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在醫院的重逢,是謝羽軒長大以後, 第一次見到索拉。
時間間隔, 29年。
謝羽軒的母親, 跟索拉的母親是鄰居,謝羽軒還小的時候,索拉的母親帶着家人回娘家,有去做過客。
那時, 謝羽軒4歲。
索拉大謝羽軒四歲, 也才8歲。
索拉的母親在國內待了一個月,兩家住得近,兩個半大的小朋友就順理成章一起玩了。
兩人玩過家家, 扮新郎新娘,謝羽軒長得漂亮,年紀小,軟團子, 扮的新娘。
索拉是新郎。
他們還有模有樣的做了張婚書。
一個月後,索拉随母親回國, 一開始謝羽軒還要找哥哥玩, 後來被其他吸引走目光,也就漸漸忘記了。
何況他當時确實還小。
關于“哥哥”的記憶,謝羽軒記得不多,起先見到索拉時,也并沒有認出他來。
索拉有個中文名,叫傅睿, 當年他一直用這個名字跟謝羽軒玩。
謝羽軒是下了課才來的醫院,那時索拉已經進了手術室,見到索拉時,是手術結束後。
謝羽軒跟洛小白他們一樣,注意力都在洛父身上,也只是向他道了聲謝,并沒有仔細去看他。
先認出謝羽軒的,是索拉。
洛小白失聲痛哭,喜極而泣,顧家人圍着洛小白,顧戚也擁他,謝羽軒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喜歡的男孩終于可以放下肩頭的擔子,為他高興和喜悅。
壓下心底最後一絲遺憾的悵然,他打算悄然離開,是美好的大團圓結局,不過與他無關了。
他該徹徹底底放下了。
謝羽軒走到電梯處,摘下眼鏡,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索拉就站在他旁邊。
索拉比謝羽軒高一點,但他有西方血統,再加上常年東奔西跑,比謝羽軒壯了不少。
他剛剛就注意到謝羽軒了。
這會直接問出了心裏的疑惑,“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謝羽軒想,這是多少年前的搭讪方式了?轉頭看向對方,發現是索拉以後,他愣住了。
“索拉醫生?”
索拉看着謝羽軒,修長的手托着下巴,神情帶着一絲疑惑,謝羽軒想,對方真的見過自己?
許久,索拉的眉頭松開了,輪廓分明的臉上露出了笑。
“謝羽軒,”他準确報出名字,又說,“好久不見,你不記得我了嗎?”
“?”謝羽軒問,“不好意思,我們認識嗎?”
索拉的語言從英文換成了中文,“我的中文名叫傅睿。”他朝謝羽軒伸出手,“記起來了嗎?”
傅……睿?
傅睿!
謝羽軒詫異極了,“你是傅睿?!”
他伸手,跟索拉握了一下,笑了起來,“是好久不見,我們快三十年沒見了!”
索拉點了點頭,“是啊。”
電梯正好到達,兩人走進去,索拉提出邀請,“一起喝一杯嗎?敘敘舊。”
謝羽軒搖搖頭,“改天吧。”
晃了晃手腕,表面對着索拉,“淩晨兩點半了,而且你今天做了十幾個小時手術,不累嗎?”
“今天這臺還不算累,你的朋友很厲害,把那幾位都請來了,算起來,還可以歸到輕松裏頭了。”他大多在戰區做手術,頭上炮火連天,他不能受影響,全神貫注,這才是累的。
出了醫院,謝羽軒問:“我送你回酒店?”
索拉并不客氣,直接報了酒店名。
上車後,索拉用手機給王晟發了條訊息,告訴他自己回去了,然後偏頭,“你的聯系方式?”
