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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變化

韓林兒鄭重其事地望着她:“我能知道是為什麽嗎?皇後娘娘不會無緣無故因為這種事情難為你,也許是你多心了。”

珍珠道:“你不肯嗎?”

韓林兒仰頭,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際,無邊飄落下來的雪花,盤桓道:“我是覺得,你要是能出宮也挺好的,咱們這些人,宮裏缺誰都不缺。主子哪裏會在意呢,個人的日子還是自個的,咱們自個得拿捏好分寸。能有更好的前途就去奔吧,何必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他轉過臉來,白皙清瘦的臉對着珍珠,雪盈于睫:“這宮裏藏不住沒有秘密的,你瞞得了她一時,也瞞不了她一世,你怕她知道,就該早早想辦法遠離她,而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打主意。你只要在宮裏,她總歸會知道的。”

“未來說不準的事多了。”珍珠兒道:“所以你倒是肯不肯呢?”

韓林兒道:“我有什麽不肯的,求之不得。”他笑說:“我只是為你好,提個建議。”

珍珠說:“多謝你的好心啦。我曉得你的意思,只不過我自己心裏有主意。你肯答應我,我其實挺感動,以後咱們可要多親近親近啊,你可不要跟我害羞見外。”

韓林兒慚愧說:“哪裏話。”

他随走随道:“皇上這段日子在準備出征,聽說定在十四號,皇後娘娘到時候肯定也要随行的。咱們估計沒法跟随,只能留在這裏了。”

珍珠兒笑道:“你可以跟娘娘請求随行,娘娘興許會同意的。”

韓林兒搖頭:“算了,整天忙這忙那,操心來操心去,沒一刻閑的。難得能得個空,我可不要自尋煩惱了。皇上這一仗,是料定的必勝,你沒看到這一趟出發來,全副的儀仗都帶上了嗎?禦駕親征,專為立威呢。應當會比較順利的,咱們便留在這裏等消息吧。”

珍珠兒道:“我也不會騎馬,這一路折騰的是累死了,可不要再走了。”

兩人客客氣氣邊走邊聊。

兩人回到殿中,發現馮憑卻又睡着了。韓林兒看她臉紅的厲害,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有點發燒。珍珠兒責備值守的宮女:“沒見着今天下雪,這殿中這麽暗,早點把蠟燭升起來,娘娘睡着了沒吩咐,非要等我回來說嗎?”

宮女辯解說:“皇後說要休息不讓打擾……”

珍珠說:“皇後說要休息,你沒長腦子嗎。”

把宮女教訓一頓,又将蠟燭升起來,火盆裏添上炭火。珍珠一邊忙碌着一邊訓斥人,韓林兒道:“你在這伺候着,我去廚房看一看,安排一下晚上的膳食。”

珍珠說:“你去吧,我準備下,皇上估計要回來了。”

珍珠看了一下馮憑,感覺沒什麽大礙。添了炭,點了燈,又将拓拔叡要換的衣服準備好,還有備換的鞋履,洗手洗臉用的熱水裝到銅壺,香膏備好。

馮憑起床也要換衣服,珍珠兒将她要穿的衣服也找出來備放好。

黃昏,大雪。

拓拔叡一身戎裝走進殿中,珍珠兒堪堪準備好,見他忙迎了出去,笑盈盈地伸手,幫他解去大氅,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這麽冷的天氣,皇上可算是回來了,奴婢們都要擔心壞了。”

二十三歲的拓拔叡,已經完完全全是個青年了。他的面孔,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和青澀,長成了成年人獨有的成熟和韻味。皮膚還是白,臉型和五官的棱角鋒利了許多,柔軟褪去了,剩下青年人的堅硬。他嘴唇嫩紅,下巴卻有鐵青的顏色,那是男人刮去的胡須。如果用手摸的話,會摸到粗糙磨砺的紮手。

他動作也是個成年人式的了,舉止不緊不慢,步子沉着穩重。面對珍珠兒的熱情歡迎,他随和地點了點頭,一邊解去甲衣,挂在架子上,一邊探頭往殿內張望:“皇後呢?怎麽樣?她今天好些了嗎?”

珍珠兒笑說:“好了一些了,只是吃了藥犯困,醒了一會又睡着了。”

他脫了犀甲,裏面穿着白色的單衣和褶褲,整個身姿顯得非常挺拔。肩膀寬闊,瘦削而結實,腰肢修長,一雙步子寬綽的長腿,整個人矯健結實的像一頭華麗的獵豹。透過單薄的絲衣,可以感受到他肌膚骨骼上薄薄的肌肉。

珍珠兒伺候他系上一件大袖的寬袍。

他平時在宮中喜歡穿緩襟大袖,因為行動方便,不束縛。拓拔叡關心望着殿內,衣裳一系,就忍不住光着腳往地上踩,珍珠兒止住他,笑道:“皇上別急,鞋子還沒穿呢。”

拓拔叡只得等着,望着裏面,望眼欲穿地說:“哦……”

