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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冊封

冊立的制文在二月十九號下達給禮部,即有禮部尚書赴臺閣承制,并擇吉日呈上。吉日在初五,遂定冊立儀式初五,各司開始忙碌準備封後大典。

這中間兩個多月的時間裏,馮憑作為準皇後,已經明顯感受到身份改變所帶來的地位上的飛躍了。

從小貴人到皇後,這個步子邁的太大。

她先是離開紫寰宮,居住到崇政殿。崇政殿是太極宮的主殿之一,同皇帝的寝宮太華殿緊接,歷來是皇後所居。沒有皇後的時候,這裏就空着,現在馮憑搬進來了。當天晚上,拓拔叡過來,看到她帶着宮人跪在地上迎接,剛巧,她穿的是一幅鵝黃金絲紋繡的襖兒配大紅石榴百褶裙子,腰間用碧色絲縷挽着環佩,白玉瑩瑩。她色如皓月,三千烏發旖旎長垂,遠遠看過去,她像一朵柔潔典雅,富麗堂皇的寶相花,盛開在金碧輝煌的巍巍殿堂裏。

太後以往愛誇她,說她面相好,長得有福氣,拓拔叡還沒覺着。此時突然發現太後說的很對,她的确長得很端莊,鵝蛋臉圓潤,眉目舒展,不論淡妝濃抹都很得宜,襯得起這座宮殿。

拓拔叡遠遠瞧着,一時覺得,她這模樣特別美,又特別親切。

他曾經想着自己要立怎樣一個皇後作為自己的另一半,才會在他踏進這座宮殿時不感到陌生和壓抑。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做對了,将這個位置留給她是對的。他的心變得很柔軟,他很欣慰。他知道他喜歡這樣,他願意讓她做他的皇後,做他的妻。

拓拔叡扶着她胳膊,攙她起來。這是那夜之後,兩人第一次相見,拓拔叡有些感動,摟着她腰久久不說話。

馮憑深深埋在他懷裏。

拓拔叡發現,幾天不見,真的是有點想她了。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她身上有這樣的味道,柔軟溫暖,讓人貪戀。

他不知道同她說什麽,只好抱起她,放到床上,将身體覆上她,輕輕巧巧含住她嘴唇吮出一個軟熱的吻。

同想象中的一樣柔軟。她的嘴唇薄而嫩滑,讓人忍不住要加大力度,啃咬她,銜住她,往深處索要攫取。

抱着她的時候,他真切地感覺到她真的還小。她個頭是不小,摟着也跟摟着個婦人差不多了,但她的氣味還是少女的氣味,觸感也是少女的觸感。

青澀的果實。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只是閉着眼睛,聚精會神品嘗着他的甘甜,感受着他唇舌傳遞出的柔軟熱度。原來兩個人親密起來是可以到這種程度,可以身體相貼,氣息糾纏,交換彼此的唾液。

她痛呼了一聲:“啊!”

拓拔叡關切道:“怎麽了?”

馮憑道:“頭發……”

拓拔叡才發現自己膝蓋壓到了她頭發。她頭發很長,放下來逶迤了一路。他忙擡了腿,因嫌她頭發長礙事,細心地将她頭發全部摟起來。馮憑配合着他的動作坐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頭,任由拓拔叡坐在旁邊,替她挽頭發。

拓拔叡不會挽發,只随意的将一把頭發扭了扭,扭成一股,挽了幾下,固定在頭上。他問道:“簪子呢?”

馮憑指了指外面:“妝臺那邊。”

拓拔叡一只手扶着她發髻,一邊下床去。馮憑怕他手松了頭發掉下來,只得跟着他手走,赤腳挪到妝臺前,拓拔叡拿了一根素的烏木簪将她頭發固定住。他不太會弄,馮憑幫了一下忙。

“好了。”拓拔叡說,拉着她手,兩人赤腳踩着地錦,又回到床上。

馮憑比第一次的時候要适應多了。也不再慌張,乖巧地在他懷裏由他擺弄,眼睛也不閉,一直要注視着他,好像他是她的盤中餐,怕他丢了。隔一會兒見他停下來,她便伸手要擁抱,要索吻。拓拔叡便低了頭亂吻她一陣。

他一個大力,她被推的往上一聳,頭就撞在玉石枕上,發出咚的一聲。她也沒感覺疼,拓拔叡卻聽見了,伸出一只手擋在她頭頂上,護着她腦袋。

“還疼嗎?”

馮憑搖頭,根本就不疼。

拓拔叡道:“那麽響的一聲,還不疼?”

馮憑不好意思笑:“不疼。”

拓拔叡說:“撞傻了。”

後來拓拔叡貼身抱着她,一邊吻她一邊親熱。馮憑感覺這個姿勢不太舒服,他很重,整個人壓着她有點喘不過氣。拓拔叡見她憋的表情僵硬:“是不是壓着了?”馮憑點頭說:“嗯。”拓拔叡又翻了個身,自下将她摟在懷裏。

半個月裏,拓拔叡夜夜都來崇政殿宿。也不是夜夜都要那個的,拓拔叡的頻率是隔兩天一次,或三天一次,期間都不太會要。不做那個的時候,他也很好,親一親抱一抱,說說甜蜜話兒,摟着馮憑一塊睡覺,親親熱熱的。

他真的很甜,嘴巴甜,會膩人,會纏人。他一旦跟誰真心親熱起來,就要變成一塊蜂蜜,一塊大大的麥芽糖,粘着你,甜着你,齁着你的牙。她頭一次發現原來男人可以這樣好,他雖然有着比她更強壯的體魄,更有力的肌肉,會侵略她,攻擊她。但他也會柔,他會用剛強有力的胳膊擁抱她,用寬闊的肩膀和胸膛給她依靠。他還會像小孩子一樣纏着她,跟她讨親熱,跟她撒嬌。

