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力大如牛
馮憑面紅耳赤,被捏着手,害羞又暗暗歡喜地聽着拓拔叡和太後說話,就只聽拓拔叡說:“朕想在這次征李效所得的俘虜中,挑選一些年紀、容貌相當的入宮,一則充實後宮,二則示皇恩浩蕩,也如往年慣例,太後覺得呢?”
她的心頓時好像大夏天,被潑了一瓢冷水似的,身上頓時不熱了,臉也不紅臉也不燙了,心也不亂跳了。
人的情緒真是奇怪,一個小動作就能勾起來,一句平平常常的話就能壓下去。她知道拓拔叡那句話很平常,說的事也很平常,打仗完了,這種事不是很正常的嗎?她就是這樣進宮的,常太後當年也是這樣進宮的。她不該反應這樣強烈的。
然而她的心已經平平靜靜的,好像水紋抹過一般,頓時就沒有任何遐思了。
心靜下來,她感覺到小腹微微有點墜痛,腰背有點酸。她心說:原來這就是成為女人的感覺。
常太後笑說:“這種事麽,朝廷大事,皇上自己決定就行,不用跟老身商量的。”
拓拔叡也笑,說:“朕總要親口跟太後說一說的,這後宮的事,畢竟還是太後做主。太後才是後宮之主。”
常太後說:“人數有定嗎?”
拓拔叡說:“朕是這樣想的。此次出征獲俘虜一共有兩萬餘人,女眷有一千多。男性麽,朕打算在其中挑選強壯有力的,打散了編入各鎮軍營,訓練做士兵。其他老弱病殘,一樣的,打散了分配到各鎮,讓他們跟其他漢民一樣務農耕作。女性麽,挑選年紀在十五歲以上的,挑些好的充宮,剩下次一點的另行處置。已經結婚的,重新給她們婚配,
胡女配漢人,漢女配胡人,這些事交給各屯、各裏去安排。入宮的人員,十個當中擇一個就行了,到時候分配到各宮以及宮中各司,這件事由太後安排。”
馮憑聽到這句,頓時又回了一點暖。她感覺自己心情忽起忽落,好像在坐跷跷板似的。他說一句話,她心呼一下子飛起來,他再說一句,她心又嘩一下掉下來。
一會飛起來,一會掉下來,她感覺這種心情特別折磨,特別難受,讓人心特別酸扯,讓人想要哭。
常太後笑道:“皇上已經考慮的周全了,就按皇上說的辦吧。”
拓拔叡笑道:“那明日安排這件事情。”
說完了正事,他最後想起了什麽似的:“哎呀,朕差點給忘了,朕給太後帶了幾樣小禮物。”他招呼侍從:“快拿上來,給太後看一看。”
侍從呈了上來,是裝在錾銀的小匣子裏面的。好幾個小匣子,拓拔叡一一打開來給太後看:“這是當地産的一種香,叫摩丹,據說可以驅散瘟疫,用它來熏衣裳,香氣三月不散,水洗不消。朕試了試,感覺香氣确實持久。”
常太後笑說:“聽着真不錯,老身改日試試。”
拓拔叡站起來,笑道:“時候不早了,兒子先告辭了,太後也早些休息吧。”
太後笑道:“去吧,去吧,累了這麽多日了,有話明日再說。”
馮憑随着皇上一道出,拓拔叡拉了她手,笑眨眨眼,促狹道:“朕給你帶了禮物回來,讓人給你送到紫寰宮去了,走啊,朕陪你一道去瞧瞧。”
拓拔叡拉起她的手。
她平靜了好一陣的心,莫名的,又開始輕輕的跳動了。
她感覺她的心好像一個脹了氣的皮囊,被他捏在手裏。他手捏一下,她就癟下去,他再鼓一下,她又脹起來,他像是故意作弄她似的,一會把她捏癟,一會把她鼓脹。
愛情,愛情就好像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根紮在那裏,今天渴死了,撐不下去了,明天雨水一降,又死而複生,又撐下去了。
這些年,每次他跟別人一好,她就感覺寒冬來了,她要枯萎了,撐不下去了。他一拉起她的頭,她又感到雨水來了,能呼吸了,能撐下去了。
一歲又一歲,現在她終于長出了葉子,長出了莖。
他握着她的手,腳步聲細細的,他的手掌溫暖,身體就在她身邊。她能感覺到身邊有一個人,活的,熱的,那種感覺特別不一樣,特別安穩。
她再一次嗅到他衣上的香氣了。某種熏香的香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是人的皮膚散發出來的,毛孔裏散發出的*的味道。熱乎乎的,帶着一點膩人的甜。
是的,在馮憑心裏,他的身體是甜的。出汗的時候,汗水也有點甜。
整個人的味道都是甜的。
她突然發現,拓拔叡傳達給她的東西,更多的是味覺的。她其實很少有機會去認真專注的打量過他的臉,但是她的鼻子記得他的味道。小的時候經常一塊睡覺,她鼻子裏總是他頭發肌膚的味道,不用眼睛看,她的鼻子告訴她他在身邊。
馮憑拉着他的手,兩人往紫寰宮去。宮人在背後提着燈籠。
臘月的夜晚滴水成冰,空氣都像是凍住了,樹梢上挂着整齊的亮晶晶的冰溜子,燈籠照上去,呈現出一種金銀交錯的斑斓光亮。
一陣寒風吹來,馮憑冷的打了個哆嗦。突然身上一暖,是拓拔叡摟住了她。
拓拔叡将身上的披風掀起來,将她擁裹進去,緊緊摟着。他聲音變的有些低啞,道:“是不是很冷?”
