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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小李夫人

拓拔叡半躺在枕上,雙手撫摸着她腦袋,撩起她臉部兩側的頭發,兩眼色眯眯地盯着她嘴唇。通紅鮮豔的,美麗的嘴唇,泛着水光,嘴角和臉上被蹭上了濕膩膩的口水,亮晶晶一片。她的臉蛋,好像被掐斷,揉碎,碾出汁的海棠花瓣,桃花的顏色從她的胸前向脖頸綻放開來,開成一片明媚的春光。

她垂着眼,目光渙散昏亂,神态萎靡,明珠的光芒在眸子裏搖搖欲墜。拓拔叡扶了她腰摟她起來,控制不住地嘴湊上去吻她。

馮憑扭過頭,咬牙避開他吻,拓拔叡情熱道:“沒事……不髒……”

熱情地追逐過去,纏着她唇舌吮吻不休。

兩人胳膊壓着胳膊,腿壓着腿,胸脯兒貼着胸脯兒地摟在一起,唇兒吮着不放。發絲亂纏,紅被翻浪。

“我是什麽味道?”

馮憑紅着臉笑,不肯回答他,拓拔叡追問了好幾下,她才捧着他臉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像嫩柳葉的氣味。”

拓拔叡嗅了嗅她脖頸,說:“你是玫瑰花的氣味。”

他低聲笑:“連那裏也是。”

因為沐浴的時候放了很多香料,裏面就有玫瑰花,并不是人真的會有玫瑰香。但是拓拔叡固執地認為那是她的體香。

拓拔叡以為女人天生就有體香,哪怕十天不洗澡下身也能散發出美麗的香味,床上恩愛的時候,也總是愛拿這個調笑。他從小都是被美麗的女人圍繞着,女人讨好他,也總是想方設法要洗的香噴噴,他哪裏見過女人熏香不打扮的樣子?還以為全天下的美人都吸風飲露,不拉屎不放屁,自帶香氣呢。他卻不知道,她每天要花多少時間在梳洗打扮上,連下邊兒的毛都要修剪出标致形狀來。然而這家夥還傻樂傻樂的,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馮憑覺得拓拔叡在某方面特別蠢,比如他以為女人都是光滑無毛,自帶香氣,而且還分品種,有的是玫瑰香有的是茉莉香……他到現在還以為女人都不生腋毛。馮憑每次聽他說類似的話都想笑。

他傻的可愛,馮憑也不告訴他,只是親吻他嘴唇。他喜愛她誇贊她,雖然誇的不是真,她還是覺得很高興。

馮憑看他唇紅齒白,十分動人,突然生了念頭:“你要是打扮打扮,化妝成女人,肯定能把男人都迷死。”

拓拔叡咧嘴笑:“那你給我打扮打扮。”

馮憑高興去取了粉黛來,給他抹了個粉面桃腮,櫻桃小嘴,拓拔叡順勢抛了個媚眼,勾引說:“我美嗎?”

馮憑大樂不已,捧着腰,笑的喘不上氣了,拓拔叡撲過來按住她:“我要跟你磨鏡。”

馮憑笑說:“你還知道磨鏡?”

拓拔叡說:“那是什麽意思?人家不懂。好哥哥,妹妹想死你了,快來搞我啊,人家要你嘛,人家要你的燒火棍。”

馮憑知道他一向不要臉,沒見過他這麽不要臉。馮憑又是羞又是笑,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拿手直擦:“我沒燒火棍,你幹嘛呀。”

拓拔叡纏着,故作嬌羞說:“那要擀面杖。”

馮憑說:“擀面杖也沒有。”

拓拔叡說:“你種地的,鋤頭棒總有吧?”他眼神無辜地說:“實在沒有砍個桌子腿兒也行。”

馮憑肚子疼的不行,只得拿手按着,笑的眼淚不止:“好好的桌子,我為什麽要砍個腿兒給你?我沒見過這樣豪放的閨秀,你這樣嫁不出去的。”

拓拔叡扭捏說:“嫁不出去,那怎麽辦呀?”

馮憑指示說:“你這樣的可以去妓所賣,那裏肯定有人喜歡的。”

拓拔叡說:“人家不嘛,人家就只要你。那你喜不喜歡人家?”

馮憑摟着他脖子,鼻子湊上去蹭他,笑稱贊說:“喜歡死了。”

拓拔叡摟着她,身體起了反應,不再玩笑了,又繼續親吻她。馮憑看着他嘴上的口紅一直想笑,拓拔叡拿手擦了胭脂,抹到她臉上,說:“笑屁?待會讓你哭。”

鬧到後半夜,都沒精神了,拓拔叡說餓了,兩人便披衣下床,叫人送進來點心,圍着一張小桌共餐。點心熱騰騰的剛出鍋,擺了五六樣,拓拔叡胃口很好,吃了不少,馮憑只吃了一塊金色的菊花糕,那蓮子羹不錯,蓮子熬的粉粉的,加了新鮮百合,清淡爽口,馮憑喝了半碗。

她手支着下巴,看對面的拓拔叡喝蓮子羹,突然想起那件事,觑着他輕聲試探說:“我聽說皇上要娶李惠的女兒進宮?”

拓拔叡聽到這句,好胃口頓時沒了。

他低着眼,繼續用調羹吃:“都是沒影的事兒呢。”

只是口中索然無味了。

馮憑低頭看他眼睛,說:“皇上跟我說實話,皇上心裏真的有此想法嗎?”

