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何二雷在家忙活着裝家具的時候,沈瑜當然沒有揣着那五百塊錢去網吧。
他先是去幾個老街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又去菜市場買了點新鮮食材。
等他回到家屬院,天色已暗了,上樓時,正和離開的工人碰上,看來家具已經裝完了。
開門進屋,見何二雷正蹲在電視櫃跟前鼓搗新買的電器。
沈瑜笑着問,“家電都送來了?”
何二雷忙起身接過他手裏的菜和魚,有點埋怨的說,“說好了我領你去買,你咋又自掏腰包。”
沈瑜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笑着去衛生間洗手,清亮的聲音從那裏傳來,“到底是給我家添東西,總讓你破費怎麽行。”
說着,拿了一條熱毛巾出來,把何二雷拉到近前,給他擦起了臉。
幹了一下午活,何二雷臉上有灰也有汗,堂堂的相貌都蒙了塵。
熱毛巾一上臉,蒸騰的溫熱特別舒服,他忍不住嘆了一聲。
沈瑜笑着給他擦,擦的特別仔細,眼角眉梢,耳朵眼,全都照顧到了。
何二雷看着眼前人的那雙水眸,心裏熱乎的不像話,手也不自覺地擡起來,摸了摸沈瑜的臉。
沈瑜側頭,乖乖在他有硬繭的手心磨蹭了一下,惹得何二雷心若貓撓。
他的樣子真是招人疼,眯着眼睛,像只撒嬌的貓兒。
何二雷以前都不敢想象,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能有這麽可愛,可現在沈瑜就在他眼前,他覺得已經不是可愛那麽簡單,簡直是讓人抓心撓肝,恨不能把他揉進懷裏才好。
可他不敢妄動,心裏越愛他,也就越發謹慎,甚至那只摸臉的手都不敢多停留。
接過沈瑜的毛巾,他紅着臉又給自己擦了擦脖子,“你剛從外面回來,去洗個澡吧,我來做飯。”
沈瑜卻往衛生間推他,“你去洗澡,我來做飯,幹了這麽多活,辛苦了。”
說着,還把衛生間的門幫他關上了。
何二雷站在衛生間裏,臉上揚起傻笑,偷偷開了門,探頭往外瞅。
他看見沈瑜正在廚房洗米,泡菜,手腳利落,眉眼溫柔。
阖上門,何二雷心裏盛滿了蜜,他覺得自己是個沒啥大出息的男人,眼前這樣,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生活:幹了一天活,回家有人笑語相迎,能有熱菜熱飯,還能洗個熱水澡。
他再沒別的希圖了,只盼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才好。
當然,要是有一件事再能錦上添花就更好了。
低頭往自己下面瞅瞅,何二雷有點害臊,咋這麽不禁撩撥呢,擦個臉竟然就給擦成這樣!
熱水澡他沒敢洗,熱脹冷縮的原理他還懂。
洗了個涼水澡出來,果然冷靜了不少。
他洗完澡,飯也做得差不多了,魚在鍋裏炖着,他倆等飯的功夫,把家裏新添置的東西看了一遍。
家具雖然組裝好了,但怎麽擺放還得憑主人的意思來。
何二雷是典型的直男審美,東西能用就行,方便最好,其他沒啥追求。
但沈瑜的想法就多一點,櫃子應該再往牆邊靠靠,桌子應該再往中間擺擺。
只要他一擡手,一皺眉,何二雷馬上嚴陣以待,抱上櫃子就問,“往哪兒挪?”
別的不行,他力氣夠用,只要沈瑜一句話,他指哪兒打哪,比遙控機器人還好用。
搬騰了半天,沈瑜終于滿意了,飯也好了,倆人坐下吃飯。
沈瑜手藝好,做得紅燒魚皮酥肉嫩,炒的韭菜雞蛋噴噴香。
可何二雷卻一口炒青菜都不吃,只夾魚。
沈瑜便問他,“你不吃韭菜?那我下次不做了。”
何二雷看他愛吃,趕緊擺手,“沒事,我不忌口。”
沈瑜笑了,“那你怎麽不吃?”