珍珠兒提來雙履,蹲在地上服侍他穿上絲履。那雙皮膚細薄,骨骼堅硬的腳,鑽到履中,便迫不及待地邁開了步子,朝殿內走去。珍珠兒忙起身,盆中淨了淨手,跟上去服侍。

殿中四角生着火盆,炭火燒的火紅旺旺的,案上放着白色淨瓶,水養着一兩枝鵝黃的臘梅。殿外是凄風冷雪,殿中卻是銀燈高照,溫暖明媚如春。馮憑躺在床上,身上蓋着雪白的薄羊皮毯子,粉白的臉頰壓着烏黑的頭發,睡在一段金色雲紋刺繡的錦緞軟枕上。

床頭也放着火盆。

白色的貓咪在她腳邊團了一團。拓拔叡抱着貓咪摸了一會,又放回去,雙手在火盆上烤了烤,烤的發熱,伸到毯子裏去摸她的手,軟軟地揉搓一陣。

真是舒服啊。

馮憑給他摸醒了,睜開眼睛。拓拔叡到她枕邊坐下,伸手将她從枕上扶起來,拿毯子裹着她背,摟着她身子靠在懷裏,關切地撫摸她手、胳膊和腰。

馮憑看到是他,心裏也安了。她困得很,昏沉疲倦的,眼睛還是不大睜得開,一直耷拉的要往下垂。拓拔叡注視着她,關切地用手不住撫摸她臉:“怎麽了,怎麽總是睡不醒?那藥吃了不舒服就別吃了,看着怪可憐的。”

馮憑道:“可能不是藥,就是最近不舒服。”

她這幾天來月事,身上酸,所以不太出門,在殿裏休息。越睡人越困。

拓拔叡道:“那也停一陣吧,本來身體沒毛病的,吃藥給吃出病來了。”

馮憑靠在他懷裏,感覺道他胸膛的肌肉和溫度,漸漸的困意消散。珍珠兒這時候拿了衣裳來,一件五彩奪目的孔雀翎,拓拔叡幫她披在肩膀上。

她臉嫩,皮膚雪白,穿這樣的衣裳不妖豔,只是特別亮。人也亮,衣裳也亮,彩繡輝煌,璀璨奪目,是真正的鳳凰,沒有一點塵埃的樣子。

她沒穿鞋,拓拔叡摟着她腰,将她雙腿放在膝蓋上,手揉捏她細滑柔嫩的雙足,順着足撫摸到腳踝和腿部。他隔着裙子,愛撫着她的腿和圓潤腰肢。

這是正常的夫妻親熱。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拓拔叡總是忍不住要一直摸着她,說話要一邊摸一邊說,馮憑很喜歡他這樣,顯得兩個人感情很親密。

馮憑問道:“皇上今日巡視的怎麽樣?”

拓拔叡道:“還好,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

馮憑說:“等過幾日,我身上好了便陪皇上一起。”

拓拔叡手撫摸着她頭發,鼻子湊上去嗅了嗅,笑道:“什麽時候能好啊?咱們好幾天沒有要了,我好想啊。”

馮憑摸着他寬厚,肌肉結實的胸膛,心裏熱流湧動,說:“嗯……過幾天……”

拓拔叡說:“今天不行嗎?”

馮憑猶猶豫豫地扯着手指,心中盤算着,行還是不行。

拓拔叡道:“你說這個,我才想起了。過幾日,我就要北上去了,本來想帶你一起,可我今日左思右想,你身體不太舒服,要不就留在行宮吧。我怕你出什麽意外。”

馮憑說:“不是說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的嗎?怎麽又讓我留再行宮了?皇上是不是又聽了誰的建議?”

拓拔叡說:“蘭延嘛,他說打仗朕帶着你不方便。李傅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北邊氣候酷寒,環境艱苦,怕你受不了。他們說的也是實話,朕也害怕你受不了。”

馮憑說:“沒有那回事的。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鄉也很冷的,從小就适應了。而且我也會騎馬。皇上不要停他們胡說八道了,他們就是看不起女子。”

拓拔叡道:“真的沒問題?”

馮憑說:“不會有問題的。我要陪着皇上,皇上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拓拔叡摟着她肩膀:“有什麽不放心的呀,朕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說,身邊還有那麽多人呢,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馮憑臉貼着他脖子,手伸出去撫摸他的臉。他棱角光滑的臉,還有下巴上粗糙的磨砺,特別有男人味兒。不知道何時,她已經依賴上他了,迷戀他的懷抱,貪戀他的體溫和胸膛,她喜歡撫摸他的下巴和喉結,愛他溫暖甜美的男子氣息。

拓拔叡道:“朕登基這麽多年,第一次用兵超過兩萬,只希望能順利,盡早解決柔然邊患。這些年,柔然人鬧的太兇了,屢次越界,侵略魏境。朕說不打不打,一下子就把他們養的驕橫起來了,看來還是不打不行啊。”

馮憑捧着他臉說:“小小的柔然不足為患,皇上此次肯定能勝的。這一仗打完,咱們魏境內就能平定,沒什麽仗可打了。借此一勞永逸,也是好事。”

拓拔叡道:“朕也是這樣想。年前進攻劉宋,也是這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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