謝羽軒系好安全帶,聞言,拿過手機,把自己的號碼輸了進去。
索拉直接撥號,等謝羽軒的手機響了,他才挂掉,“我的,存好。”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座位,說:“我會待半個月,你帶我到處走走吧,我很久沒來了,這裏變化很大。”
謝羽軒答應了下來。
語言中英混合,話題東一個、西一個,兩人用聊天緩解疲勞。
幾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索拉下車,“我會聯系你的,下次見。”
謝羽軒擡手,揮了一下,“好,下次見。”
—
後面他們有一起匆匆吃過一次飯。
而他們的第三次見面,是在學校。
那是醫學院的一場講座。
Y市各大高校集中在一個區,醫學院離Y大不遠,謝羽軒有朋友在醫學院,有時候會過去。
剛踏進校門口,他就看到條幅和大屏幕滾動:歡迎神經外科醫生索拉來我校指導授課。
謝羽軒挑了下眉,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早,就跟着人群,往講堂走。
這場授課選在禮堂,其實說是授課,不如說是演講。
謝羽軒到的時候,禮堂裏已經坐滿了人,放眼過去,人頭湧動,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醫生。
謝羽軒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着。
此時,投影屏已經在放照片了。
現場安靜了下來。
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醫療現場的照片,透過照片可以看到背景大多在殘破的街道,很多地方是這個世界最凄涼、慘烈的人間地獄,因為炮火仍然在響。
生活在那裏的人,不止經受戰火考驗,還有饑餓、疾病……每一樣每一樣,都足以致命。
除了擔架上的病人,忙碌的護士、醫生。
有一名醫生最為醒目,那就是索拉。
他站在一群蓬頭垢面的孩子裏,笑容如陽光般燦爛,對那些孩子而言,天使大概就是他的模樣。
照片只是一閃而過。
謝羽軒卻久久難忘。
他在還不知道索拉就是兒時玩伴時,聽洛小白提過他,也知道他最常活躍在哪些地方,當時只是一個概念。
而在今天,成了震撼。
他想,這樣的人太過偉大了。
原本謝羽軒只是準備聽一聽就走,但由這些照片開頭,他的腳卻像是被固定在禮堂裏了。
他對醫學全然不懂。
可是,這并不妨礙他安靜、認真的聽完索拉的授課。
他的位置在角落,也偏僻,按理來說,站在講臺上的人并不會注意到他,然而謝羽軒卻覺得,索拉看到自己了。
這個想法,在結束得到了證實。
授課結束,謝羽軒就接到了索拉的電話,索拉讓他等等他。
謝羽軒沒有等多久,不到五分鐘,禮堂的人群還沒散完,索拉就走了出來。
一眼看到站在花壇旁邊的謝羽軒,索拉向身邊的人擺擺手,走了過去。
“一起吃午飯吧?”
“好啊。”
謝羽軒本來約了朋友,因為看了兩個小時的講座,他爽約了,就改約了下次,這會有時間。
一月的Y市很冷了,盡管今天太陽很大,但同樣的,風也很大,呼嘯的冷風吹過來,凍得人打哆嗦。
謝羽軒是怕冷的。
站在風裏,還一動不動,實在冷,他兩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氣,“反正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去吧?”
索拉:“可以。”
說完,索拉又解下自己的圍巾,在謝羽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直接替他戴上,圍了兩個圈。圍巾很大,直接将謝羽軒的下半邊臉都包了進去,只露出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
——謝羽軒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鏡。
謝羽軒扒了下圍巾,露出嘴巴,剛想說話,索拉搶先開口,“你圍着吧,我不冷,不信你試試?”他把手伸到謝羽軒面前。
謝羽軒看着他。
索拉笑了,說了句“不好意思”,就主動握了下謝羽軒的手,他的掌心很燙,跟謝羽軒手的溫度差別明顯。
“我沒騙你吧。”
謝羽軒像觸電一樣收回手,想了想,又問:“你真的不冷?”
