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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楊信

不遠處,皇後也上了轎子。

隊伍繼續前行。

楊信一臉懵,看了韓林兒:“皇後娘娘這話什麽意思?”

韓林兒站在山道間:“你認為應該是什麽意思?”

楊信驚詫道:“這……說不好……小人估摸着皇後有別的意思?”

韓林兒淡淡的面無表情:“比方說?”

楊信說不出話了。

韓林兒沒有理睬他,直接走了。

楊信跟在皇後的儀仗後,遠遠瞧見那裝飾華麗的銮轎,其實他在這宮廷富貴場中混的久了,只是并沒有成為富貴的主角。

皇後那話是有點吓人的了,不過他并不想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韓林兒走的賊快,楊信只是幾個眼神沒留意,就不見他人影了。楊信到處去找,一會說在皇後那,一會說去哪去哪了,楊信半天沒找着他。好不容易到了寺中,聽說韓林兒在院子裏,楊信忙去院子裏,終于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韓林兒站在寺門前,正同小太監交代着事情。楊信雖然不認得這個人,只曉得名字,可是也找不到別人。這人以後肯定是要打交道的,不過以後是要打交道的,要好好巴結。韓林兒這會看起來很忙的樣子,他生怕一個不注意人又跑了,忙抓緊機會走上前,舉起袖子拱手禮了一禮,腆臉陪笑道:“中官大人,小人楊信,以後還要靠你多多關照。”

韓林兒被打斷了,轉頭看了他一眼,扭回頭繼續和小太監說話。

楊信耐心等待,過了一會,韓林兒打發小太監去了,對他說:“你随着我吧。”

楊信忙道:“是。”

緊随其後。

楊信光天化日的向太後求寵,結果被皇後收作宦官,宮女太監看到他在這都拿白眼相對。四下全是不屑鄙夷的目光,楊信也不放在心上,滿臉堆笑,專心地同韓林兒套近乎:“韓大人一定很得皇後的信重吧?韓大人在當什麽差?”

韓林兒注視着宦官來來往往,在搬運箱子行李,時不時指揮幾句:“這個小心別磕着。”“這個放到外面。”

面對楊信的親熱,他敷衍道:“這個說不好。”

楊信說:“韓大人看着年輕的很啊,年紀輕輕就這樣有為,來日前途不可限量。”

韓林兒道:“你我都是宦官,無家無後的人,為主子賣命的,主子尊榮富貴了才有你我的一口食吃,前途就不要妄想了吧。”

楊信說:“韓大人怎麽能一樣。韓大人是皇後身邊的寵信人,日日得見天顏,皇上都能喚得出名字的。像小人這種,連向皇上磕頭的機會都沒有。”

韓林兒訝異:“你是打哪兒聽來的?”

楊信道:“宮中人,誰不知道有韓大人。”

韓林兒道:“別胡說八道了。”

他移步往別處去,楊信見狀,忙也加快了腳步,道:“皇後方才那句是說真的嗎?我難道真要淨身才能入宮?”

韓林兒聞言停下腳步,道:“你覺得呢?這種事有得例外嗎?你以為皇後娘娘是什麽人?你過來。”韓林兒招手示意他靠近:“你在這呆着,稍微等一會,待會我讓人來給你安排。”

楊信忙應:“小人明白,韓大人先去忙事吧。”

韓林兒走了,楊信心道:這可怎麽辦?他可不想真進宮去當太監,讨不着好就算了,還要賠了命根子。他打起了退堂鼓,有點想跑了,跑了的話,皇後應該不至于真較真,非要把他抓回來閹了。

那就跑吧,反正這會也沒人注意他。只是都到了這一步了,臉都丢出去了,再跑總有點不甘心。宮裏太監那麽多,卻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能讓皇後娘娘認識的。皇後知道他的名字了麽,這也是一件難得的幸事。他是個權財迷了心竅的,一門心思的想要發達富貴,整日盼着飛黃騰達,舍不得這好處。

楊信猶豫到深夜,其間有小太監過來,将他從這個地方領到另一個地方讓他等着。他等的饑腸辘辘,脖子都伸長了,天狗望月似的,也沒等到人來安排他。正焦慮不安,有宦官持着燈籠來找到他:“皇後娘娘要見你,随我來吧。”