說着,給他夾了點到碗裏。
何二雷臉上發紅,心裏發愁。
韭菜俗稱壯陽草,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吃了,當天晚上就見效。
不吃這玩意,他還天天心猿意馬,血往下走,要是吃了,還不得憋出毛病?
可沈瑜讓他吃,他又不敢不吃,就着大米飯,他扒了兩口,然後誇,“好吃!”
沈瑜一聽,把盤子端起來,給他撥了半盤子到碗裏,整的像韭菜雞蛋蓋飯似的,笑着勸,“好吃你就多吃點。”
然後轉過頭,慢條斯理的,又幫他挑了一塊大魚肉。
何二雷看着綠油油的韭菜直發愁,艾瑪,吃完了別再獸性大發,吓着沈瑜咋整!
吃過了飯,他去洗碗,沈瑜在旁邊給小家電拆包裝。
一邊拆,一邊說,“我發現你有時候嗓子發幹,偶爾咳嗽,估計是有肺火,買個原汁機榨點梨汁喝,清肺潤喉正好。”
聞言,何二雷刷碗的手不由頓住。
他有點輕微的咽炎,不嚴重,他自己都沒當回事,沒想到沈瑜卻觀察的那麽細,還記在心上。
這樣的貼心,怎能不讓人感動。
可何二雷平時插科打诨的話說得挺好,越到了他心裏真重視的事兒,反而越張不開嘴,表達不出來。
轉頭看看沈瑜的背影,發現對方在興致盎然的看說明書,一邊看還一邊說,“還可以做豆漿,明天早上我給你榨豆漿喝吧。”
沈瑜回過身來看何二雷,發現他正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怎麽了?”
他問。
“是不是累了?累了我來,你去沙發上看會電視。”
何二雷趕緊把刷到一半的碗藏在身後,生怕沈瑜搶一樣,“我不累,有你在,我幹啥都不累。”
他說的聲音小,說着話又轉身去刷碗,沈瑜沒聽太清楚,便挨過去,湊到他近前,往他耳朵裏吹氣。
“你說什麽呢?嘟嘟囔囔的……”
何二雷被他弄得直癢癢,沾了洗潔精泡沫的手去擦耳朵,弄得滿臉都是,逗得沈瑜笑了起來。
看他笑得那麽開心,何二雷也跟着傻笑起來。
他心想,一個男人最大的責任,就是讓這樣的笑容常挂在心上人的唇角,如果可以,他想讓沈瑜一輩子都不為任何事發愁。
兩人忙活了一陣,屋子裏也基本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次卧,也就是何二雷“租”的那個房間還需要再規整規整。
他倆推開次卧的門,豁然就見一張大床映入眼簾。
房間面積本來就小,沈瑜又挑了一張大雙人床,可不是把小房間填充的滿滿登登。
僅是看着這張大床,何二雷就不禁浮想聯翩,甚至不敢去看身邊的沈瑜。
沈瑜卻還在不知深淺的火上澆油,“怎麽樣,這床滿意麽?”
何二雷咽了下吐沫,“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沈瑜笑眯眯,“我看不大,只怕以後你嫌它小。”
何二雷的臉簡直像要爆發的火山,騰騰升溫。
他不敢搭茬,扭頭便往門口去了。
“那啥,屋子都收拾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沈瑜卻叫住他。
“還回宿舍?”
何二雷站在原地,握住門把手,不敢回頭,“嗯,床上也沒枕頭,被子啥的,等過幾天預備齊了,我再搬過來。”
說完,拉開門就要走。
真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他有點害怕,晚飯的韭菜沒白吃,好像有點上勁兒了。
可剛把門拉開一條縫,沈瑜的手卻突然從後面伸過來,咣當一聲,把門推上了。
不僅把門關了,他還把燈也關了。
屋裏瞬間變得黑漆漆的,黑得就像西游記裏的盤絲洞。
何二雷感覺到後脖頸子有帶絲絲的涼意,“吃人”的妖精從身後襲來。
被一雙修長潔白的手臂環住了腰,他聽見沈瑜的聲音在耳邊問,“你不親親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