了個“贊”的手勢,立馬順杆而下:“我聽說你有一家香港的娛樂公司,可以投拍電影?”
雲溪笑了。這人,還真的直抒胸臆,上杆子就提要求。可惜……。“現在拍電影哪還需要公司,獨立制作人一抓一大把,想要什麽樣的都有。”求人辦事,好歹要有态度。再說,他壓根,不僅僅是想拍電影吧。
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戒指,雲溪優雅地打了個呵欠。
霄梵倒是反而一愣,有點搞不清楚下步該怎麽辦。
怎麽這位嫂子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昨晚采訪節目一結束,就接到那幾個損友集體嘲諷的電話,說他傻不拉幾的,現成的靠山不靠,簡直自己給自己找虐。他這才知道,峤子墨的這位正牌女友、如今的未婚妻,竟然玩的一把好財經的同時,還在香港建立了wang娛樂公司。
雖說成立的時間并不算長,但是資歷不錯,畢竟投資的幾部電影和一些影視劇都獲得了不俗的成績。在香港當地,甚至有不少明星都有意接觸。
在訪談裏說,夢想是要拍一部超越《泰坦尼克號》的電影,并不是憑空捏造。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最能讓産品得到溢價提升的,就是宣傳。而在這衆多的宣傳途徑中,最快速、有效,甚至效果最顯著的,便是傳媒。
而如今,最受人歡迎追捧的,非電影莫屬。
既然,之前有過先例,他只要打破這個奇跡,便能鑄造全世界矚目的焦點!
航運之所以近年來市場一直低迷,固然有市場的自身原因,但,他的航運公司卻能在逆境中占得一席之地。只有在別人都退步的時候,還能一直保持勢如破竹的氣勢勇往直前,這才是立于标杆的真正本事。
更何況,昨天,h國最大海運公司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産。國內許多和該公司有業務往來的企業都全部停止了相關工作。如果這個時候,他能夠接手,将是最一勞永逸、也是最投機的成功!
“嫂子,你看,專業事件還是得請專家才能解決。那些獨立制作人什麽的,不過是圈錢。你這邊有公司、有資源、有渠道,還有相關的媒體關注曝光率,我不找你,還能找誰啊?”霄梵聲音醇厚道:“你看,我電話裏和你說好像不太有誠意。這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登門拜訪?”
雲溪望着外面的太陽,忽然感覺自己似乎能看到他的狐貍尾巴在背後一甩一甩的樣子,眼底笑意再也掩飾不住:“最近都有事,不過,兩天後我回去西郊馬場,你要是有空的話,到時去那找我。”
幫忙?
不,她怎麽會幹這種聖母瑪麗蘇的事情?
難道峤子墨有和他說過,她是這麽溫柔好說話的清純無邪女子?
“好,到時候我去馬場找你。”霄梵突然有點摸不清自己到底是碰了個軟釘子,還是求幫忙成功。聽她前半句話的意思,是不願意現在就答應他。但又給他留了商談的機會。
啧啧,當初看峤子墨求婚笑話的時候,覺得暴爽。如今,才終于明白,碰到這樣的一個女人,連一句話,都得分成幾層意思來聽,簡直就是神,女神!
雲溪挂了電話,心情倒是越來越不錯,先是給堂兄去了個電話,問問最近香港那間公司的經營情況,順帶把公司裏比較值得信賴的人脈圈了圈,大致理了個脈絡。
然後,給袁莼的那個侄女打了電話過去,約好馬場見面的時間。
只聽那小姑娘歡呼一聲,立馬高興得有些激動:“要不要我幫你準備馬具?對了,對了,護具一定要貼身,那個如果剛接觸騎馬的話,最好提前預約教練。你說的那個馬場,我之前有去過,人很多,好的教練會很搶手,要不要我提前幫你預約?”
