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下
楚喻親了兩下嘴唇, 陸時都沒動。
難道是被自己吓到了?
楚喻正猶豫, 是抓住機會多親兩下,還是見好就收,下次再接再厲。
後座的人忽然出聲, 好像是在接電話。
草!
楚喻吓了一跳, 猛地意識到,親什麽親, 這他媽在大巴車上呢!不能沖動不能沖動, 不能被美色誘惑,雖然确實很帶勁兒……
在心裏念念叨叨的,楚喻準備重新坐好。
一直沒動的陸時,須臾間,卻擡手制住了他的動作。
氣悶的車廂裏,後座的人用聽不懂的方言, 低聲講着電話。汽車開上颠簸的老舊公路,路旁連燈柱也沒有,視野裏俱是漆黑。餘光裏,群山與兩旁行道樹的虛影不斷後退。
楚喻的後頸被陸時的手牢牢壓着,半分也不容掙紮。
“陸——”
他着急地想喊陸時的名字, 卻只發出了倉促的半個音節。
陸時在親吻他的脖子。
羽絨服的衣領被拉開,陸時的呼吸喘促燙人。說是親吻, 卻更像是吮咬, 痛意漫開, 引出接連的戰栗。
手撐着粗糙的椅背, 楚喻有種自己下一秒,就會被陸時咬破血管的錯覺。本能地掙紮了幾下,陸時的力氣卻極大,手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楚喻放棄了,他努力放松下來,伏在陸時懷裏。
一邊聞着陸時身上的氣味,一邊在胡亂想,等明天,自己脖子上會不會出現好大一個吻痕?他要是說那是被蚊子咬的,會有人信嗎?
不對,冬天沒蚊子!
陸時似乎是被他的順服安撫,唇齒的力道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他将自己的臉埋在楚喻的頸側,沒有再動。
楚喻任他抱着,只是單純的希望他能好受一點。
在鄰市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等楚喻睡醒了,兩個人才回了青川路。
還沒上樓,祝知非就跟聽到聲響了一樣過來,“陸哥,校花,聖誕快樂啊!”
楚喻見祝知非裹着羽絨服,圍巾遮了小半張臉,呼出的熱氣把眼睛都蒙上了一層白霧的模樣,心情也輕松了些,“聖誕不是昨天就過了嗎?”
“補上呗!”
祝知非手揣在衣服口袋裏,一說話就是一陣白氣,“中午石頭在家裏煮火鍋,一起?這天氣冷得,只有火鍋能救得了我的命!”
楚喻轉向陸時,“要不要去?”
陸時點頭,“嗯,一起吧。”
幹脆沒上樓,兩人跟着祝知非,往魏光磊家的汽修店走。
楚喻想起來,“你不是課排滿了嗎?今天沒去上補習班?”
“上了的,上到一半,老師感冒,高燒奔到了三十九,就提前下課了,缺的課時下次補回來。”
祝知非又奇怪,“說起來,是出了什麽事兒嗎,你們兩個昨天走那麽急!”
“我有一點私事,拉着陸時陪我。”
一聽是私事,祝知非就沒有再追問,轉了話題,“對了,你們喝什麽飲料?石頭那兒沒存貨了,要現買。還有醋和芝麻油,石頭說家裏的目測不夠用,也要一起買回去……”
拎着東西,剛進到汽修店後面的院子,撲鼻而來的,就是一大股麻辣辛香的火鍋味兒。
楚喻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覺得祝知非說得對,大冬天的,真的只有火鍋能救命。
葷素菜盤已經擺好,楚喻拆了買的一次性紙杯,一人分了一個。
魏光磊脫下羽絨服扔邊上,單穿着件毛衣,手掌張開烤了烤火,誇張地感慨,“這就是人生啊!”
楚喻也被火烤的有一點熱,他順手拉開拉鏈,也把羽絨服脫了。
剛脫下來,就聽見魏光磊說了句,“卧槽!”
楚喻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忘了自己脖子上,還印着一個十分顯眼的吻痕!