他喜歡睡懶覺。

睡覺會發出細細的鼾聲,有時候翻個身,手還要往褲子裏掏一把,撓撓癢,抓兩下肚皮,還要蹬腿說夢話。

馮憑發現以前她和拓拔叡感情好只是一點皮毛,她現在才觸摸到一點他真正的精神世界,還有身體世界。

他的快樂,他的喜歡,他的*……她發現她也愛上了他的身體。她喜歡跟他親熱,喜歡被他摟在懷裏,讓他深入。她喜歡這樣沒有隔閡的親密無間,全身心交給彼此。

起初的時候她不敢看他,覺得很羞恥,一看到他脫衣裳就會臉紅。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她了解了他的每一寸,知道他長什麽樣兒。她也開始喜歡撫摸他的身體,并且不再畏懼他的撫摸。

她開始享受他。

這段時間裏,兩個人的感情突飛猛進,早上醒來,他就躺在她枕邊,閉着眼睛酣睡。她伺候他起床,穿衣,送他去早朝。早膳午膳一日三餐他都要來這邊,同她一起吃,就算事情忙,不來吃也要讓太監過來告知一聲,讓她不要等了,說自己處理完什麽事再過來。

晚上他是一定會來的,就算等到再晚,她也不會失望。她知道他要來,肯定是什麽事絆住了,她會一直耐心的等,準備好水,準備好食物,或者讓太監去詢問。果然,到深夜都時候,他終于來了,帶着一身冷冰冰的雪意,擁抱着她,說:“朕回來啦,累啊。”

他說的不是“朕來了”,是“朕回來了”。“回來”跟“來”,一字之差,意味卻大不相同。她心裏驀地一動,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動,頓時好像,什麽都不擔心了。

她心動地握着他手,整個人都變得輕盈柔軟起來:“皇上餓不餓,用點宵夜吧……”

有一天,拓拔叡很晚才回來,馮憑得知他并沒有在太華殿處理政務,一打聽,才得知他去李氏那裏了。

她等了半夜,心情忐忑不安。快到子時,他終于出現了,初春的薄錦袍帶着馥郁的蘭香。李氏喜歡蘭花,室中種了很多蘭,叫蘭庭。他跟往常一樣摟着她,下巴磕着她肩膀,聲音低啞,神情有些疲倦地說:“朕回來啦。”

她也就當什麽都沒有,高興的親他一下,拉着他去吃宵夜,然後上床。

她發現規律。大概隔三四天,拓拔叡會往李氏那裏去一次。不只是李氏那,隔幾天,他也會去一下其他妃嫔那裏,有時候回來,他會明顯的身體很疲倦,也不說話,也不要吃夜宵,摟着她便入眠。

這種夜晚,她就會睡不着覺,摟着他,一直睜着眼睛。腦子裏空蕩蕩的,也沒有什麽思想,就只是睡不着。

她聽着他睡夢中的呼吸,撫摸着他的頭發。突然某個時候,她會覺得胸中堵的慌,悶的慌,難受的不行,說不出話來,呼吸不過來,壓抑的很難受。他會痛苦的感覺自己要窒息死去。她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過不久又好了一點,又能喘氣了,又緩過來了。但是持續不長,過一會又會胸悶窒息,如此反反複複,一直到天亮。她痛苦了一夜,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便裝作沉睡。拓拔叡醒來,見她還在睡,也不叫醒她,自己下床,呼喚侍女穿衣,洗臉去早朝。

等他離去了,她起床,梳洗了,用了早飯,白日的天光照到臉上,她又覺得心平氣和,平複熨帖了。拓拔叡再次出現的時候,她已經平複的差不多了,又能摟着他胳膊,同他親熱說笑。

在整個後宮,她已經開始如魚得水了。她住進了皇後的崇政殿,拓拔叡日日和她在一起,同吃同睡同卧同起,宮女太監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小貴人的眼神,而是類似看太後,看皇帝的眼神,都知道她已經是準皇後了。禮部正在籌備大典的事宜,內府在忙制金印玉冊,車駕輿服,拓拔叡正在拟定對馮氏家族成員的封賜,該給馮琅賜什麽爵位,該給已故的馮氏父母什麽封號,給馮家在世的兄弟姐妹什麽待遇……

李賢見到她十分不安,因為先前說了那句她會冊妃的話,現在見了她就感覺惶恐,說話連頭都不敢擡了,笑的很谄媚。馮憑也假裝不記得那件事。

太後面前,她一貫是得寵的,現在只是更甚。其他妃嫔見了她,也再不敢拿白眼對了,态度恭敬了許多。她現在說話也不必再用讨好的語氣,走路從容擡頭挺胸,連空氣都變得新鮮了。

開始有人她歌頌她,好像同時受了指令似的,宮女宦官們開始歌頌她“婉爾有儀”,“有德”,“恭順賢良”,妃嫔們開始阿谀奉承她,也都稱贊她類似的話,連朝中都有人開始當着皇帝和朝臣的面對她大加稱贊了,而其實那些稱贊的人她根本不認識,見都沒見過,甚至一些聽都沒聽過,此時卻都紛紛站起來,長篇大論地唱起了贊歌。

凡是稱贊的,必定會得到獎賞。一時間,宮中朝中,頌揚聲鋪天蓋地,少許雜聲被淹沒下去,萬人同氣連聲,聲勢浩大的擡着她送上皇後大典了。

冊封皇後是大事,要先告祭天地祖宗。這個流程,皇帝不一定親自去,有時候遣禮部官員去,拓拔叡此次為了顯示重視,親自去了太廟祭告。次日正式的大典,拓拔叡在永安殿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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