馮憑被他的體溫裹的渾身暖熱,小聲說:“不冷了。”
拓拔叡笑說:“你怎麽穿的這麽少。”
馮憑感覺他的手在腰上,臉紅,很不好意思地說:“穿的不少。”
拓拔叡說:“不少嗎?朕怎麽感覺穿的很少,朕一摸就摸到肉了。”
馮憑不曉得為什麽,心跳的很快。她的心突突的,慌的特別厲害,她感覺拓拔叡今天跟平常有些不一樣。
他聲音有點低啞,音調比平常要高一點,但又不是特別高,高了一點,聽起來有種激動興奮的味道,然而又很克制,好像在刻意放松……她從來沒聽過他這種聲音,感覺特別,說不出的怪異。他摟她摟的特別緊,身體一直緊緊貼着她,她被他捏的有點肌肉酸疼了。
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就更加奇怪了。
他小聲說:“你穿的是什麽料子的衣裳,怎麽摸着這麽薄,好滑啊。”
馮憑被他弄的很緊張,又有點莫名其妙,說:“就是普通的緞子。”
拓拔叡說:“不像啊。”
馮憑說:“那我也不知道了。”
拓拔叡笑,手在她腰上輕輕摸着,好像在感受她的緞子面料似的。馮憑被她摸的腰上要着火了,腳直發軟。
拓拔叡說:“你是不是長胖了?”
馮憑搖頭說:“沒有。”
拓拔叡說:“那朕怎麽覺得長胖了?”
他說:“沒長胖,難道是長高了?還是衣服穿薄了?”
馮憑感覺他說話有點條理不清的意思,老揪着那一句話重複,拓拔叡的手摟着她。拓拔叡大概沒意識到他用了多大的力氣,但馮憑明顯的感覺到,因為她被摟提的往上升,兩只腳已經快不能着地了。
拓拔叡的确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她提起來了。
不過他是知道自己現在熱情勃發的,都快要撐不住了。
原因麽,他出征三個月,已經三個月沒碰女人了,在外面打仗的時候,有事情忙着還沒什麽感覺,一回到宮裏,那暖熱旖旎的氣息一熏陶,感覺一下子來了,排山倒海似的。他感覺自己現在力氣大的可以去打死一頭老虎。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他特別來感覺的時候,就特別想騎馬打老虎。馬背上的馳騁,和野獸的拼搏,有點相似,都是熱血沸騰,酣暢淋漓的。他現在就特別想酣暢淋漓一下。
他沒打算對馮憑怎麽樣,但是,有可能是幾個月不見了,他突然感覺她有點像個女人了。加上此時身體緊挨在一起,他就來了感覺,有點控制不住。
馮憑在他眼裏一直是個小女孩。雖然名分上,他們是夫妻,但他沒試過跟她有那種關系,他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下手,感覺怪怪的。不知道從哪開始,他因此說話颠三倒四的。
馮憑到最後,是被拓拔叡挾裹着在走。
她整個人被他用力勒着,她感覺肚子有點疼,可是又不能說。她被他挾持的頭昏腦漲,人被提着,前後跟不着地,根本沒辦法看路,腳被動地跟着身子走,腳下一直踩空。幾次,她暈頭轉向的差點栽跟頭,拓拔叡又一把将她提起來,聲音甜膩低啞的吓人地說:“當心啊……”馮憑被他聲音吓的心跳更不穩,跟頭栽的更頻繁了,拓拔叡于是又更加甜膩滲人地說:“你怎麽路都不會走了,算了,朕抱你回去吧。”
他于是力大如牛的,一把把馮憑抱了起來。真正是力大如牛,他兩胳膊一舉,感覺自己就跟擡了根草似的。
他發出了一聲驚嘆:“嗬!”
那口氣仿佛在說:“嗬!朕真是力大如牛啊!”
馮憑剛說了句:“不要~”她身上不幹淨,害怕碰到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落到了他懷裏。
拓拔叡動作太大太突然,她感覺差點要被簸出去了,腦仁都晃了一下。
拓拔叡感覺非常爽。他以為馮憑說不要,是怕太重他舉不起。他兩腿立的剛直,手臂鐵似的,他感覺自己體內住進一頭熊,說:“嗬嗬,再來十個小馮朕都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