索拉“嗯”了聲,“真的。”
兩人沿着校園的街道步伐不緊不慢,中英交流的方式,并不影響他們的話題。
謝羽軒發現索拉并非只是一名醫生,他很博才,聊到任何話題,都能接下來,這一點雖然在之前那次送索拉回酒店就發現了,可上次兩人都非常疲倦了,話題東拉西扯,并不是特別有營養的,而這回,聊得更多,更深入,了解也更深刻了。
都說英雄惜英雄。
其實同理,可以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謝羽軒本身知識淵博,他自然也喜歡結交知識淵博的朋友。
從金融談到法律,從法律談到人性、談到世界,又擴展到哲學方面,一番談話,關系迅速拉近。
謝羽軒是穩重的人,待人處事很溫柔,他的情緒很少外露,可這會,跟索拉因為一個話題辯論時,卻像個孩童一樣,雙眸發亮,整個人精神奕奕,有時候激動到拳頭都是攥緊的。
在索拉眼裏,這樣的謝羽軒可愛極了。
世界上有一個詞。
一見鐘情。
索拉想,他就是。
當然,一見鐘情大部分始于顏值,索拉不否認,因為謝羽軒确實是他喜歡的長相。
但始于顏值,卻也鐘于才華。
第三次見面的喜歡,是因為他的博學多才,每個論點,也是特別的。
算起來,謝羽軒其實是索拉的“初戀”。
盡管當時只是過家家玩游戲,但對索拉而言,謝羽軒可是跟他一起許下結婚誓言的“新娘”。
他還妥帖的保存着那份“婚書”。
不過索拉大半的人生幾乎都獻給了他的熱愛的醫學、神外科,倒是沒真正對情愛感興趣,他雖然記得當年那個小團團,卻沒有特地找人的想法。
只是他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他們還是重逢了。
他再次喜歡上了對方。
成年的喜歡,跟兒時的喜歡不同,兒時是純粹的喜歡跟這個人玩,成年的喜歡,摻雜了更多的東西,包括擁抱、接吻、真正的屬于彼此,有一份獨占、想要長久擁有這個人的欲望等等。
索拉快四十了。
何況,他并沒有很多的時間可以留在國內。
雖然他已經答應了母親,今後不再前往那些國家,踏實留在英國當一名醫生,可他在回英國之前,還要再回一趟中東。
為期半年。
所以他決定對自己的感情坦誠。
謝羽軒推了跟友人的約會,今天就沒事了,一頓氣氛極好的午餐結束以後,他提出帶索拉逛逛。
索拉欣然同意。
Y市是一個旅游城市,不過這個時間并不是旅游旺季,各個景點人不算多,謝羽軒跟索拉逛的很惬意。
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個下午,晚上,他們走到一個公園。
謝羽軒說:“八點有音樂噴泉,我們等等。”
索拉點點頭,“好。”
兩人選了個角度不錯的位置,在看臺坐下,沉默了會,謝羽軒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下個星期二。”
“那還剩五天,”謝羽軒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還會再來嗎?”
“會的,”索拉在笑,他漂亮的藍眸靜靜凝視謝羽軒,用他并不太熟悉的語言,訴說自己回來的原因,“我喜歡的人,他在這裏。”
謝羽軒被索拉看得臉紅,對方的眼眸溫柔似水,哪怕是夜晚,也清晰如白晝。
謝羽軒并不是小孩子了。
他今年33歲。
也有過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怎麽會不明白索拉話裏的“喜歡的人”是指誰。
然而,他是詫異的。
即便他們兒時互為玩伴,關系很好,可時隔29年再見,也只能算是陌生人。
只見了三次,就會對一個人産生感情嗎?
謝羽軒不信一見鐘情。
所以他說:“對不起。”
直白又簡潔的拒絕,不需要說清楚,彼此都懂。
索拉“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下一秒,音樂突然響起,廣場的噴泉随着音樂,一躍而起,五顏六色的燈光下,非常漂亮。
索拉拿出手機,“拍個合影吧。”
謝羽軒想拒絕,索拉仿佛看出了謝羽軒的想法,說:“我之前跟我母親說,見到你了,她也想看看你。”
話落,還将聊天記錄給謝羽軒看,證實他所言不假。
搬出了長輩,謝羽軒不好拒絕了。
兩人背對着音樂噴泉,對着鏡頭,照了一張合照。
因為是自拍,他們不得不離得近一些,索拉将手搭在謝羽軒的肩膀上,從後面看,姿勢像是摟着對方。
拍完合照,重新在位置坐下。
他們沉默地看完了這一場噴泉表演。
謝羽軒送索拉回酒店的時候,冷場了會,是索拉挑了個話題,兩人才重新開始說話。
在酒店門口停車,索拉下車後,又停下,彎腰問:“你明天有時間嗎?”