一大串話,就這麽飛流直下,讓人根本沒辦法打斷。
直到她慢慢恢複了理智,才尴尬地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雲溪姐,我忘了你本來就會騎馬。”
“沒關系,我聽袁咦說你騎術很不錯,練了很多年吧?”雲溪倒并不反感她的話多,相反,她這麽關心她,倒是出乎她意料。
“嗨,別提了。我從小就喜歡騎馬,我爸說我就是個野小子。一點姑娘的樣子都沒有。有一次,我從馬上摔下來,差點肋骨斷裂,我爸就強制不讓我騎馬。還是後來我媽幫我出面才擺平的。”她從小就覺得騎馬特帥氣,希臘的公主都能騎馬,為什麽她反而要學什麽大家閨秀,寫字畫畫?她壓根就不是那種性格。
“你這樣說,倒我很期待,到時看到你的表現。”女孩子練許多年的馬術,的确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她當初喜歡跳傘,是排洩壓力,後來是愛上了那種刺激。但是,馬術嘛。她砸吧砸吧着嘴,實話實說,也就是個中游往上一點點的水平。
“對了,到時,我還約了別的朋友,會不會對你有影響?”不知道她是不是那種不願意随便見別人的性格,還是提前說明的好。
“不會啊。朋友越多越好,我喜歡熱鬧。”她笑嘻嘻地應道,然後和雲溪說了會學校的近況,才依依不舍地挂斷電話。
估計是獨生子女,一個人在外地上大學太孤單了吧。雲溪忍不住想。這小姑娘還挺自來熟。
“剛剛在門口就聽到你說要去馬場,越了你袁姨的侄女?”張翠倚在門口,将一盤水果遞到她面前。
雲溪微笑接過,就着果盤裏的挑棒将水果送入口中,清甜的哈密瓜一入口,簡直一下子甜到了最深處。
“是啊,反正最近沒什麽事嘛。就當出去鍛煉。”公司的事情,從商的問題,她已經很少再在張翠面前提醒。每個媽媽都永遠覺得自家的孩子長不大,總有操不完的心。她不願意張翠受累,索性,不該提的,便從不多說。這種姿态,倒是恨得她父親的欣賞。
“到時候注意點安全哈。”張翠見女兒願意和那個小姑娘親近,自然高興。袁莼的侄女,她是一定要妥善照顧好的。
“诶,對了,剛剛誰給你打電話啊,這麽早?”張翠交代完了,正準備下樓,忽然想起這一茬,忍不住回頭問道。
“嗯,這人,你也見過。”雲溪這次倒不瞞她。
“誰啊?”張翠有些摸不着頭腦。肯定不是峤子墨,否則,雲溪不會那人挂了電話,她都沒絲毫反應。
“就是昨晚你看的那個啊。”雲溪眯了眯眼,點點的笑意從眼角泛出。
昨晚她什麽時候看了別人啊?
張翠正準備開口,忽然一愣。
不對啊,昨晚好像雲溪一直盯着電視,那時候播放的是什麽來着?
好像是那位著名主持人對某人的采訪……。
而這人,貌似是峤子墨的朋友。
張翠忽然什麽都不擔心了。能得丈夫一句“年少有為”,這個年輕人,想來必不簡單。
“一大早帶電話過來,肯定是急事。他找你要是有事,你能幫就幫。”張翠忍不住勸了一句。
雲溪心底默默嘆息。峤公子簡直是把她媽收買的幹淨徹底。連他朋友的面,張翠都沒見過呢,這就開口護上了。
“放心,該幫的,我一定幫。”至于,不該幫的嘛……。
這就涉及原則問題了。
和一個商人談一場毫無利益沖突的幫忙,除非,他到時候份子錢給得足夠厚,否則,呵呵……
張翠到底是她媽,雖然後半段話沒說出來。話意,她卻是領會了。無語地搖搖頭,這丫頭,也不知道像誰,天生就是商人。
“待會陪我去買菜。”懶得多說其他,張翠直接定了下面的行程,以免她又一腦子壞水去禍害別人。
“可能要讓您失望了。”雲溪笑嘻嘻地做了個揖,“待會,我有另外的行程安排,今兒,行程已滿。”至于去哪,卻是無論如何,不能告訴她滴……。
張翠面上一陣嘀咕……。
☆、第兩百八十七張 大牛
早飯也吃過了,散步也散過了,接下來,自然是該幹正事了。
老爸去單位,張翠去買菜,她開了輛車,直接去了藍朝升那。
對于這位簡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股東,藍朝升表示,看到冷雲溪突然出現在公司的時候,第一時間回頭看她的身後,是不是跟了一票西裝革履的精英。沒辦法,誰讓她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有大事發生!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你竟然自己主動來公司?”藍朝升覺得,自己絕對是這世上最開明的大股東。看到二股東來公司,竟然有點受寵若驚,這可怎麽解?