本來昨天他就估計着,印子肯定不會淺。
等今天起床照鏡子時,楚喻才發現,哪止不會淺,明明是很深!
大概就跟貼了一片車厘子在脖子上一個視覺效果。
也不知道陸時吮咬的時候,到底用了多大的勁兒。
楚喻有點臊,“你什麽都沒看見!”
說着,他又把羽絨服重新穿好,領口遮住脖子。
魏光磊擠眉弄眼,“好好好,什麽都沒看到!”又瞄向陸時,最後自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祝知非全程狀況外,摸不着頭腦,“你們在打啞謎還是對暗號?什麽沒看見?”
陸時見楚喻耳朵都紅了,下了一盤肉片,“沒什麽。”又提醒祝知非,“你的鴨腸。”
“草草草,要煮老了!”
祝知非被轉移注意力,沒再糾結到底是看什麽,伸筷子趕緊撈鴨腸。
魏光磊手上有油,把罐裝啤酒遞給陸時,“陸哥幫個忙啊,手打滑!”
陸時接下來,手指扣進拉環,“啪”的一聲打開,遞回給魏光磊。
喝了一口啤酒,魏光磊想起來,“上次烈哥找你開比賽的事情,你最後不是沒去嗎,我原本都以為,估計要全員吃尾氣了,沒想到有個跟瘦猴一樣的新手,拼着口氣,硬是開了個第五,沒讓成績太難看。”
他拎着啤酒罐,聊着天,看陸時極為習慣地幫楚喻遞杯子拿水果,心裏繃着的一股弦松了幾分。
他陸哥從前半點不知道惜命,他和祝知非雖然是兄弟,但再是兄弟,也有距離和分寸。
現在有了楚喻,就像根繩索鏈子,把陸時給好好拴住了。
不說其他,至少有了在乎、牽挂的人,不會像以前那麽野了。
魏光磊捏着啤酒罐,“小少爺,來,敬你。”
陸時不準他喝酒,楚喻自己也清楚自己那點兒破酒量,端了小半杯椰汁,跟魏光磊碰了碰。
楚喻還記挂着章月山和夢哥告白的事情,一回學校,就趕着要去問。結果連着跑了兩個人的寝室,都撲了空。
站到陸時身後,楚喻把腦袋擱在陸時的肩膀上,跟樹懶似的,沒骨頭一樣趴着,手環住陸時,還左右晃,“啧啧啧,你知道班長和夢哥為什麽不在寝室嗎?一個陪女朋友上自習去了!一個陪女朋友看電影去了!”
他又有點開心,“不過這麽看起來,班長夢哥的告白計劃都非常順利,他們終于不用天天啃蘋果,啃完還要做記錄了哈哈哈,脫離苦海!”
陸時由着他趴自己背上晃來晃去,停下筆,聽他說話。
“還有還有,學委考試比上次降了一個名次,正在痛定思痛,努力刷題,黑眼圈超級重。自從李華上次講隔壁學校的事情,我每次看着學委,都憂心忡忡。學習呢,還是要勞逸結合,對吧?”
陸時放下手裏的鉛筆,偏過頭,問他,“想一起看電影?”
被戳破了小心思,楚喻故作驚訝,“哎呀,我隐藏得這麽深,竟然還是被你看穿了!”
陸時捏着他垂在自己胸前的手,起身,“走吧。”
明明嘴角翹起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了,楚喻還要叨叨兩句,“啊,這就走了?現在就去看嗎?去哪個電影院啊?”
陸時耐心挨着回答,“現在就走,最近的那個電影院,二十分鐘路程。”
他又加上一句,“和我男朋友去約會。”
楚喻的心思又被戳中了。
其實看電影什麽的,他都不執着。他就是想跟陸時約會,像所有的情侶那樣,約會,看電影。
松開挂在陸時身上的手,楚喻想去書桌撈手機,卻又被陸時拉住。
“我看看。”
知道陸時要看什麽,楚喻歪歪腦袋。
屈起修長的指節,陸時拉開楚喻外套的拉鏈,露出皮膚細白的脖頸。
“怎麽樣,印子淡了嗎?”