謝羽軒看着他,遲疑了會,點頭。
“能帶我逛逛Y大嗎?我聽說,你在那所高校當教授。”
索拉用很輕松的語氣說話,仿佛剛才那個告白還未脫口就被拒絕的人不是他。
謝羽軒本身也是成熟的大人,不會像年輕人,尴尬的朋友都沒法做。
他回答:“好的。”
約好見面的時間,索拉揮了揮手,然後後退一步,站在原地目送謝羽軒的車開遠。
第二天,索拉如約出現在Y大校門口。
不一會,謝羽軒走了出來。有了昨天的教訓,今天謝羽軒穿多了,他穿着一件羽絨服,戴着圍巾,往索拉身邊一站,他們就像是一個生活在南方,一個生活在北方。
謝羽軒将一個紙袋遞給索拉,“你的圍巾,昨天謝謝你。”
他昨晚忘記還了。
索拉接了,直接戴起來,謝羽軒看着他,“我沒幫你洗……”
“沒關系。”
索拉面不紅心不跳,“我有點冷了。”
謝羽軒:“……”
謝羽軒在Y大也挺有名的,論壇裏關于他的帖子非常多,主要是人帥,性格好,黃金單身漢。
這會見他跟另外一個混血帥哥站在一起,認出他的學生,都忍不出看他們一眼。
然後默默想:帥哥的朋友果然也是帥哥!
謝羽軒察覺到了四面八方的視線,繼續站在校門口,下一波下課高峰期又要來了。
“我們進去吧。”他說。
索拉應了聲“好”,跟謝羽軒并肩往校園裏走。
Y大一度被譽為最美大學之一,幾步一景,每個角度看過去,都可以成為最美的畫卷。
索拉真心感嘆,“很漂亮。”
謝羽軒其實已經看習慣了,但自己工作的地方被贊譽,他也真心覺得開心。
“謝謝。”
帶着索拉逛了三分之一校園,謝羽軒忽然接到一通電話,需要回一趟實驗室。
挂了電話,他不好意思地看索拉,“我……”
索拉看着他,“學生比較重要。”
謝羽軒:“那你……”
索拉又一次打斷他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我不會打攪你的。”
索拉人生地不熟,把他一個人丢下确實不太好,謝羽軒想了想,點頭,“好吧。”
帶着索拉到實驗室,謝羽軒讓索拉随便找個地方坐下,就朝幾個學生走過去。
問題并不算嚴重,不到半小時,謝羽軒就處理完了。
姜辰認出了索拉,見謝羽軒要走,就将人拉到角落,“老師,您怎麽會跟索拉醫生在一起?”
謝羽軒如實相告。
姜辰震驚了,“你們居然從小就認識?”
謝羽軒自己也是意外的,“我也沒想到他是我的兒時玩伴。”
姜辰越過謝羽軒,看了眼索拉,索拉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謝羽軒的身影,收回視線,姜辰彎起眉眼,說:“老師,您也要幸福哦。”
他摸了下鼻子,“小白現在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有了顧戚,您該放下,去看看身邊的人了。”
謝羽軒愣了愣,“……你知道?”
姜辰擡起頭,“嗯,我知道。”
謝羽軒垂眸,安靜了會,然後才說:“放心,已經過去了。”
重新看向姜辰,謝羽軒露出了一如既往溫和的笑,他仍然是那個老師,那個大哥哥,從來不曾改變。
“我很早就放棄了,我明白自己的立場。”他輕聲說,“老師和學生,哪怕小白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我曾經是他老師的事,不會改變。
所以啊,我從來沒有抱着可以跟小白在一起的想法,他現在幸福了,我為他感到高興。”
姜辰望着謝羽軒,謝羽軒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成年人,如果遇到對的人,會幸福的,你不用擔心我。”
謝羽軒轉身,回到索拉面前,兩人一起離開了實驗室。
提到洛小白,謝羽軒的情緒有些許波動,索拉一直注視着他,沒有錯過這份起伏。
“怎麽了?”他說,“你不開心。”
用的是陳述句。
謝羽軒有傾訴的欲望,然而這個對象并不合适——他昨天剛拒絕了對方的告白。
因此他只是搖搖頭。
謝羽軒不說,索拉也沒繼續問。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小在西方長大,更加注重個人隐私。
一天到頭,又是謝羽軒送索拉回酒店。
索拉并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何況他難得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怎麽都不想錯過。
他向謝羽軒提出邀請,“要上來坐坐嗎?”