拓拔叡臉色不知不覺就嚴肅冷峻起來,他實話實說:“有。”

他知道她要生氣了。他不敢跟她說這個話,怕她生氣,然而她問起了,他還是趁此機會說了,否則他不敢提。

馮憑知道這件事,她不可能一直堵着他。得解決,否則任由他在那背地裏琢磨,指不定哪天給你弄出事來。

馮憑做出很和藹,很體貼,很關切的樣子:“皇上是看上李惠家的哪個女兒了?還是因為朝堂上的需要?”

拓拔叡其實看到美人有那麽點心動的意思,但是也沒有到心動的非要不可的程度,心動的一般,而且也不好意思跟馮憑那樣說。他因此有些不自在地回避着她的目光,說:“沒看上,朕哪有那麽多心思。朕只是想多給太子一些支持。”

後者的确是他主要的目的。

馮憑點點頭,說:“我明白皇上的意思。我曉得皇上醞釀這件事有段時間了,只是怕我介意,不肯對我開口。這樣,我答應皇上,可以在李惠的女兒或親眷中挑選一個入宮冊封,不過具體要挑哪一個,由我來決定。我親自替皇上挑選,好不好?這樣皇上不為難,我也能高興。”

她話都說成這樣,拓拔叡要真再不答應,真是沒臉了。拓拔叡最近都心情煩躁,因為這件事糾結,又想說,又怕她會不高興。聽到她這話,陰霾已久的心終于稍稍明亮了些。他鄭重地放下碗,擡手握住了她放在肩膀上的手,聲音惆悵說:“你這樣寬容,我心裏都有些愧疚了。”

馮憑說:“咱們是夫妻。夫妻心應當放在一處,不管皇上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皇上的。我只希望皇上有什麽事情不要瞞我,不管什麽困難,咱們之間都可以商量的。我不是那種蠻橫不通情達理的人,我希望皇上能高興。”

拓拔叡轉身看着她,雙臂擁抱着她肩膀:“因為這事關系太子,我怕你會有芥蒂。你真的不生氣嗎?”

馮憑偎依在他懷裏,悵然又依戀道:“我不想別人跟我分享你,每次想到你去別人那裏,我心裏就難受的睡不着覺,老想着你會跟別人親熱,或者怎麽樣。可是我知道你為了太子,是必定要這樣做的了,我不想給你在正事上添堵。皇上的考慮是必要的。”

拓拔叡摟着她,臉蹭着她頭發,呼吸着她鬓邊的芬芳:“咱們是夫妻,我只希望能守護你一輩子。可是太子,太子,他和咱們不是一輩兒的,朕守護不了他一輩子。朕要盡力為他鋪好路,朕不想讓他來日登基,像朕當初一樣孤立無援。朕想想,那些時候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馮憑說:“我明白的。”

這件事交給皇後了,拓拔叡不好意思講,也沒有再過問插手。于是直到這日冊封,新冊封的妃嫔前來面聖,拓拔叡才見到小李夫人的尊容。當時一盞茶險些沒嗆住。

他看上的是李惠的小女兒,那女孩兒比較漂亮。他心想着,皇後平日挺大方的人,說不定真會順了他的心呢?不過他也沒敢指望,也就猜猜而已。他心說,皇後再嫉妒,怎麽也不至于太過分吧?

結果,豈止是過分。

這個小李夫人,長得真的是一言難盡。李家一堆漂亮女兒,難為她千挑萬選選出這麽個貨來。小李夫人名叫李芬,長的矮矮墩墩,穿上衣服看不到脖子。黑倒是不黑,然而一張大方臉,兩個老鼠似的細眼睛,塌鼻子,薄薄的刀子嘴,是無論如何穿戴打扮都拯救不了的相貌。拓拔叡看了,真是夠了,礙于身份,又不能太冷漠,還要說話幾句稱贊幾句賞賜一堆,才将其打發走。

小李夫人一走,他起身便去了崇政殿。馮憑正坐在榻上,抱着貓兒,給它喂肉脯,拓拔叡憤憤不平地指着她:“你怎麽可以這樣子做事?你存心要折磨我啊!”

馮憑抱着貓,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好眼色,轉過身:“你走開,我不想跟你說話。”

拓拔叡說:“呵,你昨天還喜歡我的不得了,今天就不想跟我說話了。”

馮憑說:“我今天心情不好。”

拓拔叡說:“我今天心情好,我偏要跟你說。我非要跟你理論理論,你這個女人,你就說,你是不是嫉妒?你嫉妒,不肯答應就算了,還故意騙我,裝的很大方很感動人的樣子,結果弄了這麽個醜婦來羞辱我,啊,我今天才看穿你的真面目,果然是最毒婦人心,你可真是惡毒的很啊。”

馮憑憋着笑,仰臉說:“那你打我呀?”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帶着笑,眼神又得意又倔強。拓拔叡不知為何,他看到小李夫人的時候,其實心裏沒有生氣。好像是氣吧,然而隐隐約約又感覺想笑,又好像有喜。但是他就是想罵她教訓她。太壞了,太過分了。

拓拔叡挽了袖子,走上前,揚起大巴掌對着她臉:“你當我不敢打?”

馮憑看他,笑說:“你打呀?”

拓拔叡将袖子再挽高,說:“我真打了!”

馮憑說:“打呀?”

拓拔叡憋不住,噗嗤一聲笑,把她按在榻上,狠狠地打了兩下屁股:“我真打了怎麽樣?我把你屁股打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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