楚喻努力嘗試,也看不見自己的脖子。
頸側印着的吻痕淡了不少,但依舊顯眼。
仿佛烙印一般,嚣張地昭示着歸屬與所有權。
陸時眼裏透出兩分異彩,手指用力,将領口再拉開了一些,低頭,重新印了一個吻在吻痕上面。
看電影的座位是楚喻選的,中間的位置。
兩人坐下,視野剛剛好。
楚喻明明不吃,但還是買了小桶的爆米花應景。他總覺得,不抱一桶爆米花,就不是看電影的正确姿勢!
周末的晚上,人多,座位很快被坐滿。放映廳的燈光熄滅,大銀幕亮了起來。
楚喻捏了一顆爆米花,喂到陸時嘴邊。
陸時含進去時,嘴唇還有意無意地碰到了楚喻的指尖。
楚喻覺得癢。
明明已經親過了,但就是手指碰碰嘴唇的事情,楚喻都覺得有點緊張,還有點隐秘的興奮。
他在心裏猜測,自己可能是還沒有習慣!
對,習慣了就好!
于是接下來,楚喻時不時的,就喂陸時兩粒爆米花。至于電影演的什麽,他根本就沒心思看。
直到手指尖被陸時銜住。
變換的光影落在陸時的臉上,楚喻将對方的神色看得分明。
故意的,故意咬着他的手指不放!
楚喻正想把手指拿出來,忽的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被舌頭舔了一下。
跟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楚喻姿勢滞住,沒敢動。
松開牙齒,陸時湊近來,耳語,“你好甜。”
楚喻覺得,他真的招架不住!
直到電影放完,屏幕上開始過字幕,楚喻努力回憶,也回憶不起來自己在這裏坐兩個小時,到底看了些什麽。
電影男主角長什麽樣子?
沒注意。
從電影院出來,時間已經有些晚了,路上行人漸少。
走了一段路,楚喻手指動了動,快于他理智的,先一步拽住了陸時的衣服。
見陸時回頭,他迎上目光,嗓音幹澀道,“陸時。”
“嗯?”
“我……我餓了。”
說完後,楚喻勉強沒有心虛地別開視線——
他什麽時候會餓,陸時估計比他還清楚,現在根本就還沒到時間。
陸時眸色深沉,垂眸看着楚喻,仿佛壓抑着什麽。
很快,楚喻的手腕被陸時牢牢握住,偏離明亮的街道,兩人拐進了陰暗無人的角落裏。
陸時單手松開衣領,雙眼緊盯着楚喻,“肩膀?”
楚喻本就心虛,哪裏會挑剔吸血的位置,連忙點頭,“好。”
扣子被挨着解開,陸時拉下衣領。
楚喻攀在陸時身上,貼着肩膀,咬了下去。
鮮血溢出來,順着喉口往下吞咽,楚喻無意識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下一秒,他脆弱的後頸被手掌扶住,楚喻被陸時的力道帶着,退後了兩三步,背靠到了身後的牆壁上。
夜色裏,陸時肩膀上的傷口正在逐漸愈合。有兩滴深紅的血蜿蜒流下,襯着冷白色的皮膚,色彩秾麗又迷人。
角落之外,是來往的行人與明亮的光線。
楚喻覺得……很刺激。
他嘴裏是陸時鮮血香甜的味道,甚至唇上都還沾着血。
狹窄逼仄的角落裏,陸時眼神專注,他掐着楚喻的腰,将人抵在牆壁上,狠狠地親了下去。
兩人的舌尖,交纏間,俱是鮮血的味道。
陸時愈加着迷。
楚喻被親的說不出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下意識地伸手推卻。
陸時卻一把握住他推卻的手腕,牢牢壓在了牆壁上。
嘴唇觸碰,距離不及半寸,陸時說話只有氣音,蠱惑道,“乖點兒,讓我再親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