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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心虛了

青葵不過哼了兩首曲子,唐玉和便已經沉沉睡去。

看着近在眼前的唐玉和的臉,青葵的心情有些複雜。

寝床那麽寬的距離,唐玉和偏生要睡來邊沿,挨着她的榻。

明天要挂上床帳才行,青葵心想。

并沒有多少睡意的青葵,就這樣盯着唐玉和的臉。擡手撥開落在他臉上的一縷頭發,青葵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那條清晰的疤痕上。

不自覺地,青葵的手轉而輕輕撫上那條疤痕,喃喃道:“玉面将軍的稱號誇張了些,不過想來,當年也是個風流小郎君。

卻不知你犯了什麽事,惹得你父親親自動手?若說你是為了這張臉才瘋的,我倒是有些不信。在戰場上嗜過血的人,真的會這麽不堪一擊?”

收回手,青葵往後退了些距離,輕嘆道:“若有一日,你恢複正常,卻不知會是怎樣的性情,但一定不會軟弱,只怕……該殺了我吧。”

青葵無法想象不再癡傻的唐玉和。他如今有多依賴她,恢複正常後就該有多厭惡她。

想到這裏,青葵的身上泛起一陣寒意。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卷緊薄被,青葵側轉身去,不再看唐玉和。

在這亂世,她見過的東西太多了。

“阿葵。”

身後響起唐玉和的喃喃聲。

青葵側耳傾聽了一下,确定唐玉和只是在夢呓,也就沒理會。

沒過一會兒,身後呯嗵一聲,青葵感覺到睡榻震了震。

“阿葵。”

唐玉和的聲音近了些,一股溫熱的呼吸噴在青葵的脖頸。

青葵不由轉身看去,只見唐玉和掉到了榻上,又翻了個身面朝着她的方向。

雖然這張小榻比之唐玉和的寝床小上很多,但容納兩個人也是綽綽有餘。只是青葵有些顧忌,又往旁邊挪了挪,這樣一來,就顯得有些局促。

“郎君?”

青葵輕聲喚道。

唐玉和咂了咂嘴,似乎睡地很沉。

青葵将唐玉和再拉上去,應該不算太難,但這就和叫醒他也沒什麽區別。想了想,青葵終究沒有吵醒唐玉和。

重新側過身去,青葵努力忽視掉身後那家夥的氣息,漸漸沉睡過去。

第二天清晨,青葵打開門的時候,臉色有點微紅,神情有些微怔。

她剛才醒來的時候,居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側轉身,并睡進了唐玉和的懷中,還用手緊緊地抱着他……

“阿葵?”

玉冬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見玉冬看過來,青葵趕緊轉身将門關上,有些心虛地頓了頓,掩飾好臉上的神色,這才轉過身去同玉冬他們打招呼。

直到用膳的時候,青葵還有些想不通,難道她昨晚又做了什麽古怪的夢?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瘋下去了。

趁着唐玉和用膳的時候,青葵叫上玉冬和十松,一起幫忙将床帳安了上去,還是厚厚不見人影的那種。

當然,在叫玉冬和十松進去之前,青葵又先将她昨晚睡過的小榻給移到一邊。

嗯,她才不是心虛。

三人正忙活間,唐玉和突然走了進來。

十松和玉冬的神色一緊,趕緊避到了青葵的身後行禮,“郎君。”

青葵注目着唐玉和的動作,“郎君,阿松和玉冬是進來收拾的。”

唐玉和走到床邊看了看,似乎想了一陣,然後才看向三人,“阿葵,不對。”

青葵的心一提,什麽不對?唐玉和,你到底想說什麽?

唐玉和伸手指了一下幾人身邊的小榻,“榻在這裏。”

說着,唐玉和比劃了一下,“阿葵,挨着。”

青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十松和玉冬先是神情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兩人的目光看了看青葵,然後兩人齊齊動手,十松道:“郎君稍待,奴這便恢複。”

兩人将小榻移了過去,唐玉和破天荒地沒有朝兩人發脾氣,反而還指揮着兩人将小榻挨緊寝床。

最後,唐玉和來了句,“阿葵,對了。”

說完,唐玉和自顧自地朝外而去。

感覺到十松和玉冬的目光,青葵解釋道:“阿松,玉冬,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放心,阿葵,我們明白的,你不用着急解釋。”十松這樣說着,臉上卻擠眉弄眼,盡是戲谑之色。

玉冬立在一旁似笑非笑。

青葵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還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所以,唐玉和那個混蛋為什麽要這個時候進來!

日落之時,照例是唐玉和的發呆時間。

青葵便坐在樹下發呆。

“阿葵。”

一道身影在青葵身邊坐下,卻不是常常過來的唐玉項。

青葵看向玉冬,有些意外。

她雖然不太想聽唐玉項說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往,但玉冬一般不太會來這裏找她。

“方才,三娘子使人送了些吃食過來。”玉冬解釋道。

青葵點點頭,明白過來,唐玉項應該是在應付傅皎的婢子。那些東西他應該不會收,甚至還會讓傅皎的婢子帶些含有深意的話回去。所以,沒空過來親近唐玉和了。

玉冬擡頭看了一眼唐玉和,然後向青葵道:“阿葵,你真的與郎君他……”

“沒有。玉冬,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郎君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玉冬一張口,青葵便明白她的意思。

玉冬道:“可我覺得,你對郎君,太過用心了。”

青葵默然。

玉冬接着道:“若不是三娘子攪事,你說不定很快便能脫去賤籍,成為自由身。就算不是配給郡公的親随,也總好過這樣跟着郎君無名無分,朝不保夕。

咱們在郡公府呆了這麽多年,見過的事情也不少。像咱們這種不能自己做主的,随時可能被主子轉贈他人,又或是奉命侍候達貴,根本沒得選擇。

若是命好些,還能得溫飽。若是命不好,恐怕性命都難保。何況,郎君如今這樣的情況,又如何能護得住你?

阿葵,你有沒有想過。将來若是晉王府給郎君配了妻室,你又何去何從?你如此伶俐聰慧,又得郎君如此歡喜,将來夫人又可能容得下你?”

青葵一嘆,玉冬所言,也正是她心中所痛。

笑了笑,青葵道:“今日不知明日事。這年頭,便是自由身,也未必保得住性命,又或是有好歸宿。我沒什麽好奢求的。”

玉冬點點頭,“理是這個理。其實,我是想說,要麽不争,為自己留條後路。要麽便好好争,以你的能力,要在郎君身邊争出一片天來,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青葵沒有回答,玉冬也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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