楊信大喜,忙跟上太監,出了幾個門,沿着長長的走廊走了一陣,又轉了幾個門,終于到了皇後住的地方。

馮憑坐在榻上,翻閱着手上一本薄薄的小書,書名還怪文雅,叫什麽《陽臺略要》,然而也一聽就知道是不正經的東西。這楊信楊大文學家字還寫的不錯,小楷書工工整整,煞有介事。內容麽,看起來也貌似挺正經?還分了篇目,每一篇都有一個主題,比如第一篇叫做《識人篇》,楊大文學家手把手教你怎麽根據男人的五官,身材,四肢特征來判定男子某物是否雄壯。據楊大文學家所說,男人中指長,則某物相應的長,男人鼻子高而挺,面方,天庭飽滿寬闊,嘴唇薄而有棱角,則相應的某物雄壯。身材方面,要高大挺拔,肌肉強健的,瘦的男人比胖的男人更有優勢。

馮憑心中,一個驚雷接着一個驚雷,萬萬想不到還有人能寫出這種玩意,腦子都要被改造了。看到後來她感覺臉發紅,耳朵發熱,這時候又跳入第二篇,講男人女人的生理構造。男人如何“舉”,如何“禦”,最後講技巧,各種姿勢十八式,還畫了示意圖。

馮憑丢下那書,心已經跳的亂了節奏了。

這時候,太監領着楊信進來了。

馮憑再看這個人,就感覺他從頭到腳,滿臉都寫着兩個字:淫、魔。

其實楊信這人長得挺周正,能自信到往太後面前毛遂自薦,模樣自然不能醜。馮憑掃了他一眼,看清楚了他的相貌,心中很懷疑這家夥寫的書就是照着自己做模本寫的。什麽鼻子高挺,天庭飽滿,濃眉大眼,加上身材高大。

除了臉不夠方。

她感覺這人有點惡心,白天看着還行,這會就怎麽看都是一臉“淫”。她心情大大的不好,腹中頓時就飽了。

楊信不曉得皇後娘娘翻閱了他的大作,已經對他産生了很不好很不好的看法。他下跪回話,擡起頭來,看到榻上坐着一個清清冷冷的,白茶花似的美人。看面目眉眼,年紀還小,楊信從她那稚嫩的面容和微微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判斷,她大概十四歲左右。

不過她真的是美麗。

美麗而純潔,就像浸潤了雨露的茶花,不帶任何雜質,沒有一點污跡。

楊信認為人有不同的氣質。有的人本質純潔,但是長得歪眉斜眼的,讓人生不出純潔的感覺。有的人可能長得美麗,但是某個部位長得不合适,眉鋒硬了一點,眉毛粗了一點,黑眼珠小了一點,兩個眼睛距離寬了一點,或擠了一點,或者嘴型怪了一點人中短了一點……但凡有一處長得有缺陷,就容易影響整個面部的氣質。但是皇後娘娘長得如此美麗端莊,沒有一點缺陷。楊信看到她,就想到一朵悠悠綻放的白茶。

他突然就不想跑了。

能侍奉這麽一位主子,得她的信任,跟她日日相伴,天天看着她一颦一笑,讨她歡喜,得是多有豔福。更別說她還是皇後,是這天底下最高貴的女人,接近她可以得到無邊的富貴尊榮和權力。同這相比起來,舍棄的那二兩肉就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簡直不值得一提。他突然心裏就有了主意了,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福運,要是放棄了那簡直不成人了!他決定不跑了,要留在這位娘娘身邊,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楊信看皇後娘娘像朵花,皇後娘娘看他像坨鼻涕。楊信低着頭,心花怒放地回話,皇後娘娘看他笑的這幅色眯眯的樣子,更加嫌棄了。楊信原本餓了一天,腸子打結,見到馮憑,卻突然舌燦蓮花起來,大表忠心,非要給皇後娘娘當牛做馬。馮憑看他實在誠懇的不得了想當太監,便答允了他的要求。這家夥實在太惡心了,不閹了他心裏受不了。

楊信見皇後對他上了心,十分高興。此時已經是深夜的,馮憑賞了他一頓飯食,楊信得了皇後賞飯,感動的連連謝恩,馮憑看他這模樣,怎麽看怎麽覺得不舒服,勉強看他吃了飯,實在看夠了,楊信這邊拿手帕抹嘴巴,馮憑終于懶得再看,讓宦官帶他去安排休息。

楊信想吸引皇後娘娘的注意,得皇後娘娘重視,可算是達到目的了。

皇後娘娘半夜做夢都夢到他那張□□的臉,還有他的房中十八式,夢中受了連環的驚吓。第二天早膳,馮憑看到他,想起昨晚上的夢,更惡心了。

她看到楊信,感覺淫惡,但是說不清是什麽心理,仿佛是某種隐秘的心情,對于那種事,她潛意識裏,懷着強烈的求知欲,非常好奇,很想探究,只是覺得很害臊。所以她一面看了楊信就惡心,一面又忍不住留心他,時不時就要想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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