“不想我來?那算了,我直接去找別人。”雲溪聳了聳肩,表示送上門的生意都往外推,那就不能怪她不顧着自己占股的公司了。
“诶,诶,我開玩笑的,絕對是熱烈歡迎啊,那個誰,傻站着幹嘛,趕緊去給冷董倒水啊!”藍朝升秒了一眼旁邊杵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助理,實在很想翻個白眼。這點眼力勁都沒有?
因為他們站在大樓入口處,許多人都看到這位平常爆裂性子的老板對着冷雲溪一臉無可奈何的讨好樣,頓時,一個比一個忍笑忍得嚴重。
未免這群人統統得了內傷,雲溪還是很給力地直接上了電梯。
藍朝升一看她架勢,就覺得,有戲!
話說,雖然之前見過她身邊有過那麽多出類拔萃的男人,但最近,經融圈子裏都有風聲,說是這位主兒被正式定下來了。對方來頭,實在是,不可說,不可說。倒沒想到,應該掉入愛河,完全沉溺于甜甜蜜蜜的女主角,今天竟然會突然來公司找他。
“我準備從你這邊撤資。”剛走到辦公室,便被這一個晴天霹靂一下子炸得外酥裏黑!
藍朝升以為自己突然失聰!又或者,剛剛腦子裏被一只蒼蠅給糊住了,否則,怎麽會聽到冷雲溪竟然要撤資?
“你在和我開玩笑!”她當這二股東,平時幾乎很少出現,更不用說對公司管理負責,大多數,是重大決策的時候,偶爾出來露一面。完全就是坐等拿分紅啊。
當然,最開始,當初的當初,這間公司的崛起和她密不可分。但,既然前面最麻煩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如今完全是坐收漁翁之利了,為什麽竟然要把這塊肥肉吐出來?
藍朝升覺得自己完全弄不清她的大腦結構。
不,不僅是他,他覺得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将這樣大把大把的鈔票丢到太平洋去。
“我當初來金貿國際,你應該後來也猜到了。從一開始,就是奔着整垮蕭氏的目标才插手金貿國際的事。”蕭氏在能源貿易方面呼風喚雨,當初,她還只是個剛剛讀大學的學生,手中既沒有資源,也沒有涉及相關行業的業務。而金貿國際恰好是以能源貿易為主,又為了搶占市場、穩住腳跟,一定會奮不顧身、逆流而上,所以,她才選擇了這間公司,并且,将自身利益與之綁定,成為其第二股東,一方面是為了消除藍朝升的猜忌,一方面也是為了迅速積累財富。只不過,如今,蕭氏已倒,蕭然已頹廢離開,這兩方面對她來說,也就不再有任何的意義。當然,最主要的是,她如今,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籌集一大筆資金,越多越好!這才是,她為什麽找上藍朝升的原因。
抛售她的股權,很容易就能收獲一大筆錢。但是,鑒于,藍朝升是最大的股東,她的股權若是被下面有心思的人故意買了,對他會有極大影響。從本質上來說,藍朝升算是她大半個朋友,從情感來說,她不希望對他造成不利影響。當然,從另一方面,商人的角度。又有誰會給出比他更高的價格?
說到底,她是想讓他們雙方,互惠互利!
藍朝升突然沉靜下來,直直地盯着雲溪,不說話。
如果真的是按她所說的,她來金貿國際完全是為了整垮蕭氏,那為什麽,蕭氏倒了這麽久,她才突然決定撤資?
“是不是最近有什麽風聲,你覺得,金貿國際的經營會出問題?”可是這麽想也不對。他自己就是整間公司的直接管理最高掌權人,公司的大事、小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們既沒有幹違法犯罪的事,公司的業務往來也很正常,不可能是存在什麽風險啊。
“你真的不用想多了,只是我準備集中精神去做一件事,所以以後的精力會越來越有限,對公司這邊的業務也不會再有多少功夫打理,所以幹脆一次性将這裏的股份賣給你。”雲溪自然不會告訴他,她到底準備集中精神去做什麽。
在商言商。有些事情,藍朝升作為一個商人,會是最好的合作夥伴,但不一定能做最安心的密友。她既然有更好的投資渠道,何必讓自己的錢關在金貿國際?