頓了頓,他說:“我們聊聊天?”
謝羽軒再一次拒絕了他,“不好意思,我明天上午有課,需要回去準備。”
索拉覺得遺憾,但謝羽軒用工作來推脫,他也不好強求。
下車前,他終于将昨晚未脫口的告白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他注視着謝羽軒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很清晰。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謝羽軒怔住了。
他的指尖勾了勾方向盤,半晌說:“謝謝。”
然後又說:“對不起。”
索拉并不介意自己再一次被拒絕,他還沒有正式開始追求謝羽軒,也沒有展露真心。
只是在離開前,他想把這份心意傳達給謝羽軒,讓他知道。
他“嗯”了一聲,“沒關系。”
他看着謝羽軒,“你不用愧疚,我喜歡你,向你表白,是我的權利,而你有權利拒絕。”
勾了勾唇,他說:“我會開始追求你。”
說完這句話,索拉就下車了,謝羽軒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對方就只給他留了個背影。
索拉說到做到,他開始追求謝羽軒了。
每天一束鮮花,每天一通關懷的電話。
他并不會過度糾纏,卻也會用自己的方式,每天在謝羽軒心裏刷上存在感。
—
轉眼到了星期二。
索拉是上午的飛機,謝羽軒來送他。
在機場看到謝羽軒的時候,索拉很高興,但僅只是克制的、紳士的很輕地擁抱了一下謝羽軒。
他說:“我喜歡你,我會回來的。”
謝羽軒說:“謝謝你喜歡我,但……”
“嗯,我知道,但唯獨今天,請你別說。”索拉用手擋住謝羽軒的嘴巴,阻止了他下面的話,話鋒一轉說,“我這次要去的國家很危險,你能給我一個幸運吻嗎?”
望着索拉的眼睛,謝羽軒忽然想起了那次講座上放的那些照片,那些地方,離和平很遠。
他想起了照片上,索拉的笑容。
行走在那片土地,為人民帶去生的希望的醫療隊,是光芒萬丈的。
謝羽軒無法拒絕,他朝索拉走了一步。
索拉眼底閃過笑意,主動低頭,謝羽軒湊上去,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平安回來。”
“我會的。”
索拉走了,謝羽軒仰望天際,直到飛機飛過頭頂,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點,他才收回視線,将手插進口袋裏,轉身離開。
之後的每天,謝羽軒都會接到索拉的越洋電話。
這通電話并不準時。
有時候是早晨,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晚上,甚至是淩晨。
但無一例外,對方的聲音都充滿了疲倦。
謝羽軒想,索拉或許剛從手術臺上下來,他還想象出了畫面。
被人放在心上,珍視着,是一件幸福的事。
謝羽軒不得不承認,他開始心動了。
他從小就懂事,很多事都是自己做決定,很多時候,都是充當保護人的角色,就連父母,都覺得他是強大的。
謝羽軒知道他們是愛自己的,只是他們眼裏,自己足夠穩重,不需要關心,但他也有累的時候。
而索拉不一樣。
索拉讓他可以換個角色,被人保護,被人捧在掌心上,不用時刻都當“頂天立地”的那個人。
那份無微不至的關懷,每天電話裏的噓寒問暖,讓他感到暖心。
被人關心,被人惦記,被人時時刻刻記挂在心裏,容易上瘾。
謝羽軒覺得自己,上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不完,剩下的明晚再更。
比心~
閉站十五天,我是孤單的!記得誇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