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羞辱
“阿葵，吃。”唐玉和将一塊糕點送到青葵嘴邊，聲音還挺大，頓時引來了無數人的注目。
青葵：……
又想玩什麽啊，混蛋！
“喲，方才站在梅林中，我還未曾注意。”劉皇後笑道：“青葵竟是與長公子同簪梅枝，還煞是好看。”
“正是呢，果真是郎才女貌。”
“的确相配……”
聽着那些或諷或違心的稱贊，青葵垂下頭去，裝作害羞不已的模樣，暗地裏不由狠掐了唐玉和一把。以前當她是猴耍，現在則拉着她一塊在人前做猴子。
唐玉和笑呵呵地繼續與青葵秀恩愛，其他人贊過幾句便聊去了別處。方才也只是聽聞劉皇後說了一句，所以跟着附和而已，并沒有人真的會在乎唐玉和與青葵。
“妾覺得此刻良辰美景，卻還缺了些助興。”一位華服婦人開口。
劉皇後點頭，“的确，莫如叫了舞姬過來？”
涼國夫人坐直身，含笑道：“妾倒是聽聞，秦夫人在出宮之前，極擅歌舞。可惜，妾資歷淺，無緣得見。”
“聽涼國夫人這樣說，妾也覺得頗為遺憾。”又一婦人道：“不知皇後可曾見過？”
劉皇後抿唇一笑，沉吟道：“見倒是見過，腰肢若風拂楊柳，姿态如回風落雪，說是天仙下凡，也不為過。不然，怎得陛下……”
劉皇後意猶未盡地看了垂眸靜坐的穆氏一眼。
青葵默然看着這一幕，想不到劉皇後對穆氏的嫉妒心這麽大。連穆氏出了宮，嫁了秦紹，劉皇後還是不願放過她。
“六皇子慢些。”
不遠處突然傳來侍奴的叫喚聲。
六皇子……
青葵不由看了一眼擡起目光的穆氏，那眼中複雜的神色，讓人看着有一絲揪心。
“六兒，快到母親這裏來。”劉皇後朝着旁邊的小徑揮手。
很快，六皇子便被人抱到了劉皇後的身旁，劉皇後有些費力地抱起六皇子，一陣噓寒問暖，一副十足的慈母派頭。
“六兒玩鬧了這一陣，想來是餓了。”劉皇後朝身邊人吩咐道：“盛碗羊乳粥過來。”
說完，劉皇後瞥了穆氏一眼，然後自顧自地逗弄六皇子。
青葵注意到，劉皇後說完那句話後，穆氏的臉色開始有了變化。原本還算平靜的神情，開始有了些焦急。
底下衆人一番誇贊，無非是說劉皇後待六皇子宛若親子雲雲。
很快，鮮熱的乳粥端到了劉皇後的案前，劉皇後親自舀了一勺，正要送進六皇子的嘴裏。
穆氏騰地站起了身，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就在衆人感到莫名之時，穆氏已朝劉皇後拜了下去，恭聲道：“妾願獻舞一支，以助皇後游園之興。還請……皇後恩準！”
說着，穆氏頓首。
青葵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劉皇後，方才穆氏怎麽也不出聲，怎麽六皇子一出現，穆氏反倒願意主動受這份辱了？
劉皇後眼中嘴角一勾，似是十分滿意，放下手中的勺子道：“既然秦夫人有如此雅興，我也只好成全。”
“多謝皇後。”穆氏起身看了一眼六皇子，轉而退下去準備。
劉皇後放下六皇子，吩咐道：“好好哄着六皇子，看完這支舞，再送回院子。”
照顧六皇子的侍奴紛紛應聲。
而劉皇後面前的那碗乳粥，也被人不經意地端了開去。
青葵收回目光，似乎明白了什麽。
如此寒涼的天氣，穆氏換上了極單薄的舞裙，穿着單履，整個人凍地瑟瑟發抖，嘴唇青烏。
折騰了好一陣，園中的侍奴才清掃完一塊空地。
劉皇後坐直身，擺出傲視的姿态道：“穆妹妹，有請。”
穆氏忍着無比的寒意，眼中含了微微的淚光，向劉皇後一禮，然後在曲樂聲中翩然起舞。
的确如劉皇後所言，穆氏的舞姿如出塵仙子一般，身段、姿态皆是美極。但又顯得有些清冷，倒與那日見過的沂國夫人，有幾分相似的我見猶憐的氣質。
倘若唐煥在場，大概會癡迷其中。
眼見着便要收尾，穆氏一個旋身，卻驀地身子一搖晃，随即重重跌倒在地。穆氏悶哼出聲，神情極其狼狽。
樂音戛然而止，看舞的衆人不敢出聲，不由望向了主座的劉皇後。
劉皇後卻是看向六皇子，問道：“六兒，這支舞可好看？”
六皇子搖了搖頭，“不好看，醜死了！”
“诶？”劉皇後糾正道：“六兒可不許這麽說，快過去瞧瞧秦夫人怎麽樣。”
“不要舞姬，要母親！”六皇子突然沖向了劉皇後身邊，朗聲道。
穆氏閉了閉眼，手指甲已經掐進了手心裏，可那鑽心之疼也緩解不了她此時的刻骨痛心。
她的親兒，呼她為舞姬，卻喚那個蛇蠍女人為母親！
劉皇後哄了六皇子一陣，讓人帶離了座席，這才看向仍趴在地上的穆氏，驚訝道：“怎麽秦夫人受傷了，你們這些侍奴還不去攙扶？一個個貪懶成這樣，一會兒我定要禀了陛下，好好重罰你們這些賤奴！”
一片求饒聲響起，穆氏也被人攙扶了起來。衆人這才注意到，她的臉上已經是滿頭冷汗，嘴唇也被她咬破了皮，血漬猶新。她的腳腕似乎也傷地厲害，一觸地便渾身顫抖起來。最終，只得由幾個侍奴擡了去醫疾。
場間的氣氛已經有所變化，劉皇後卻是心情大好，扶着侍奴的手起身，“這裏的花也看厭了，諸位再去別處走走？”
衆人紛紛起身附和。
青葵見唐玉和面上顯了疲态，便向劉皇後請辭，目送了一行人離開。
一部分侍奴繼續随侍劉皇後一行，另一部分侍奴則留下來清掃與收拾。
就在青葵扶了唐玉和要離開的時候，忽聽旁邊有小奴奇怪道：“這裏這麽多石子在這裏，難怪秦夫人剛才會跌倒了。”
青葵不由看了過去，另一個小奴連忙拉過之前的小奴道：“瞎說什麽，趕緊收拾了，一會兒還得去前邊幫忙。”
那小奴反應過來，趕緊閉嘴埋頭整理。
青葵收回目光，扶着唐玉和繼續前行，心內卻不由一嘆，今日過後，穆氏怕是要大病一場了。
至于還捱不捱得過，恐怕就得看劉皇後的心情了。