“做生意,有往有來很正常。你只要和我透一句,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才想離開?”藍朝升百思不得其解,金貿國際能蒸蒸日上、上得一個新臺階,她絕對是首功,既然不是公司出了問題,難道是對他個人有什麽想法?
“我要是真對你不滿,股票就直接對外抛售了,怎麽會自己找上門?”雲溪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真不是任何問題。”
藍朝升這才尋思過來。
也對。要是她真對他有什麽不滿,還出售什麽股票啊。商界之神都被她打下神壇,他在她面前,又能玩過幾秒?
既然不是對他或者公司存在不滿,藍朝升便很快地松口了。的确,如雲溪所料,鑒于之前她居功至偉将公司連連升級的緣故,再加上,冷家的背景,他給出的收購費用,極為豪奢。絕對是,值回當初的投資。
“我說,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突然要這麽一大筆錢,到底是幹什麽啊?”手續已經吩咐底下的財務室和董秘辦去經辦了,藍朝升才終于将這個問題甩出來。
反正,和冷氏企業的合作一直都在進行中,她又不是過河拆橋,藍朝升眼下倒是淡定地開始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雲溪狡黠地看他一眼,比了個手勢,“秘密!”
要是告訴她,她哪還能抽身?
在藍朝升一臉黑線中,雲溪潇灑地拿着鑰匙,晃出公司大門……
自然,這事雖然是低調處理,但股東變更,股權更替,加上金貿國際如今也是上市公司,估計還是在股市上掀起不小風波。好在,雲溪和藍朝升都有準備,事先準備了一套說辭,公司的媒體發言人也極有本事,提前就和各路媒體打好招呼,于是,風聲大、雨點小的,過水無痕……
一天後,确定所有的資金将在下個月就到賬的情況下,雲溪懶洋洋地給司徒白打了個電話。
由于鎏金最近忙着和剛回國的男友培養感情,司徒白已經在房間裏養蘑菇好幾天了。CRIS的電話簡直就是催命三娘一樣,逼得她恨不得拔了自家的電話線,順便直接扔了手機。她又不是不去,只是想在B市再賴幾天,就幾天還不行嗎?
雲溪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還正覺得納悶,峤公子今天沒有伴駕嗎?怎麽雲溪竟然有空來找她?
哪知道,雲溪一句話,就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頓時,什麽煩心事都抛到腦後,簡直是吃嘛嘛香,笑臉常開。這功效,如果放在以前的武林故事裏,簡直堪比“忘憂散”!
“上次吃海鮮的時候,你說馬上CRIS又要開服裝發布會了?”雲溪聽着司徒白在那邊聲音一下子就抖擻起來,忍不住微微一笑。
“對,我還視頻特地看了一下衣服,感覺特別适合你!”司徒白特別狗腿地加了這麽一句。所以,雲溪,趕緊和我一起去歐洲吧!到時候,CRIS就不會老是只禍害我一個人了!
“嗯,可以考慮。”果然,雲溪話音剛落,司徒白那邊就不可置信似的傳來一陣歡呼:“你說的啊,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反悔就罰你!罰你……。”司徒白想了許久,才想出一個聽上去是個女人都不能容忍的懲罰:“罰你以後吃成一個胖子!”
雲溪倒是被她這個“恐吓”逗樂了。不過……。
“你告訴CRIS,想讓我重新踏上T臺也不是不行。”餘音繞梁,這麽叫“下餌”,這就是!
雲溪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絕不會沒有條件地就這麽好說話。否則,當初CRIS也不會選擇她來接替雲溪的代言人位置。再說,CRIS早先邀請了幾次,雲溪都回絕了,如今,她都不好意思直接打電話來找雲溪了。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心底對雲溪重新登臺的期望啊。否則,也不會在視頻那頭暗示她,這次的衣服款式,很适合雲溪啊。于是,司徒白很沒有心理包袱地,順口就接下去:“條件是……。”
雲溪輕輕勾唇:“我最近懶得去歐洲,讓她自己來B市來找我。”
什麽叫姿态?
這就是!
什麽叫傲氣?
這就是!
夠拽!
她喜歡!
司徒白立馬歡呼地跳起來:“遵命!一定把話帶到!”
讓品牌設計師飛半個地球來求着走T臺的模特有沒有見過?而且,這還是國際巨大牌的超級設計師啊!
雲溪,敬你!你牛!絕對是時尚界的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