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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唐玉項的心意

剛坐下的青葵不由身體一僵。

唐玉項似乎沒聽清,“阿兄你說什麽?”

唐玉和沒回答,而是直接起身跑到青葵身邊跪坐下,抱着青葵吧唧一口,然後轉向唐玉項道:“郎君親親,阿葵親親。”

屋內的空氣似乎靜止。

十松、玉冬、乙清與知書等人都看向了唐玉和與青葵,唐玉項也怔怔地看着兩人,似乎半天回不過神來。

青葵自己更是在心裏默默問候了唐玉和上百遍。

混蛋唐玉和,老是讓她陷入這樣的尴尬之中。

唯一無所察覺的便是唐玉和本人了,他也不回自己的位置,抓起青葵案上的餅子便吃了起來,“好吃,阿葵吃。”

唐玉項回過神來後,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知書,再拿些餅子過來。”

知書應聲,“是。”

正待出門,唐玉項忽然又道:“不必了,我沒什麽胃口。”

看了一眼青葵,唐玉項道:“阿葵,你和阿兄先吃。”

說完,唐玉項起身朝屋外走去。

青葵看了一眼唐玉項的背影,很快垂了眸子。

午後趁着唐玉和小憩的時候,玉冬悄悄将青葵拉到一邊,小聲道:“阿葵,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青葵道:“什麽怎麽想的?”

“你跟我裝什麽傻呀。”玉冬有些無奈,“你這麽聰明,會看不出來二郎君對你的心意?平日裏,他待你的好,你難道感覺不到?再說今日,二郎君瞧見你和郎君親近,明顯是難過了呀。”

青葵看了一眼唐玉和的方向,“沒什麽好想的,他們都是主子,我只是侍奴。”

“侍奴又如何?”玉冬道:“以二郎君的能力,為你脫去賤籍,并非難事。如今這世道,由賤為貴的人多了去了。我們是沒這本事,阿葵你明明有能力的,為何不争取呢?”

青葵默然。

玉冬也跟着沉默了一會兒,“阿葵,你該不會……真的是對郎君動心了吧?”

青葵仍然沉默。

玉冬一嘆,“你可要想清楚了。郎君雖為晉王嫡子,但已經是這副模樣,将來必定不會受晉王重視。之前我便說過,如果晉王要給郎君配門妻室,他也未必護得住你。”

“你說的我都明白,也知道你都是為了我着想。”青葵道:“可我對二郎君,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如今,我也沒心思想那麽長遠。”

她還能在洛陽活多長時間,都是未知數。

還別說,晉王受陛下猜忌,最後會是個什麽結局,都很難料。

“罷了,罷了。”玉冬道:“你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必然想過後果的。既然你都這樣說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勸你。只是有些替二郎君惋惜,他那麽好的人。”

說着,玉冬拍了拍青葵的肩,起身出了屋子。

來到唐玉和的寝榻邊跪坐下,青葵替唐玉和攏了攏被子,看着唐玉和沉睡的面龐,輕聲道:“死生離別也沒有什麽好懼的,何況我都已經經歷過了。能多伴你一天,便是一天吧。”

用過晚膳後,幾乎消失了一天的唐玉項再度出現。但臉上已恢複往常的神色,陪着唐玉和耍鬧了一陣,又幫着青葵給唐玉和洗臉泡腳。既耐心又細心,的确是個好弟弟。

在這樣的年代,許多小事皆由侍奴動手,如唐玉項這般,實在難得。

青葵換過薰香,轉身卻見唐玉項正盯着她。

見青葵看過去,唐玉項一笑,“阿葵,我父親和母親也快要來洛陽了。”

青葵微愣,随即明白過來,也快到年節了。各地藩王都會入洛賀節獻禮,包括外國也會來使。晉王雖然地位大不如前,但爵位畢竟在那裏,又與陛下是義兄弟的名分。

唐玉和還沒有睡意,坐在榻上拆解着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十分投入。

青葵也笑了笑,“可要婢子做什麽準備嗎?”

“不用。”唐玉項道:“父親與母親都是随和不過的人。你照顧地阿兄這般細致,想來他們也會歡喜。”

青葵默然。

唐玉項的母親楚國夫人是不是随和,青葵不知道。但要說晉王唐池随和,只怕還難說。

唐池可是武皇養子,之所以讓武皇看重,自然是他随武皇鞍前馬後,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本事,令武皇欣賞。

這樣沾了一身血氣的人,又能随和到哪裏去呢?

莫說唐池,便是唐玉和,如果他不是得了瘋癫之症,只怕戾氣也不會少多少。

想到這裏,青葵又看了唐玉和一眼,以及他臉上的那道傷疤。

不知道,唐玉和再與他父親見面時,會不會認得?又會不會觸動一些不好的回憶,而情緒波動?

似乎明白青葵在想什麽,唐玉項解釋道:“當年父親對阿兄動手,也是迫不得已。阿兄當時迷了心,如果父親不出面阻止,正在氣頭上的陛下只怕不會放過阿兄。”

說着,唐玉項轉頭看向唐玉和,“阿兄,你……可還記得父親?”

唐玉和專注着手頭上的玩具,并不理會唐玉項。

唐玉項微嘆,“怕是不記得了。”

連他也花了這麽長的時間,才勉強讓唐玉和認可了他。父親又哪裏有這麽多時間,以及耐心來親近唐玉和呢?

“陛下。”屋內衆伶人停下練習的動作,紛紛向進屋的唐煥行禮。

唐煥含笑點頭,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定在文季的身上。

唐煥身邊的伶官曾蘊飛連忙道:“文季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其他人紛紛退散。

唐煥坐下後,曾蘊飛看了一眼近前行禮的文季,一嘆道:“文季啊,陛下如此信任你,你怎的卻不對陛下盡心呢?”

文季道:“小人不明白曾大夫的意思,小人依陛下之意在此教導諸人習練戲目,亦是為了陛下。”

曾蘊飛搖頭,“之前在宴上,陛下不是有旨,命你多出入晉王在洛陽的府邸,教習晉王長公子學戲嗎?還是說,你膽大到不将陛下的話放在心上了?”

文季冷淡看了曾蘊飛一眼,朝唐煥行禮,“啓禀陛下,小人以為晉王長公子不過是一時興起,未必真心喜歡學戲。”

曾蘊飛剛想說什麽,唐煥已經道:“一時興起也好,真心也好,文季你便當作是交游,時常出入便是了。”

“沒錯。”曾蘊飛接話道:“晉王也快入洛了,府裏正該熱鬧熱鬧。相信以文季你的聰慧,必能觀察入微。倘若晉王有半絲不臣之心,文季也能為陛下分憂了,不是嗎?”

文季看了看唐煥的神色,最終無奈應聲,“是,小人謹遵陛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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